“就上次三殿下上書請二殿下前往青州時,我便斷定此人不凡了。”徐羨之緩緩道:“若是之前知曉他不錯,那便不會費如今的這番波折,畢竟現在只是個王爺,萬事做不得主。”
三位顧命大臣也是百感交集,縱然現在皇上不是以爲明君,卻難得這其中有明主在;可細細想來,如今的三殿下有這般功德,卻是無用武之地,也着實令人煩惱得很。
“近段時日,我瞧着皇上竟是與一個小姑娘走得甚近,日日裡帶着她閒逛,竟有時喬裝打扮出宮來廝混了。”謝晦搖頭。“越發沒了規矩了。”
徐羨之點頭。“若說起這個,皇上自登記以來,後宮之中沒未有妃子懷孕;也是該好好充實一下後宮了,畢竟,將來他的皇子也是要繼承大統的。”
“恕我直言,入說起皇后,還算是賢德,但怎奈是前朝公主,實在不合適;那嬪妃娘娘,傳聞無德行,實在不可取;現如今唯有挑選出些官宦之女,一則充實後宮,二則希望能夠叫皇上醒悟過來。”謝晦嘆息道。“這事,倒是可以與太后說上一說,或是長公主也行。”
“這倒是個主意,那長公主做事拿捏到位,可說上一說。”徐羨之笑道,若日後皇子出生了,或可推了這位昏君。
劉義真給自己換上了一套白色衣衫,在這初夏的季節裡,倒是叫人看着舒服至極,兼他長得傾城絕色,又有說不出道不明的那一道魅色,只是軍中女子甚少,無人欣賞,端的是可惜了。
但他素來愛美,自然不會計較身邊的是女還是男,比別人好看就行。
齊嬀站在帳篷門口等着劉義隆,看着他徐徐走來的模樣,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劉義真走過來白了她一眼,令色道:“都不曉得三弟是如何將你調教的,竟是成了現如今這般模樣,越發不成樣子了。”其實不然,不過是比在往日裡,要穿得顏色深了些,如今是在軍中,且又是戰事吃緊的時候,實在也是無心裝扮,哪裡會像他那般,只怕到死都要叫自己美美的。
齊嬀也不介意,含笑道:“因着二哥來到這軍中,我就不必裝扮了,反正是被你搶了頭彩去。”
看着她嬌笑的模樣,劉義真抿嘴而笑:他自己都不知這是爲何,爲何只要看着她好好的,笑靨如花的模樣,心裡就很開心;時常懷疑自己,真的就不介意她嫁給了三弟麼?還是根本就無所謂?“你倒是越發聰明瞭。”
“不如二哥。”齊嬀看着他那翩然風姿,想要怎樣的一位女子,才配得上他這般的容顏。
劉義真上前就恨不能給她一個巴掌,怎奈劉義隆突然從營帳中探出頭來,拉着齊嬀後退了一步,淺哂道:“二哥怎會有時間來這裡,青州現如何了?”
劉義真被他問得一陣鬱悶,少不得道:“青州有竺夔在,我哪裡會操得上心的,就如虎牢,有三弟在,我這個做二哥的,也只是個擺設而已。”
劉義隆被他說得臉都變了。“既然二哥這般說,今日我便是與月兒一起去見毛將軍有事相商,不如你與我們一同去了。”
“好啊!”劉義真不假思索地道,他來此的目的不就是看着眼前的她不出事便好麼?反正也無甚大事,晨間自己已經吩咐霽兒做好了飯菜,想着她又是隨便應付一餐的罷?“你確定王妃不用進餐?”
劉義隆側頭看着站在自己身邊的齊嬀,黑着臉問道:“你又沒吃早膳麼?”
齊嬀暗自吐舌,鎮定道:“也不全是,吃了些,差不多就行了。”
劉義隆嘆了口氣。“你去吃些,我先去毛將軍的營帳裡將事情說清楚,可行?”
齊嬀看着他不言語。
“你是擔心我說不清楚麼?”劉義隆蹙眉問道。
齊嬀搖頭。“好吧,我先去吃些,你慢慢說。”
“既是這般,那我便陪王妃去吃些東西,我剛好也未吃。”劉義真順溜地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擡腳打算走的劉義隆遲疑了一些,轉頭看着站在那裡望着自己微笑的齊嬀,點點頭。“也好,她行事大意,二哥幫我注意些。”
劉義真點頭。看着目送劉義隆離開的齊嬀,道:“走罷,霽兒已經準備好了。”
齊嬀回神,擡眼看着他,道:“二哥最近可是閒了啊?”
劉義真思忖了半晌,點點頭,道:“算是罷,反正我一直都是一個閒散的王爺,你難道不覺得?”
齊嬀一臉的無語,邁着步子與他一同走了去。
劉義隆到達毛德祖的軍營,便將身邊的人都屏退了去。
毛德祖見着他這番,便思忖着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與自己講了,便也將身邊的人退了下去。“不知殿下有何事要與末將說。”
“本王聽聞你在北方曾經與公孫表有舊,可曾是事實?”劉義隆坐在小几上,看着他道。
毛德祖目光閃爍了一下,還是點點頭。
“本王現在也是有疑慮,還請毛將軍幫本王解答。”劉義隆呷了一小口茶笑道。
毛德祖忙作揖道:“殿下言重了,末將一代武夫,行事魯莽。不知殿下說的是何事?”
“毛將軍隨我父皇南北征戰已是多年,不知毛將軍覺得我劉家待你如何?”劉義隆說完又趕緊道:“你別有別的想法,你如實說便是,我並沒有怪罪你的意思。”
毛德祖認真地打量着他,也鄭重地道:“殿下,劉家待末將,自是不肖說的;自與先皇征戰以來,末將一直都收到先皇的器重,亂世當中,能夠遇得明君,當是末將一世的福氣!”
劉義隆點頭。“毛將軍對父皇的敬重,本王都能從這字裡行間中感覺到。”說完站起來,舉着杯子踱步,輕聲道:“當年這虎牢,也是父皇與毛將軍你一起打下來的,現在遭此打劫,實在是令人痛心;我與王妃昨日思量了一夜,想請毛將軍做一件事情。”
“殿下,只要是末將能夠辦得到的,必竭盡全力而爲。”
劉義隆轉身看着他肅着表情站在那裡,道:“公孫表此人多有謀略,在魏軍當中至關重要,若是能夠將此人拿下,便也是去了一道隱患。既是你與他有舊,自然有許多的話要說的。”
毛德祖踟躕了半晌。“殿下……”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國家之大義與朋友間的小義相比,我相信毛將軍會有更好的考量。”劉義隆緩緩道。“上次我們損失兵將一千多,就算是我們堅壁不出,只怕他魏軍攻城也是早晚之事了,還請毛將軍爲我宋的百姓考慮。”說完便掀開門簾出門去了。
遍尋着齊嬀也不見人影,想着莫不是這丫頭還在廚房吃飯?心想着,便也由着步子向那邊走了去。
且說劉義真與齊嬀二人正在飯桌上鬥得火熱,一會兒搶這個一會兒搶那兒,生怕自己沒得吃一般。
因着齊嬀有了身孕,所以霽兒特特做了好些開胃的小菜,着實叫齊嬀的口水都止不住了來。拿起筷子便趕緊吃了起來,那劉義真瞧着她那模樣,便是心情頗好,想着叫她多吃些,便故意搶了起來。
“劉義真你要不要臉啊?你與一個有身孕的人搶食,你人心嗎?”齊嬀咬着雞腿叫道。
劉義真看着她吃得熱火朝天,嘴上都油乎乎的了,突然就想起那日在街上的事情,想着她待會兒又要弄自己一身,那真是生不如死了!且此刻自己穿的是白色衣衫,心裡這麼想着,便掏出帕子替她提前將脣邊的油漬擦去,道:“你犯得着麼?爲了叫我少吃些,你都將自己的吃相弄出這麼難看了?”
齊嬀白了他一眼,一點形象沒有地嚼着吃食,心道:我如何現在也變成這副德行了?莫不是在這軍營中待久了,都忘記這王妃該如何做了?“這剩下的,我全都要了!你別亂動,難得霽兒現在肯弄點吃的。”
說來可氣,這丫頭自打見了徐林之後,幾日也見不着一次面,若不是最近知道自己懷孕了,還見不着。
劉義真看着她那饞得要命的模樣,寵溺地笑了一下。“好,這些都給你。”說着,將另外一個雞腿上的雞皮也一點點地去掉,將那雞肉撕扯下來,一片片放進她的碗內。
劉義隆站在門口,看着齊嬀毫不介意地將他給她撕好那些碎肉,有滋有味地吃着;看他那般細心幫她擦着額前的汗水和脣邊的油漬;心裡翻騰得不行,衝過來不動聲色地將劉義真的手打落了下去。
“義隆,你過來了?”齊嬀閃亮着眼睛,將手裡的雞腿放在他跟前的碗內,笑道:“霽兒弄的,真的很好吃!”
劉義隆柔和着眼神看着她,哂笑道:“你吃,我不餓。”
劉義真揉着自己被打落的手,看着劉義隆斜視過來的目光,當真是能殺人了。
“二哥,現在我來了,照顧月兒的事情,就不勞煩你了!你還是先回去歇息去吧。”劉義隆說得極客氣道。
齊嬀咽嘴裡的吃食,趕緊問道:“怎麼樣,義隆?毛將軍做何想?”
“你先吃東西,稍後我再告訴你,或許,他會來找你呢!”劉義隆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