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查出來什麼。”劉義真隨口就道,還不忘悠閒地喝口水,以防止打嗝。
什麼?!這個混蛋!齊嬀真想直接將他扔出去!“那劉二……公子今日來這裡是做什麼呢?”齊嬀扯着臉皮叫自己擠出一絲笑容出來應付他。
“哦!我來就是爲了告訴你一聲。”頓了頓,才道:“你幹嘛叫得那麼難聽?劉二?搞得本公子的名字就叫劉二一般。”
拜託,我想聽正事兒!齊嬀內心是抓狂的。卻又毫無辦法,都不知道劉義隆是怎麼想的,怎麼就叫這麼個人幫助自己了?!
這個心思自然只有劉義隆最清楚。不過聽見遠在千里的齊嬀一般抱怨,在京口坐鎮的劉義隆還是忍不住噴嚏連連。
“公子,別是又着涼了。”劉粹在旁邊關切地道。
一邊審閱案綜與文件的劉義隆忍不住又是一連串的噴嚏,吸了吸鼻子道:“往年這時,也不見生病的。”說完又是一連串的噴嚏。忙將要程給父帥的案綜放偏了些。
“今天寒潮看得早些,瞧着初秋就有了股寒氣。”劉粹將旁邊架子上的披風給他披上。
劉義隆看了一眼這披了四年的披風,嘴角勾起,道:“多謝劉叔叔這些年的陪伴。”
劉粹一怔,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又激動得不知說什麼好,便搓搓手,憨厚地笑道:“說這話,叫人……不習慣了。”
劉義隆淡笑不語,低頭繼續看了起來。又是一陣噴嚏,終於還是忍不了,站起來道:“看不下去了,怕到時候上面都是吐沫星子。”
劉粹恢復平靜,點頭道:“也好!房間書桌上有好幾封京口來的信,你瞧瞧去。”
劉義隆腳步一頓,問道:“幾時來的?”
“用過早膳沒多久,瞧着字跡與前幾次的差不離,又因爲事多,給混忘了。”劉粹整理着桌上的東西,一邊道。
劉義隆點點頭,便前往自己房間去了。
回到房間內的劉義隆果然見着好幾封信件堆在那裡,如果猜得不錯的話,又應該算是那叫做袁嫿的人寫的東西了。
據劉義隆略略地在建康城查找的資料來看,她是齊嬀的大姐,家裡的嫡長女,若說起印象,那便是那日在菊花會上,她突然上前與自己打招呼,僅限於此。但自打那次以後,總是間間斷斷地來了好些信件,若說是以前,自己都是直接扔在火裡燒了的,怕有傷她女兒家的自尊,也未去看信的內容;可如今,劉義隆卻多了個心眼,信雖是不看了,到卻將那些信都收集起來,放在一處隱秘處。
不想卻翻出來一封字跡不一樣的信;劉義隆略微端詳了一番,便確定那是誰的字跡了。
打開信套,將信的內容全仔細地瀏覽了一遍,趕緊坐下來鋪開了一張信紙,認真地寫了起來。
窗外的雨滴輕輕地敲打着窗櫺,打在院內的芭蕉葉上,滴滴清亮;屋內的少年揮筆書豪,只聽得落筆的輕輕聲響,一切靜得如此美好。
想象着她的笑容,就如這雨打芭蕉般輕盈明亮。
可這會子她真是明亮不起來,眼前這位耍酷的公子,依舊與自己對峙着,好似要將之前的氣他的時間都奪過來一般。“公子,這樣可以麼?”若不是之前做了那麼多,早將她他拎出去喂狗了!
“勉強罷!”劉義真邪邪地一笑。
“那你……您能將您知道的告訴小女子麼?”齊嬀覺得自己已經淪喪了底線,可是內心卻還是堅信這個看似不務正業的傢伙,一定知道了些端倪。
“那得要看心情。”劉義真毫不客氣地道。
有一種冤家路窄的感覺涌上心頭,她的心是累的!齊嬀不再言語。
二人就這麼坐着,互相對峙着;陽光從樹梢間打落下來,斑駁地灑在他們的身上、臉上。
半晌,劉義真大概覺得差不多了,從椅子上懶洋洋地站起來,嘴角勾笑。“害你母親小產的事情,其實你應該已經猜出是什麼人所謂的。”
“但那不可能,她從不屑與外面的那些粗野之人來往。”早就擔心過這個問題,不存在說對她沒有懷疑;但是,怎麼也聯繫不到他們之間會存在這等齷蹉之事的。
“或許,與那粗野之人來往的,並非她本人呢?”劉義真突然站了起來,向外走去。
那會是誰?她身邊的丫頭?這樣太冒險了;母親身邊的丫頭?想到這裡,齊嬀的腦海中突然閃現出一個人的影子來,不禁怔住了。
“有時,也要小心身邊的人。”劉義真留下最後一句話,便翩然離去。
身邊的人?齊嬀冷眼看着他離去:身邊的人不會就是你這個混蛋傢伙麼?其他的人還有誰會這麼沒事給自己找不愉快的?
但是,他如今說這話,顯然他已經知道了什麼了,醫館的大夫逃跑這樣的事情就不消說了,他肯定早已知道,那麼,到底是誰指使醫館的人去放這一味藥的,只怕他也有了眉目。
“對了,你可否記得,是什麼時候買的枕頭?與你母親出事情中間有多長的時間?”劉義真突然從外面探頭進來問道。
這邊正在思索的齊嬀嚇一跳,轉頭看着他,回憶了一下,道:“時間並不是太長,大概是在五天左右罷。”
劉義真便將腦袋隱沒了。
想起這個,齊嬀趕緊拿起桌上的書一頁一頁地翻看了起來。
果然,在其中一頁書上,便瞧見了那名爲“麝香”的東西:辛,溫。入心、脾、肝經。開竅,活血,散結,止痛;有破血化淤功效,孕婦不宜食用。
這不過世麝香的主要功能與禁忌,並沒有太大的作用;齊嬀頭疼地合上書,劉義真爲何要突然問句那樣的話?是不是說明麝香放在枕頭裡的時間不長,並不會導致小產?
若果然是這樣,母親也許不止是枕了麝香,應該還有……食用?想到這裡,齊嬀的心一顫,是不是母親在自己離開之後,還用藥了?
齊嬀都不知曉這些事情從何下手去。
義熙十一年初,劉裕逮捕了司馬休之的次子司馬文寶、侄子司馬文祖,並命令他們自殺。
除此,劉裕發動軍隊,西上進攻司馬休之;時他黃鉞加身,兼任荊州刺史。
整個晉國危機重重,司馬帝皇的政權日益沒落;安帝也愈發覺得自己坐在這位置上的不再穩固,急於想要將自己的女兒海鹽公主許配給世子劉義符,怎奈劉裕常年征戰在外,並無功夫去理會這等事情;於是事情一拖再拖;而如今司馬休之已經成爲叛徒,國家上下,能聽從他的,寥寥無幾;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只能靠自己的女兒想辦法。
而此刻的齊嬀,已經坐鎮在隨心飯莊,作爲幕後的老闆。
而關於母親的事情,也已經全部瞭解清楚:母親在小產半月之後,便離開了建康,前往陽夏養老,從此不問世事;而在小產之前,母親的確吃了所謂的保胎藥,但那保胎藥系當年開枕頭藥方的同一個大夫;大夫已經下落不明,而藥方也已經時間太久,找不到了;那藥渣就更不消說;說事情便只能暫時這般不了了之。
只有一點:她袁嫿的目標是已經鎖定了的。齊嬀想着,只是在找一個契機,將所有的證據全部呈堂,一棒子直接打死!
這日齊嬀看完早上的書,正在低頭打理着賬目。
門外響起了霽兒的聲音,道:“小姐,公主來了。”
自己是在去年年終從劉家府內搬出來的,實在是不應該住下去了,雖說劉義符當時故意找了劉惠媛要學彈琴,使得自己不好脫身;但畢竟處在那裡什麼都算不得,寄人籬下是小事,但是名不正言不順,住着怎麼都不舒心,便執意搬出來了。
搬出來之後,劉惠媛竟然也時不時地找上來學彈琴,不禁感嘆這孩子,竟然真的認真起來了?
海鹽倒是不常來;這段時間情況看起來很是緊急,有些人想躲着他們,有些人他們想躲着;所以,誰也沒有去太搭理了誰。
“公主,請進。”見着門口的海鹽,齊嬀擡眸笑了一下。
海鹽走了進來,坐在她的對面,看着她案頭上如山高的本本,不禁感嘆她如今便是與男子一般了。
“難得公主今日來寒舍。”齊嬀合上賬本,站起來瞧着海鹽愁容滿面的模樣,定神道:“公主有什麼不愉快的事情麼?”
“你知道了司馬休之的事情麼?”海鹽卻並未起身,依舊道:“你先且坐下來。”
齊嬀依言依舊坐下來,點頭道:“知道一些的。”
“我父皇告訴我,現在必須讓世子提親了!”海鹽有些沮喪地道:“但我知道,他心裡依舊還是有你的。”
齊嬀頷首淺哂。“公主多慮了。”
“不是我多慮。是……”看了一眼長得越發出衆的她。“是我知道他的心思,如今有你,他不會瞧得上我的。”
“公主說笑了。只是,我如今不能離開……”齊嬀爲難地道。
“那,你便去與他攤開了說,你並未有意思是不是?”海鹽急切地道。
齊嬀不禁細細地看着她的神情。“公主,你告訴我,你現在還只是單純的喜歡他麼?而不是因爲你爲了想保住你們一家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