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武見着她死死地盯着自己,頓時覺得無處藏身,趕緊背對着她道:“沒事沒事。”
“沒事你往那邊看幹什麼?往這邊走纔是回去的路。”魚兒不解地道。
“啊……哦!我,我看看,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劉武訥訥道。
魚兒頓時笑得天花亂墜,伸手拉着他的胳膊道:“還等你呢!他們發覺我們看見他們了,早離開了去;就是要跟,那也是要等一下的!”說完又嘆道:“你真是個木頭疙瘩啊!”
劉武“嘿嘿”直笑。“說的是。”
“這事你回去趕緊跟皇上說下,免得又像上次那般,再沒得個皇后來給救他了。”魚兒不滿道:“也不知道其他人有多擔心。”
“擔心誰?”劉武問,生怕她也是個喜歡皇上的。
“擔心皇后啊!”魚兒隨口就道。
劉武突然記起第一日見她時說的話,問道:“對了,你上次說是替別人來看皇后娘娘的,誰啊?”
“啊!我,我說錯了,並未有什麼人,前些年我見過皇后娘娘的孃親,想來她必定是希望自己的女兒平安無事的,我正巧在這附近,便來看看她了。”
“哦。”劉武不疑有他,問道:“那,你願意跟着娘娘回宮嗎?”
“劉武你看!那的燒餅看着好漂亮!”魚兒興奮地跑上了前。
“一直都岔開話題,要不然就是隨便拿話敷衍我。”劉武委屈地在後頭抱着一堆吃的,自言自語,又無限委屈地道。
魚兒二話不說便拿着燒餅兀自吃了起來。
二人回到客棧,劉武便將與魚兒在街上遇到的情況說了一通。
劉義隆此刻越發覺得這吳郡藏匿司馬叛黨的可能性增大了起來。“這幾日你也別叫魚兒上街了,免得有危險,便是叫她陪着娘娘罷。”
劉武得令,道:“那屬下,前去查探一番。”
劉義隆點頭。“對了,你之前日日鬧着要找這魚兒的,現如今這魚兒找到了,可是有什麼打算?”
劉武站在那裡有些躊躇地看着他。訥訥道:“屬下,屬下……”
劉義隆見他遇到這等情況根本就說不出話來,便笑道:“好了好了!你別說了,你是想娶她,卻不知她心中如何向的可是?”
劉武搔搔腦袋嘿嘿直笑。
“好了,這件事情,朕會與皇后說上一說的。”劉義隆揮手叫他退下。
劉武喜不自禁,趕緊伸手作揖。“多謝皇上!”
卻說魚兒跪在齊嬀牀邊與她說笑。
“對了,魚兒,那日我拔刀的時候,可是你也在?”齊嬀突然問起。
魚兒點頭。“是啊!”
“可是……可是還有個人,他的聲音,像極了,像極了廬陵王的?”
魚兒一怔,接着搖頭道:“並不是啊!奴婢倒是未覺得他像,人家是個老大夫啦!七十多歲的老頭兒呢!”
齊嬀失落地點頭,也是了,他早已歸塵土了,這世上哪裡還會有他……嘆了一聲,輕聲道:“看樣子,是我做夢了。”“做什麼夢啊?夢見二殿下了麼?”魚兒天真地笑了一下問道。
齊嬀淺哂。“不是,只是聽見一個很像他的聲音在與我說話。”說完又自嘲道:“看來真的是身子太虛了。”
這番話,卻是如數地傳到了站在外面打算進來的劉義隆耳朵內,不禁嘲諷地笑了笑:果然還是死了的人令人懷念的,她至今都還在念叨着他。轉身便重新進了自己的房間……
魚兒點頭。“是啊!奴婢也覺得,娘娘您得好好補補了。”
齊嬀擡眸看着夕陽從窗外照射進來,那柔和的光影裡,忍不住又想起那個美貌的少年郎來。“改日,你將那老大夫找了來,我想當面謝他一番。”
魚兒愣了半晌,才道:“娘娘,他太老了,不方面出來;何況皇上早已命人打賞了他,不礙事的。”
齊嬀若有所失,卻也聽從地點點頭。“你與劉武呢?打算如何?”
她未做聲。
“你現在一個人四處漂泊的,總要找個歸宿纔好。”齊嬀勸道:“劉武這傢伙,對你可是沒話說了。”
“那也不見得,他現在對我好,不代表會一直對我好。”魚兒反駁道。“這世間的感情,最是經不起折騰的。”
齊嬀倒是一愣,哂笑道:“你這話很是奇怪啊!怎麼好似你還經歷了除卻劉武之外的感情了去?”
魚兒臉色一紅,搖頭道:“奴婢纔沒有,只不過是常常看着別人是這般,纔會這樣說的。”說完又忍不住附在齊嬀的耳邊道:“就如娘娘您,皇上竟是還帶了個女子在身邊,實在是可氣。”
齊嬀恍然大悟,原她是爲自己報不平呢!遂笑道:“這也是權宜之計,實在不是他心之所願的。”
就是會爲他找藉口!當初如何不見你爲二殿下說句愛聽的呢?他那般癡情於你,你卻是連一份柔情也是願意給他。魚兒心道。
“此番好容易見到你,別是再亂跑了,就隨着我進宮;明年春就給你準備着嫁妝,把你嫁出去便是。”齊嬀掩嘴而笑。
魚兒卻是怔了怔,再未答話。
卻說齊嬀養病的這段日子,劉文與朱容子卻是並未閒着。又兼劉武有了些線索,便一併成日在外頭探了去。
那潘惠兒此番本就覺得失去了意義,卻也是依舊不肯放棄,每日晨起晚睡的,總要去見一見劉義隆,就是那混個臉兒熟一般。
齊嬀本也就病着,好容易能夠坐起來自己吃東西了,便由着魚兒與苗禾二人攙扶着坐在客棧庭院的屋檐下曬着冬日的太陽,覺得光陰甚好。
劉義隆見着她一臉的悠閒,雖是病重依舊面容蒼白,但那股性子,看起來倒是越發淡了,那種淡然的模樣,總叫他心生害怕,害怕她有一日就這樣淡淡地看着自己,再不能有半點波瀾了去。
“總這般盯着我作甚?臉色很是難看麼?”齊嬀輕笑着看他。伸手在自己的臉上摸了摸。
劉義隆牽過她的手,望着此刻臉色因爲笑意而變得柔和的她,哂笑道:“沒有,你是我此生見過的最好看的女子。”“話雖如此,到底是紅顏易老。”齊嬀嘆了口氣,轉眼望着苗禾與魚兒在庭院中嬉戲,道:“你瞧,我比她們就要老了好幾歲。”
“你沉澱的是性子,反而有一種別樣的美。”劉義隆伸脖子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這算不算秀恩愛?”
遠處的魚兒癟嘴看着他二人,臉上一臉的不愉快。
齊嬀含笑指着她。
“魚兒,你過來!”劉義隆喊道。
魚兒慢吞吞地走上前,頷首施禮,有氣無力地道:“奴婢拜見皇上!”
“你這模樣,可是氣朕將劉武派出去找司馬餘黨了?沒能日日陪着你?”劉義隆淺哂着問道;在歲月的洗禮之下,他也脫去了曾經年少的面貌,有着王者的霸氣與睿智。
魚兒搖頭。“奴婢不敢。”
“好個不敢!”劉義隆轉頭對着齊嬀道:“你的丫頭現在都能不怕我了,可見我這地位越發沒用了。”
“皇上說笑,您若將他二人指婚了,還能有抗旨的不成?”齊嬀隨口道。
卻不知魚兒當場一愣,似嚇壞一般。“娘娘,奴婢暫時還不想嫁人。”
齊嬀只當她是害羞的扭捏,並不以爲然。
卻說朱容子等人在反跟蹤了那羣人半月之後,竟將他們的老窩都找出來了。而京師那邊也傳來消息,說這徐佩之竟然真的與司馬餘黨勾結在一起了,且知曉那司馬餘黨的頭頭便是司馬季之與司馬愛之。
“竟不知他二人竟然流竄這裡來了!”劉義隆擰着眉頭道。
朱容子站在跟前請示道:“皇上,既然已經找到了老窩,是否要一舉端掉?”
“自然。”劉義隆擡眸,望着他們道:“但你們可有查清楚,他們到底有多少人?我們現在的人馬夠不夠將他們一舉拿下?”
三人沉默了一番,劉文站出來道:“皇上,他們大約在三百人,我們現在有到將軍帶來的四百人馬,應該是沒問題的。”
“如若朕要活捉了那司馬季之與司馬愛之呢?”
“那就加上我們三人,可以做到!”劉武上前一步,篤定道。“但,屬下希望,若此次屬下能平安回來,可否答應了一個條件。”
“朕並未答應讓你去;你手上有傷,此番就不用去了。”劉義隆笑道。
劉武一愣。“但,屬下去,也可以多個照應。”
“也許會是個累贅。”劉義隆毫不猶豫地道。“你們二人前去,包括到彥之在內,將那餘黨二人給朕活捉了回來。”
二人得令離開,留下劉武默默站在那裡,不知所措。想說些什麼,卻是害怕皇上震怒一般,自劉文與朱容子與自己說了那些話之後,心中總是有些畏懼起來。
“如何了?可還是有什麼話要說的?”劉義隆輕聲問道。
劉武回神搖頭,慌忙抱拳轉身退了出去。心中總是有些失落,轉而漫步在庭院當中,見魚兒正與苗禾在聊天,便乾脆坐在來等着她,今日無論如何要將話好好說清楚來,免得互相之間總是飄忽不定,不知她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