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沒見妍兒呢?”袁羽衣隨口問道。
袁嫿的臉色不好,道:“家醜本不欲外揚,但姑姑是本家人,我便是說了:她與齊嬀二人出去私會去了!母親知道了,氣得不行,將她二人禁足了。”
齊嬀?莫不是齊童月的名字?袁羽衣心想。“也是該了。雖說年紀不大,到底不應該胡來的。”
本欲將她們私會的人是劉義真的,想到興許日後成了這家……思至此,便是兩腮通紅了。
袁羽衣見她那模樣,笑道:“可是中意了哪位公子?”
袁嫿爽直地點頭,轉頭看着袁羽衣,道:“以後還請姑姑多多相助。”
“切莫妄自菲薄。嫿兒大家閨秀,哪裡用得着姑姑這等地位的人呢!”若不是如今生了這小公子,生活更是無望了。只當日若不嫁來,在家中也是不好過的,袁嫿瞧不上她是有原因的,因着小姑子向來是與嫂子不和的,謝舒釵也是瞧不上這個庶出卻是水靈得嫵媚的人兒。
卻不想當年巧了,叫她見了次謝家的才女謝道韞,她們倒是深交了,深得謝道韞的歡喜,而謝舒釵當年本就比不過謝道韞,便更是不喜袁羽衣了。
可袁嫿此刻卻想這姑姑新添五公子,深得劉裕的喜愛,地位自然也是錯不了,在這事上,她只需說上幾句好話,便能成就了自己的事。“姑姑是個聰明的,今日嫿兒說有求於你,便是知道你定能幫上的。”
袁羽衣也不再推辭,畢竟是孩子,就是以往有不周到的地方,也不能全怪她,如今她願意來這裡,將來也算是一家人,幫襯着也是好的。“不知是哪位公子?”
“三公子,劉義隆。”袁嫿緩緩道。
袁羽衣不禁重新打量了眼前的袁嫿,大家閨秀能如此果敢地說出自己看得上的人,毫不扭捏作態,不是一般女子做得到的;如此坦然地請求自己幫忙,更不是一般人想得到的。這樣大膽這樣坦然,竟是讓袁羽衣刮目相看,只是這樣的人,若是性情一旦變化,那將是不可想象。“可,這今日應該是你第一次見他。”
“對。”袁嫿認真地對上袁羽衣的眼神。“我相信自己的感覺。”
“好,我盡力。”
得了她的許諾,袁嫿心情頗好,天都覺得明亮了不少,菊花也比剛纔鮮豔了去。
用過午膳之後,謝舒釵方帶着袁嫿離開劉家,卻不想剛進門,卻迎來了釆兒。“夫人您可回來了!”
“怎麼?你家小姐出事兒了?”謝舒釵皺眉,在陽夏還好好的三個姑娘,如今到這裡都是轉了性子了。
釆兒搖頭,道:“三小姐規矩着呢!日日在院內撫琴看書的,倒是二小姐……”釆兒拿眼瞧謝舒釵。
一聽公然又是一個袁齊嬀,這纔多久的事兒。頓時面色一沉,邊向廳內走去。“將三夫人請了來。”
釆兒聽了一溜煙跑了去。
“夫人。您就這麼嘆氣兒,一聲聲兒的,別停。”如兒將王心蕊的的脣紅擦了去,又將她請到牀上。隨手將旁邊洗漱架上的毛巾抽下來,疊整齊了,放在王心蕊的頭上。
王心蕊一臉的懵懂,問道:“這是作何?”
“夫人彆着急,待會解釋給您聽,如今您就照奴婢的做了,看小姐能逃了此劫不?”從櫥櫃裡拿出另一條帕子,打溼了疊好放在手裡,一邊答王心蕊的話。
王心蕊一聽女兒又惹事了,只得趕緊裝了起來。
不多時,果然釆兒跳着跑了來,讓王心蕊去回夫人。
“你沒瞧見我家夫人病得厲害?這會子叫她去,擡着去?且萬一有個閃失,老爺問起來,倒是你擔待了?”如兒一句句咄咄逼人。
釆兒一時語塞。
“你去回了大夫人,今個晚上,我家夫人就不舒服,這不,連午膳都擺在那兒沒用呢!”如兒擼起嘴向着桌上的食盒。“別說這一上午家裡安生呢!就是不安生,也不着急這一時,還請大夫人體恤纔是。”
釆兒扯起嘴角,翻了個白眼,轉身便走了。
如兒的目光追隨着她,待看不見了,方纔道:“小姐今早離開府裡了。”
王心蕊將頭上的毛巾一扯,坐起來叫道:“什麼?這麼大的事竟不與我說一聲?”
“說一聲你還能讓她出門了?”如兒自言自語。又笑道:“這不是怕你擔心麼?”
“現在就不擔心了?可回來了?”王心蕊穿上鞋子便要出門。
如兒一把攔住,道:“夫人現在是病人,怎可以出去?那剛纔的事兒不全穿幫了麼?”
“那月兒呢?豈不是又要捱打了?”王心蕊心疼地道。作什麼孽哦!身上的傷還未好透呢!怎麼又私自出門去了?這孩子,越來越猜不透了。
如兒也是不明所以,所以也只能迷茫地點頭,道:“小姐聰明的,不必擔心。”
哪有母親不擔心自己孩子的,若說聰明,前次怎麼又會失手呢?
採兒見叫不出王心蕊,便到前院添油加醋說了一番;氣得謝舒釵心中一陣亂跳,加之今日袁嫿又是不遂自己的心,更是氣不打一處出。
“若是這樣,你叫她好生養着,半月別出門了!”謝舒釵鎖着眉頭,拍着桌子站起來叫道。
採兒得令了一般,趕緊又飛回了後院。
謝舒釵泄氣般地重新坐了回去,對着站在旁邊的袁嫿,似有意無意地道:“都是沒法管了!一個個都是不願聽我的話了!”說完又是唉聲嘆氣起來。
袁嫿裝沒聽見,對着她道:“今日浪費了大半日了,女兒回院子撫琴去了。”說完也不待謝舒釵答話,便兀自走了。
這人還未出前廳門呢!迎面倒是走來了興高采烈的袁毅與袁齊嬀了,二人有說有笑,看得袁嫿都懷疑這袁毅是自己的親弟弟還是袁齊嬀的了。“被這般得意。母親在廳內等着呢!”袁嫿瞧了一眼齊嬀,冷冷地道。最是看不慣這些野孩子,本就沒多大能耐,不過是藉着母親的美色,倒是在府中過些日子就作威作福,惹是生非了。
齊嬀聞聲擡眸,忙走上前去請安了。“長姐回來得甚早呢!主母也回來了麼?”
“不然呢?等你在外面瘋夠了纔回來?然後什麼都不知道?”袁嫿冷着眼神,瞧着她走路的姿勢,大概是傷勢還沒好全,竟然就敢出門,真是不要命了!果然是沒有家教的野孩子!
“大姐姐!不是二姐姐要出去的哦!是小弟求了她好久,最後被小弟強行拉走的呢!”袁毅趕上來道,手裡舉着一本書籍。
袁嫿也懶得瞧,轉身便走,道:“與我何干?”
與我何干?這句話叫齊嬀愣了愣,這話多像他剛纔對自己說的啊!說得多灑脫,多幹脆。
“都給我進來!”謝舒釵在廳內叫道。
袁毅倒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跳着步子向廳內走了去。扯着母親的袖子道:“孃親!我買了好東西哦!”
謝舒釵見着他笑得一派天真爛漫的模樣,本打算訓他幾句的,心卻早已軟了下去,這失而復得的孩子,在她這裡得到更多的是溺愛。“什麼書啊?也不與母親講一聲,就自個兒出門了?外面多亂啊!”
袁毅眨巴着眼睛,笑得嬌氣,道:“孩兒見您沒空,特特求了二姐姐好久的,她才肯與我一同去買了這琴譜。”說完興奮地又舉了舉手裡的那本琴譜。
齊嬀早已上前請安;見着袁毅這樣說,也不言語,只站在那裡沉默地傻愣着,這會子的眼圈看上去還有些微微地紅呢!
謝舒釵轉頭望向齊嬀,有些不相信自己孩子的話。問道:“爲何是叫你二姐姐去?你不知母親將她禁足了麼?”
“啊?”袁毅恍然大悟地一拍腦袋,叫道:“孩兒忘記了;孩兒也鬱悶呢!求了二姐姐那麼久,她總是不願意,最後還是孩兒扯着她的袖子,硬拉着去的呢!”
這本起草了一肚子要訓袁齊嬀的話,被袁毅這一席話給全說沒了。
“主母,女兒知罪!實在是不應該在禁足之時,還與毅弟弟出門的。”齊嬀頷首立在那裡,本就心中委屈,如今自己又說了這話,竟是眼淚又流了出來。
袁毅趕緊上來,彎下腰去看垂頭的齊嬀,道:“二姐姐,對不起啊!我忘記了;若是孃親要罰你,我便與你一起受罰好了。”
謝舒釵見着這模樣,雖是對袁毅的話半信半疑,但總歸找不到什麼理由;只好道:“誰講要罰你們了?”
袁毅閃亮了眼睛,又跳到謝舒釵的跟前,扯着她的衣袖,笑道:“真的麼?”
“多謝主母!女兒一下一定注意。”齊嬀擡頭,眼睛裡依舊含着淚水,那臉頰之上,有着淚流過的痕跡。
見着那我見猶憐的模樣,倒是叫袁毅愣了愣:說好的是演戲,她這戲也是演得太真了罷?那淚水錶示一下就可以了的,這還流個不停了?
謝舒釵也不再言語,只擺擺手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哪知那丫頭轉身了還一個勁地在那兒抹淚,真個把袁毅驚到了;這演技!
卻說這一齣戲是怎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