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父親便是想差了!守在這荊州好好的,如何會有項上人頭不保的事情發生了去?且真若如此,那我們姐妹二人則是更不應該出嫁了。”謝儀琳淡淡道。
“你們啊!當真還是天真幼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皆因當時一步錯,到如今步步錯了啊!”謝晦嘆息道:“現在,你們若是能嫁給了彭城王,至少,你們的性命便是無需擔憂了,也算是了了我一樁心事了。”
謝儀玖卻是有些不樂意,道:“爹爹此話說得,如我們去了,豈不成了丟下你們逃命?”
謝晦瞪眼看着她。“你們這是減輕了我的負擔!屆時一旦出了什麼事情,你們在這裡,只當是更加糟糕。”
謝儀琳張口欲言。
卻是將謝晦揮手製止住了,道:“你們也別爭了!儀琳嫁給彭城王去,儀玖,前日新野侯也來求親,你便是嫁與新野侯甚好。”
當下二女氣得不行,父親就這般草率地決定了自的婚事,實在是可氣!當日晚間打算逃了去的。
豈知謝晦早有準備,將她二人由着妻子曹氏與長子謝世休送了二女前往建康了去。
……
“皇上,奴才聽聞,那十六個美人已經全部進宮了,今日宮中的老嬤嬤會教她們一些簡單的規矩,明日會去拜見了皇后娘娘。”劉能跟在劉義隆的身後道。
劉義隆停頓了一下腳步,寒風中,將他的衣角吹起;心中嘆息了一聲,道:“皇后可是知道了?”
“回皇上,並未去稟明娘娘。”劉能差點撞上了他的後背。
劉義隆點頭。“好,按宮中規矩,皇后娘娘自然是要知道的,但現在皇后娘娘有孕在身,實在不能過分操勞了去。”
“是!皇上。”劉能跟在身後又開始小跑。
原劉義隆身量頗高,當真是連一般的將軍都及不上,加上此刻的步子很是快,劉能那等單薄又矮小的人,自然是很難跟上的。
“那,皇上,今晚宿在哪裡?”劉能在後面氣喘吁吁地問道。
“你問這話是什麼意思?自然是皇后那裡罷!難不成今日還要去見那些個美人不成?”劉義隆脫口道。
劉能稱是,燈籠在他的手上,卻是隻能召見自的腳步了;那劉義隆本也是熟門熟路,哪裡會要照亮什麼,便是直奔了坤德殿而去了。
夜風寒涼,劉義隆一心想着,今日並未告訴皇后會在她那裡宿的,只怕再晚些,她該是就寢了。
豈知到了坤德殿,果然見着燈火熄滅了許多去,只有那風聲在空中嗚嗚作響,昏黃的燈籠下,院中草木在風中奮力地搖擺着,倒是顯得有些悽清起來:今日卻是劉義隆特特要來的,因着他沒有將美人已經全部進宮的消息告訴她,二則,恐她已經知道了消息了,此刻心中肯定也是不大舒服的。
“皇上,只怕娘娘是睡下了,要不要去敲門?”劉能跟在身後小心翼翼問道。
劉義隆點頭。“試試罷。”
劉能得令便趕上前去嗎,叩響了門扉。裡面半日無人應答,突然門開了,苗禾上前施禮,對着劉義隆道:“皇上,娘娘今日有些累了,已經歇下了。還請皇上,回去。”
劉義隆似是聽笑話一般在風中笑了起來,道:“朕回哪裡去?這便是朕的家了。”說完便上前推門便要進去。
“皇上,臣妾今日連了一日的字了,身子有些不適;還請皇上另擇地方歇息纔是。”齊嬀在裡頭回道。
劉義隆腳步頓在那裡。問道:“既是身子不適,那我便差人去請了太醫來瞧瞧。”
“不必了!臣妾休息休息便好,還請皇上去了,臣妾已是歇息,不便服侍皇上了。”齊嬀輕聲道,聲音中透入着疲累。
劉義隆數着她說要自己離開的次數,近日心情本也不甚好,她現在執意這般,心中也甚是有氣,便道:“那你好生休息,若明日還是不大舒服,便差人去叫了太醫來瞧瞧。”
劉義隆在外頭等了好久,夜風都將他吹得有些涼意了,裡頭再無聲響。只得將門重新合上,轉身離去。“劉能,走。”
出了坤德殿,劉能舉着燈籠問道:“皇上,去哪裡?”
劉義隆深吸了一口冷氣,咳嗽了兩聲,道:“去書房罷。那裡還有幾道摺子沒看完,看完再說。”
劉能點點頭,跟在後頭走着。
苗禾重新進門,對着坐在桌前的齊嬀道:“娘娘,皇上走了,這夜風寒涼的,只怕會受不住了。”
齊嬀望着燭火搖曳,閃爍當中,突然記起年幼時的美好,心中竟然覺得苦澀得不行,眼圈止不住就紅了起來。站起來道:“本宮要睡了!”
苗禾一時怔住了,瞧着她果然是要去睡的模樣,便趕緊服侍她睡去。
劉義隆一夜未睡,果然是着涼了,第二日便咳嗽得厲害。卻是依舊上了早朝。
朝會上,與羣臣聊起當年虎牢關被破一事,心中猶自傷感了起來。
“臣以爲,現在我朝朝局穩定,百姓安樂;不如,就在今冬北伐,將我宋虎牢關一舉拿下!奪回我們的國土!”王曇首在朝堂上諫言。
王華也站出來,道:“我朝向來不與他魏國相互鬥爭,但就虎牢一事來將,他們奪我城池,還將毛德祖將軍擄了去,至今下落不明!實在是有辱我大宋國的名聲了去!”
“臣也贊成北伐!當是要給魏國個下馬威!叫他也知道我大宋的能耐!顯我大宋國威!奪回我們應有的土地,還我大宋河山!”到彥之說得氣勢澎湃,當下朝中很多人都知道這是新進劉黨的人氏,既然是當今聖上的近臣,自然有聖上的心思在裡頭,爲討得聖上歡心,自然應該是同意北伐的。當下一衆臣子便都附議:北伐魏國!
劉義隆坐在朝上之上,見徐羨之等人雖也似在附議,卻只不過是裝裝樣子,當下也只是笑笑,揮手道:“諸位愛卿各有說法,雖有同意的,又不同意的;朕覺得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朕素來覺得荊州刺史謝大人與戰事上頗有建樹,朕便派萬幼宗前去問上一問,若連謝愛卿也同意了北伐,那我們便整裝待發!”
羣臣都同意了此番決定。
散朝之後,他有特特將到彥之等三人留了下來。
“三位愛卿剛纔配合得很好。”劉義隆讚賞地笑了起來。“只等三位愛卿辛苦了。”
到彥之上前一步,問道:“皇上,派萬幼宗前去詢問謝刺史?此事是如何意圖,臣請解惑。”
劉義隆掃視了一下他們三人,笑道:“二位愛卿可是能爲朕解釋一番?”
半晌,王曇首上前一步,道:“皇上只怕是想製造假象,迷惑謝刺史;此次在萬幼宗前去荊州之前,必定已有消息傳到謝刺史那裡的,他若一味等待萬幼宗前去,那便是給了我們足夠的時間,將朝中的幾人處理掉。”
劉義隆咳嗽了幾聲,對着到彥之笑道:“你聽聽,王長史果然是深得朕心啊!不錯,謝晦謀略過人,但此刻他已經相信了朝中不會對他不利,便不會再起疑心;但我們京師這邊需要時間,叫他一直不過長江下來,便是最安全了。”
到彥之點點頭,恍然大悟。這朝局確實是難了,自己還是簡簡單單地守衛京師妥當。
“到將軍也要時刻準備着,不出意外的話,過了今冬,便是清洗計劃行動之時了。”劉義隆咳嗽着站了起來。對着王曇首與王華道:“兩位大臣也是要將此次計劃設計周祥了,朕要的是萬無一失的結果。”
三人便都得令而去。
一個上午下來,劉義隆當真是累得不行,這一日一夜不曾休息,加之身子着涼,已經撐不住了,當下便趴在書桌上睡了過去。
齊嬀看着坐在自己屋內濟濟一堂的姑娘,當真一個個豔若桃李了去!算起來而今自己二十又一了,哪裡比得上眼下這下十五六歲的姑娘膚若凝脂,眸若黑子的。
但細細瞧來,她竟是發現了一個極其眼熟的姑娘,當下不禁訝然,她竟是成爲這宮中的美人了?
“日後你們在這宮中,一定要記着,切莫貪、嗔、妒。”齊嬀訓話道:“不貪,則是不貪戀皇上的獨寵,皇上乃是一國之主,自然應該是雨露均沾的;不嗔,則是少怒、少抱怨,這世上有許多不公之事,本宮會盡力公平,也會勸諫皇上公平;不妒,則是不要嫉妒被人受寵得多謝,你少些,便是要妒忌陷害了去!最後誰也得不到好處了去!如若本宮知道這後宮當中,還有謀害他人子嗣的人,便會叫她死無葬身之地!”齊嬀說得嚴厲,她平生恨那些個因着嫉妒而害了孩子的人!孩子本是這世上最無辜的,卻是成了許多後宮的犧牲品,實在可恨。
衆美人跪拜答應了去。
“好了,別的話我也不多說了,往後在這後宮當中,若有什麼事情,便及時稟報與本宮便是,萬不可擅自行動了去!”齊嬀揮手,叫着她們都出去。
待所有的人都出了殿內。齊嬀卻將苗禾叫了來,囑咐她這般這般,那苗禾便趕緊出了門,見着一衆美人都出了坤德殿,趕緊上前,對着一個長得竟與皇后有幾分相似的女子,道:“皇后娘娘還有話與你說,讓美人現在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