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嫿冷冷笑出了聲。“小毅你真是想得多好啊!叫你親長姐去做側妃?讓她依舊做正妃騎在長姐的頭上?”
袁毅看着她模樣,聽起來也着實苦澀了些,可。“人家現在就是正妃,如何使得的。”
“所以才叫了你來,本不知道她竟然去了棲院,便正是個好時候麼?只要給她使些絆子,那三殿下對她起了疑心,不就一切都好解決了?”袁妍慢悠悠道,隨手給自己吃了一粒葡萄。
“長姐,三姐。恕小弟做不到。”袁毅作揖,認真真誠地道:“你們是我姐姐!她也是我姐姐!不能爲了你們好而去傷害她。”
“那她們在傷害你姐姐母親時,怎的不見你出來說這話了?如今倒是說得這般冠冕堂皇了?難不成她是許了你什麼好處不曾?那你三姐姐也能給得起!別說其他的,就是要個一官半職,你三姐姐也給得起!”袁嫿憤怒不已。
“姐姐勿要再說這樣的話了!”袁毅冷眼看着她道。他原不覺得她是這般模樣的,不過是高冷了些,現在竟是變得戾氣這般重了。
那年姝梅瞧着兩親姐弟,呵呵笑了起來,道:“你這倆親姐弟別爭吵了,爲着一個外人,值得麼?”
袁嫿被這話驚醒了一般,更是難受至極,見着袁毅那樣的眼神,當真是心都涼了去。
袁妍最希望的自然是由着這情迷了心的長姐將那心頭恨給除去了,就算是不除去,叫她沒法在王府待下去了,落魄了,也就自然好處理了。
如今看來,袁毅是絕對不會參與到這其中來的,爲今之計,也只得想法子叫他別去助她就好。“小毅,別與長姐爭論了;其實我們這麼與你說,不過是想着給長姐覓得一個好夫婿,並不是要對王妃做什麼過份的事情。”
拆散有情人還不夠過份麼?袁毅冷笑。
“你若是執意不肯幫長姐這個小忙,那我也沒辦法;但你也要想想長姐現在的處境,別是傷了她的心纔是。”袁妍淡淡道。
“貴妃不用說了!我們二人的姐弟情分算是沒了!”袁嫿冷眼看着他
“好了!長姐也別說這般傷心的話,小毅他現在也大了!自然做事情也有自己的主張的,他喜歡與哪些人來往,我們豈能管得了呢!”袁妍帶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小毅在這邊也沒什麼營生,不如早些回到陽夏去罷。”
袁毅心裡梗了一下,確作揖道:“多謝娘娘體恤,小弟明日便出發回去。”
“你!”袁嫿真真是氣極了,卻是又不能如何。
袁妍卻是點點頭,揮手叫他退下去。
齊嬀是在第二日清晨才知道袁毅要出發回去的,當時心中難免有些不痛快,且母親也要隨着他一起回去,倉促之中難免叫人起疑。
“姐姐不必擔心,我會盡最大努力將三姨娘照看好的?倒是你,一切多加小心。”袁毅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望着齊嬀點點頭。
齊嬀本想着還能與他們多住幾日的,如今看來,袁毅必定是在宮中遭遇了什麼才如此做的,當下便也不好說什麼,只得一再囑咐,一再交代。
“好了!姐姐!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袁毅趕着馬車對着她的嘮叨揮手笑道。
齊嬀看着掀開車簾的母親,鼻尖一酸:此去經年,她頭上早已有了許多的白髮,她的這一生,從統萬奔波至此,卻也不曾過過一天安生日子,如今雖說女兒離去,但到底也平靜下來了。
看着馬車緩緩啓動,後面的齊嬀人追了上去,不停地揮手。突然熱鬧的人羣當中有人伸出腿來絆了一腳,她一驚,身子已經狠狠地摔了下去。
有人伸手一把將她攔腰接住,來了句:“都是嫁人的人了,卻還是這般魯莽。”
齊嬀回頭,竟然是劉義真,倒是有些奇怪他竟然在這兒。趕緊抽離身子,站直了問道:“你如何在這裡?我聽得義隆說你已回屬地了。”
劉義真望着她的眼眸,還是如先前那般柔亮。“沒有,皇上執意挽留,又加之天氣太熱,也懶得折騰了,待父皇安葬了再說罷。”
齊嬀點點頭。便打趣道:“今日如何在這裡的?莫不是又跟哪個姑娘跟丟了唄?”
是啊!是跟你跟丟了。嘴上卻說:“我聽得說袁毅今日離開,便來看看。”其實是害怕你見着母親離開傷心難過,看見你如此好,便是放心了。
齊嬀卻感覺有人狠狠推了自己一下,直接將她推進了前面劉義真的懷裡。
劉義真一愣,卻是習慣性地將她抱住了。
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的街道上,這二人這般動作在外人許是因着不小心,可在遠遠氣呼呼趕來的劉義隆眼裡,卻刺眼至極:他們之間,果然是情深緣淺麼?
“王妃——”看着這一幕的霽兒遠遠地叫道。
齊嬀聞聲轉頭,見着他暗淡了眼眸,定定地看着她,然後轉身,離去。
“不是。”齊嬀掙脫了懷抱,招呼也未打,便朝着劉義隆離去的方向跑去。
劉義真懷裡一空,見着她人已頭也不回地跑遠了,苦澀地笑了笑……
“你慢些慢些!”霽兒在後面招呼着。這小產才半月的時間,真是不知道愛惜身子。
齊嬀哪裡管得了這些想若是自己見着他與旁的女子抱在一起,只怕也是要氣個半死的。
卻不想劉義隆到最後卻是踏馬而去了,徒留她立在那裡傻呆呆地看着快速離去的他的身影。看來,他是真的生氣了。齊嬀有些泄氣地想。
“姑奶奶!你……你慢點啊!”霽兒在後面氣喘吁吁地喊道。
齊嬀轉頭,看着霽兒,眼眸明亮。傻愣愣地道:“霽兒,備轎!我們回王府將殿下接過來。”
“接過來?你腦子沒燒壞罷?”霽兒過來在她額頭上試了試?
“去罷!趕緊。”
晌午到王府時,整個王府靜悄悄的;除卻沙沙的風聲與蟬聲之外,竟然沒有一點人的聲響。
進門竟然見着劉文坐在門邊打盹,聽見腳步聲的他趕緊站起來,迷迷糊糊道:“殿下與王妃都不在家。”
“劉文!是王妃!”霽兒喊道。
劉文揉揉眼睛,見着齊嬀就站在跟前,趕緊作揖道:“不知王妃回府!屬下知罪!”
“殿下不在家?在哪裡?”齊嬀好奇問道。說起他,平日裡少言寡語,並不曾有特別深交的朋友,尤其是在這人多是非多的建康城。
劉文支支吾吾說不出來,眼神也開始躲閃了起來。
齊嬀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那模樣,咬牙問道:“不會是花柳之地罷?”
劉文一驚,趕緊擺手叫道:“王妃誤會了!殿下豈會去那種地方,絕對不會的。”
突然從房內傳來一聲“哐當”之聲,齊嬀也不待劉文說什麼,擡腳便走。
“王……妃,王妃!”劉文在後面喊道。
齊嬀駐了一下腳步,並未回頭。“如何?難不成我進這王府也不行了?”
“殿下說了!見誰都說他不在,王妃……也不例外……”劉文有些爲難地道。
齊嬀回頭看着她,笑眯眯道:“那我偏要去看看!你待如何?”
劉文頓時泄氣。“殿下在房內……王妃千萬別說是屬下說的,若不然……”
“偏要說了去!”霽兒瞪眼道。
齊嬀推開門,見着他趴在桌上,上面好幾個酒罈子,旁邊的地上大概就是剛纔摔碎的那一個了。走過去輕手輕腳地將那一堆的碎片撿了起來。
“出去!”劉義隆迷迷糊糊聽到聲音,不耐煩地道:“讓你守在門口聽不見嗎?”
齊嬀抿嘴聽着他迷迷糊糊中憤怒的聲音,走上前去伸手去扶他。
“住手!”劉義隆轉過頭,朦朧中看見她的臉,依舊是傾城絕色,一甩手,將她甩開來。“你走罷。”
齊嬀自然知道自己理虧,見着他這般,依舊伸手去扶他,道:“一下吃這麼多酒,可是難受了。”
劉義隆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是麼?這算得上難受?”
見他依舊返回坐在桌邊,齊嬀只好蹲在他的跟前,看着他額頭全是汗水,酒氣熏熏的,心疼得不行,拿着帕子便給他擦拭汗水。“去牀上先躺一躺可好?”
劉義隆睜眼怔怔地看着她,開口道:“你既喜歡他,當初便可以拒絕了我。”
齊嬀趴在他的腿上,溫暖地笑道:“我喜歡你!一直都是,義隆。”
“是麼?那爲何會有今日這一幕?”劉義隆質問道。
齊嬀擡頭認真地看着他,搖頭道:“我並不知曉,有人推了我一下。”
劉義隆冷冷笑了一下。“謬論!”
“是真的!我也並不知他今日會出現在那裡的。”齊嬀依舊耐心地解釋道:“今日我母親離開了,我去送送她……”
劉義隆不動聲色。
“義隆,母親從這去陽夏,相見無日了;所以,我便追了出去,卻是剛巧遇見了他,便招呼了一聲;不知是誰推了我一把,剛巧就倒在他的懷裡去了。”齊嬀抿嘴看着他,真誠地道:“義隆,你要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