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萬壽節了。各阿哥們的排練已結束。其間有年玉瑤來探視四阿哥,但被我攔在門外。我本以爲四阿哥會惱我的,沒想到,他卻樂了個半天。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樣子,我倒是納悶了半天呢。這排練本就是秘密進行的,哪能讓人清楚了去的。我這連康熙都是不準來瞧的,更別說下面的奴才小阿哥小格格了。
今兒我帶了幾個太監去製衣局領了服裝來。這服裝也就是德妃她們表演《千手觀音》時穿的。因着她們是皇帝的老婆,總不能像現代的《千手觀音》裡的舞蹈演員們一樣穿的露胳膊露腿兒的。所以我只好重新設計好畫了圖紙讓製衣局的去做,後來聽說黃色只有皇帝和皇后纔可以穿,於是又把顏色改成了白色。不知這白衣飄飄的是否也像觀音呢?得讓她們穿上試試才知道。
德妃她們在宮裡頭其實也是閒着沒事兒做的,孩子不用照看,老公不用服侍,一天到晚不是吃飯就是念佛誦今,如今我給她們排了個舞,倒是沒那麼無聊了。所以一個個練起舞來都是很認真,到了排練時間也是早早的到了,我若沒來,她們都自覺地練着。
“娘娘們請更將衣裳更換吧。”我抱着衣裳對着那些扮觀音的妃嬪道。這妃嬪除了德妃,還有宜妃,和妃,宣妃,定嬪,謹嬪,熙嬪,襄嬪……總之老老少少的妃嬪湊夠了二十人。不過年齡最大的要數德妃和宜妃,其它都是三十上下年紀。
妃嬪立在一旁,誰也不說話,這說話的權力向來是德妃的。德妃看了眼衣裳,擺了擺手道,“姐妹們都去換上吧。”這些衣服都是編了號兒的,製衣局的人都是根據各位妃嬪的身材而做的,所以妃嬪都拿了自個的編號往屏風後換衣服去。侍候德妃的宮女幫德妃拿了,走到另一間屏風裡去換。
不一會兒,各妃嬪就穿着新衣裳出了來。這排練室有面大玻璃鏡子,是我向九阿哥敲竹槓敲來的。排練舞沒有鏡子,是不怎麼好排練習。當時擡來鏡子時,九阿哥可心疼了好一會子,連他額娘見了直戳他腦門兒罵他小氣鬼來着。
妃嬪穿着衣裳很是興奮,都排着隊兒照鏡子。這衣服改良了很多,袖子是長的,但也不寬,裙子到了膝蓋處,兩邊分叉的,腿可以自由伸直彎曲,但沒露出皮膚,因爲穿着同色的稍窄的褲子。鞋子是去了花盆底的平鞋,跳舞穿那鞋怕摔着了,臺上露的是臉可不是出醜。衣服都是用金線滾邊的,上面畫了水墨荷花荷葉,走起路來倒也如凌波仙子樣。
“雪韻,你這丫頭真是新奇樣兒多的,這衣裳倒是很好看。”宜妃看着身上的衣服,掩不住歡喜道。
“其實呀,不是這衣服好看,而是各位娘娘們本就是天姿國色的。”我也往她們臉上貼金兒。
衆妃嬪聽了格格笑起來,“這丫頭嘴兒倒是甜的。”
德妃也是很滿意這身衣裳,笑着對我道,“難爲你這番花心思。本宮代衆娘娘謝謝你了。”
“呀,德妃娘娘這可使不得,你們能配合奴婢排這場舞,奴婢心裡感激不盡呢。”這話說的倒是實話,我本以爲這些娘娘會互相排擠什麼的,沒想到這事兒從排練到現在都沒發生過,都是很和諧的配合着。德妃是領舞的,也就是千手觀音的一第一位置是她站的,宜妃排在她後面。這千手觀音是少一個也不行的,可能因着這點,各嬪妃間也少了些擠競吧。再者說動作都是差不多的,沒有什麼的技巧需要各人展示,所以也不存在着什麼在皇帝面前要特別表現一番的現象。看着她們爲這舞排得這麼心齊,我呀可真是念了不少阿彌陀佛呢。
衆妃嬪穿着舞衣又排練了一次,這效果看上去還是不錯的。明天晚上就看她們的表現了。
將妃嬪們的衣服收好,我又急急地去了澹寧居。康熙正等着我回他明兒怎麼個拍賣法呢。
“皇上只管揀幾樣工部造的物價擺在乾清宮的園子裡,標出個底價,然後再讓執事的人拍賣,競價高者三聲過後如若無人再出高價,便一錘定音算是拍下了,每價拍品都着人清楚記好了價格。”說到這,我又對康熙建議道,“此次拍賣想必有些大臣的銀子是沒有帶夠的,可以讓他們先競拍,競拍後的物價就先放在宮裡頭,等大臣們交銀子後便可拿回。”
康熙聽了我建議沉思了會問道,“這是爲何?”
我見康熙不明,只得直言道,“皇上,您想想,這次來爲皇上祝壽的都是隻帶着禮物,有幾個帶銀子的?這樣一緩和,對於拍賣物品來說,價格就可再高些,那些大臣也不怕因沒銀子而流拍了自己喜歡的。”
“啓稟皇上,此次拍賣名爲‘慈善拍賣’,這也顯示皇上仁愛天下百姓,萬壽節也不忘爲民衆捐資贈災,爲邊關將士籌集軍餉,此舉乃前無古人啊,應載入史冊,讓後世學習敬仰。”我也順豐杆兒爬了爬。
“哈哈,你這丫頭怎麼也學會這拍屁的活兒了?不過你的這個提議不錯。只是這載入史冊就免了,朕本就是大清之主,爲大清百姓做這些都是應該的。其實朕也是慚愧,因戰事連年,災荒不斷,大清現在國庫空虧,如今拍賣御品,實屬無奈,若是國庫充實,也不用出如此下策。這下一任皇帝任重而道遠啊。”康熙說着說着便長長嘆了口氣,他也清楚目前國庫虧空的危險,也在想着怎麼回撈些大臣們的錢財。只是那些大臣都跟着東征西討過,他接手他父親順治皇帝時正是全國動盪時,又是撤藩又是收邊,這兩年才穩定些,準葛爾又犯亂,家中兒子們又在互相較着勁兒,太子又沒用,安內撫外一刻也沒消停過。
看着康熙已是白髮蒼蒼,心中也不禁爲他嘆了口氣,於是安慰道,“皇上請放心,這大清的江山以後會越來越繁榮昌盛的,四阿哥決沒有辜負您的期望。”四阿哥,我怎麼將四阿哥說出來了?他雖是以後的皇帝,可這會兒還是個王爺啊。
心裡一陣後怕,又是驚慌地偷偷看了眼康熙,他一雙銳利的鷹眼正緊緊在我臉上掃視着。我趕緊跪下道,“奴婢請皇上恕罪,奴婢的意思是說,四阿哥和衆阿哥會齊心協力將大清江山打理好的。”不知這補充可否起到亡羊補牢的作用。
我跪在地上,心撲通撲通跳着,過了好一會兒康熙纔開口道,“你起來吧。”
我慢慢起了身,只聽得康熙又道,“你回去歇着吧,明兒事兒還很多。”
聽到他讓我退下,我心裡鬆了口氣,忙向他行了禮退出。只是這心還是在怦怦地跳個不停,真是怪自個太多嘴了,怎麼一開口就亂說話兒。我拿手打了下自己的嘴巴,可打完後一擡眼,看到小全子正一臉詫異地望着我。我見了心裡又是把自個罵了,“這個,嘴邊兒有些髒東西,我拍掉。那個,小全子,我回去歇着了,皇上有勞你侍候了。”
小全子聽了疑惑地看了眼我,也笑道,“姑姑回去歇着吧,明兒姑姑可有得忙的。”
我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朝廊子走去,一陣風吹過,我立住腳,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