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一大早,我剛洗漱好,弘曆就來了。
“你怎麼也跟你皇阿瑪一個鼻子出氣了?”想起昨天弘曆幫腔四阿哥,心下有些忿然。
弘曆呵呵一笑,“這個,我哪有跟皇阿瑪一氣呀。姑姑守在那佛堂,弘曆想去看看姑姑,也得繞好長的道兒,你在這兒就不同了,我若是每日裡來給皇阿瑪請安也可順道來看你。”弘曆見我不高興,又道,“姑姑,今兒我帶你上園子裡瞧瞧去吧。這春光大好,不賞花看景可真是可惜了的。”
“這宮裡頭的園子裡哪有什麼新鮮景緻看的?”心裡介懷四阿哥的話,沒有心情跟弘曆賞景。
弘曆卻不依不饒的拉着我的衣袖,“走嘛,等我那外頭的府建好了,接你出去,咱們再四處看新鮮。這會兒,出不去,在園子轉轉罷。就當散散心。”
就這樣,我被弘曆拉着手,半推半就地去了花園。其實這景真的沒什麼看的,都和幾年前一樣,也沒增些什麼沒減些什麼,花色品種雖都是名貴,卻總沒有宮外的有生氣。
“姑姑,你瞧,這絳紫可好看?”三月牡丹豔,弘曆指着一株紫色的牡丹問我。
我順着他手指看去,那一叢牡丹開得真是嬌媚又富貴,朵朵燦爛。我輕輕點點頭,“好看,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弘曆好奇地問道,“這花還有什麼不妥?”
我一愣,“也沒有不妥,花開得很好。”花好,只是這宮不好。
弘曆也沒有注意到我有些可惜的表情,繼續帶着我往園中央走去。他今兒倒興奮,拿着手指東指指西指指的給我說着那花的名字。我只顧着點頭,花太多了看得眼睛有些亂。
轉了一會兒,腳力不行了,尋了個亭子坐去。坐在亭子裡,吹着春風,這睏意就來襲了。恍惚着半眯着眼看着弘曆一張一合的嘴興奮說着,耳朵裡卻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姑姑,姑姑,你怎麼了?你怎麼不聽我說話兒?”弘曆終於發現我被周公快要拉走了,急着拉着我叫道。
我提了提神,“我,我這不是聽着嗎?哦,對了,你說到哪了?”
弘曆眼一下子睜得大大的,抗議道,“姑姑,你怎麼走神兒?好不容易跟你聚一次,你就這樣?!”說着轉過身,雙手支起臉蛋兒嘟着張嘴不理我了。
我一見,有些內疚地輕輕拉了拉他的手,“生氣了?呃,我不是故意的啦,要不,你再說一遍,姑姑這次保證仔細聽。”
弘曆聽了又是一氣,想要說什麼,卻只是氣鼓鼓的又偏了頭。
這孩子怎麼也這麼小心眼的,我只不過是想打瞌睡沒仔細聽他說話罷了,盡擺着張臭臉給我看。只是我也心疼他這樣,想彌補下剛纔的過失,可是不論我怎麼哄,他都不搭理我。這下好了,搞得我一下睡意全無了。
“呵呵,你們倆個在這裡做什麼呢?一個拉着臉,一個裝可憐樣。”胤祥在宮裡總是穿朝服的,他那一身朝服我看着總覺得沉重累人。
我見是胤祥來了,對着他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剛纔忽略了一個人,這不正生着氣呢。”說着我偷瞧了眼弘曆。他望着亭外的假山,依舊沒消氣的樣子。只是聽到胤祥的聲音,他慢慢轉過臉,起了身,給胤祥請安,“十三叔吉祥。”
胤祥呵呵一笑,“怎麼着跟你額,跟你姑姑生氣了?”他前半句話讓我聽了嚇了一跳,好在他改口快,我這心提到了一半又落了下去。
弘曆眼風看了我一眼,那意思就是始作甬者在那呢。我見他這樣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你坐吧。”我請胤祥坐下,他腿不能站久了。胤祥在我對面坐下,笑道,“你回來就好了。”
我一怔,“其實我在佛堂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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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愣住,“怎麼,昨兒個晚上皇上又惱你了?”一聽胤祥問我四阿哥惱我,弘曆也豎起了耳朵認真看着我。
“沒有。”我淡淡一笑,“只是覺着在那也倒是清靜的。”
弘曆聽我說完像是鬆了口氣,臉上又恢復原先生氣的樣子。
胤祥見他這樣,眼珠子一轉道,“弘曆,你答應過十三叔什麼了?不然十三叔也不允了。”他這話說的無頭緒,讓我聽了一頭霧水。而弘曆聽了卻是很明白,他立即對着胤祥一笑,“侄兒怎麼會忘記的,倒是十三叔說過的話可要算數。”
我疑惑地看着他倆,“你們倆個說什麼呢?”
胤祥和弘曆聽我問,忙停了話互看了一眼,弘曆對着我呵呵一笑,“我們沒說什麼,前兒與十三叔打了個賭,我怕他捨不得將那幅畫輸給我,便提醒十三叔一下。”就這麼簡單?可我怎麼覺着不是這麼一回事兒呢?
胤祥見還是一臉疑雲,微微一笑,“那幅畫兒可是王維真跡,我是有些捨不得的。”
見他倆一唱一和的,我也懶得細究下去,對着弘曆道,“君子不奪人所愛,你十三叔捨不得,你也不要了罷。”
弘曆聽了拿眼瞄了眼胤祥,“既然姑姑發話了,那侄兒就賣姑姑一個面子,不與你要那畫兒了。”
胤祥聽了哈哈大笑起來,“你姑姑這個面子倒是大,那幅畫可值千兩銀子呢。”
我聽了一驚,“那麼貴重的畫,更不能給小孩子了。”一個小孩兒家玩什麼古董呀,怎麼保護?
弘曆聽了我的話後卻不高興,他嘴一癟,“我可不是小孩兒了,都可以出宮建府了。”
“是,是,不是小孩兒了,過兩年你都得娶媳婦兒了。”我抿嘴笑道。弘曆被我這一說,臉紅了起來,“那個還早着呢……”
胤祥見弘曆臉紅紅的,也覺有趣地笑起來。弘曆見我們玩笑他,臉上掛不住,他看了我一眼,假裝生氣地道,“不跟你們說了,盡拿人說笑話兒。”
“十三叔你不是有事兒要工皇阿瑪商量的?”弘曆這時卻趕起了胤祥,正笑着的胤祥聽了一愣,“嗯,差點忘了。”然後他看了眼我,“雪韻,你也回去歇着吧。”邊說他邊站起身來。弘曆卻有些不悅地看了看我和胤祥,我見他看我們的眼神有怪,心下一咯噔,也愣了愣。
待胤祥離開後,弘曆扶着我往回走,他一路碎碎唸的嘮叨着,“這些日子,你可要跟皇阿瑪好好相處,等他心情好了,他定允了你跟我出去了。你可千萬別得罪了皇阿瑪,我在外頭辦差也盡心辦好,到了年底,我接你出去,到時咱們想上哪去看景就上哪去……”
聽着弘曆的話,我心裡頭暖融融的,就像這三月的陽光。
“弘曆,你想當皇帝嗎?”我突然從嘴裡冒出了這句話。這句話出口後不單弘曆愣住,也將我自己驚愣住。
弘曆認真地看着我,沉吟了會道,“我想當皇帝。”我心一下子揪緊,“爲什麼?”
“皇瑪法曾說過‘男兒當自強’,要有大抱負,大志向。我們從小讀了那麼多聖賢書,治國策,如果不用,那有何爲?”弘曆信心滿滿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