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文放開我,如暗夜星子的眸光含着憂傷。看了我好一會兒,他才聲音沙啞地問我,“你已經決定了?”
我胸口似被什麼東西堵住,嘴巴張着動了動,卻發不出聲。有些事,要說出口很難。
艾文見我不說話,眸光一黯,神情很頹廢地往車椅上一仰,眼慢慢閉上。他看上去很疲倦,我的心不由得一疼,終於忍不住問道,“你,還好吧?”
艾文沒有睜開眼,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濃密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喉結動了動,“你還關心我?”
我心一顫,愣愣地看着艾文。
手突然被艾文握住,只是艾文依舊靠在車椅上閉着眼,“你是不是已經決定了?”
我的手輕顫了下,低下頭小聲輕輕應聲,“是的……”
這不是我的決定,是你放棄了。艾文!我在心裡吶喊,心很痛。
“你真的忘記了那些?和他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要開心嗎?”艾文堅難地眼開眼睛,轉過臉看着我。
我怔怔地對上他的眼,看着他的眼,我的心更是一痛,我迅速地扭轉過頭,茫然地看着前方,“忘記又怎麼樣?記得又怎麼樣?”我低低呢喃,這話不是對艾文說的,是對我自己說的。我什麼也沒有忘記,我記得我們曾經一起走過的點點滴滴。是你忘了,你不記得前世,不記得我了……
可是我仍然記得你,能再遇上你,你不知道我心有多歡喜。可是,現實卻總是不讓人如意,我想要的,你總是給不起……抑或是,我給不了……
“你和我在一起,真的不開心嗎?”艾文喃喃問道。握住我的手緊了緊,他的手心有一絲溫暖,這一絲溫暖卻讓我如此貪念,竟好想他就這麼握着直到永遠。我的手就放在他的手裡,我的心也一直住在他的心裡。可是他不知道!
我沒有回答,有些東西不是一句話就能代表的。
兩個人在車裡開始了長時間的沉默。他握着我的手,我不掙脫,也不回握。
“你爲什麼不回答我?”艾文終於轉過臉來,定定地看着我問道。
我回望着他,四阿哥的影和艾文的重疊,心裡泛起酸楚,“你爲什麼要變成現在這樣的?”不是有錢人,我們不會有這麼多束縛。上一世我們就是因爲身份而被迫分開,這一世又是。爲什麼輪迴後還是不變?
“我變成什麼樣的很重要嗎?你想要我變成什麼樣的?”艾文緊張地看着我,一臉期待。
“你就要和琳達結婚了,你還能變成什麼樣?”我說出這句話時,心痛得一窒。他不屬於我,屬於另一個女人了。
艾文聽我這麼說,臉上一愣,“你聽誰說的?我們要結婚了?”
看着艾文驚訝的樣子,我輕笑一聲,身子一下子因爲激動而輕顫,“這個還要聽誰說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各大報紙和雜誌都頭條登了。
“不是你看到的那樣的……”艾文有些着急的樣子。緊緊握住我的手。
“不是?那是什麼?結婚可以是兒戲?”我輕哼一聲。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艾文有些認真地道,他抿了下脣,然後問我,“你是不是決定嫁給他了?”
“是,我是決定嫁給子鑫。”因爲一時在氣頭上,我衝口而出。說出後,我被自己嚇了一跳。只見艾文臉色剎時蒼白,握住我的手輕顫,然後慢慢地鬆掉,垂在一旁,“你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我的話又不經過大腦直接衝出了口。也許是因爲心裡想着他會和琳達結婚,氣得不思考了。
“好,你喜歡他是吧?你要嫁給他是吧?!”艾文突然像一頭失去理智的獅子,瞪着一雙充滿着血絲的眼睛看着我吼道,“你真的什麼都忘了……”
艾文說完,腳下一踩油門,車子前後一退,上了車道飛奔起來。
“你要幹什麼?!”看着艾文情緒失控的樣子,這樣開車是很危險的,我心提到了嗓子眼,擔心他的安危。
艾文鐵青着一張臉,直視着車前方,手緊緊握着方向盤。
車到公寓門口停下。艾文下了車,也將我拉下了車,然後拽上了樓。
進了房間,艾文將我摔在沙發上,他鬆了下領帶,眼睛冷冷地看着我,“你是故意忘記的?!爲什麼?!”
我不知道他所說的忘記是指哪一件事?一臉疑惑地看着,“你想怎麼樣?”
“怎麼樣?你認爲我會怎麼樣?”他眸光閃着寒光,“你依然是我的生活秘書!”
我心一驚,怎麼忘記這個了?我們是有籤合同的!
見我愕然,艾文冷哼一聲,“我沒記錯的話,裡面有一條是你缺了多少假,就得按雙倍補回來。還有,你若是單方面毀約,那麼你將以百倍千倍來付違約金!”
我驚得一下子目瞪口呆,沒想到艾文竟能這般算計!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想讓我當你的情|人嗎?”我從沙發上站起,直直地看着艾文。我離開艾氏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現在他將合約搬出來,我不是又要回來做他的生活秘書?整天就給他做飯洗衣服?
艾文脣角彎起一抹誘|惑的弧度,看着我邪魅地一笑,“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考慮……”接着他又一副玩世不恭地將領帶扯出來放到一邊,“價錢,你可以和我談談……”
我被他氣得脹紅了臉,“你……無賴!”
“我無賴?”艾文慢慢靠近我,眼中燃着火,我見了心裡一驚,往後退去。退了兩步仰倒在沙發上。
艾文欺身近前,雙手撐在我左右兩邊,在我頭上發形成一個包圍圈,目光直直盯着我,“要不要領略下我的無賴?”他呼出的溫熱氣息拂在我耳旁,引得我一陣***癢,而我面對他卻大氣不敢出。怕他真的亂來。
他見我這樣,看了我一眼,鬆開了撐在沙發上的手,然後一個側翻坐在我身旁,“我餓了,給我做飯去……”
我一愣,剛要回頂他,卻聽他搶先說道,“別忘了合約!我去美國的幾個月,能必須多服務我雙倍的月份補回來。”
我一咬牙,“那不是我請假……”
“但是合約裡是說你每天給我做飯的日期,少給我做一天的飯,那麼你就必須多給我做兩天的。”艾文不去做律師真是屈才了。
該死的合約!這輩子我算是栽在他手裡了。好吧,我忍。看着艾文像個大爺一樣躺在沙發上,我在心裡低咒了一聲。
不過看到他現在心情平靜,我也不想再惹他什麼,只好進了廚房去做飯。我卻沒看到背後的艾文看着我的背影,脣角浮現了一絲詭異的帶着得意的笑。
不過不看到也好,看到了,我又會被他的表情給氣暈。
我將飯菜做好端到桌上。不用我招呼,艾文很自覺地坐到了桌邊。
他盯着一桌子的菜,臉上冷硬的線條變得柔和了許多。
“吃吧!”我沒好氣地給他盛了一碗飯遞到他面前。
他一愣,也沒和我計較態度,只是接過飯,對我道,“你也坐下吃吧。”
“我不餓……”我嘴一撇,氣都被他給氣飽了。
“你不吃,是不是在飯裡下了毒?”艾文眉一皺,停了夾菜的動作看向我。
而我也被他的這句話給震到。記得那時四阿哥將我囚在獅子園時,我不肯吃飯,他也是這麼威脅說菜裡有毒,要治奴才們的罪。我當時爲了不連累那些下人,只好吃飯了。
現在聽到他這麼說,我一下子怔愣住,他還是沒改以前的脾氣。
艾文見我不動,對着我又道,“你說是不是?”
我從怔愣中回過神來,默默地拿起碗吃起來。眼中有股溼熱的東西在流動,我將頭低了低,扒拉着飯。
我正嚼着飯粒,突然眼前出現了一雙夾着菜的筷子,艾文見我擡頭看他,不笑不慍地說了聲,“吃菜。”然後不再看我,自己夾着菜吃飯了。
我心裡一陣激動,扒着飯的手頓了頓,眼淚差點流了出來。
看着艾文吃得有些開心,我心裡卻一直有些不安。我擔心着我的工作,我不可能再回艾氏去當艾文的秘書,因爲我不想面對琳達。
“那個,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我小心冀冀地問艾文。
艾文夾了一筷子菜,擡起頭看着我問道,“什麼事?”
“我想,我想繼續在金悅上班……當然,你的飯菜我會給你做的……”我怕艾文不同意,忙解釋道。
艾文面無表情看着我,“爲什麼?”
“因爲我喜歡那份工作,而且,我在那還沒做多久,要是就這樣突然離開,好像不是很好吧?”我看着沉默的艾文,又繼續道,“你放心,我保證不會耽誤做你的生活秘書的。”
“那這樣吧,我們再在合約里加上一條,我允許你去金悅上班,但是,我們的違約金再加上一個倍數。”艾文狡黠地看着我。
“什麼?那再加一個倍數,不就是上千萬了?”我驚叫。我如果單方面毀約,就得賠艾文幾千萬。“你這是敲詐,詐騙!”
艾文脣角一揚,“隨你怎麼說,條件就是這個。其實你不違約,這一條算是形同虛設。當然你願不願意,是你的選擇。”
我沉默良久,終於狠下心,咬着牙道,“好吧,我答應你!”
艾文眉宇間盡是奸計得逞的微微一笑,“你,想別想逃。”
我又是一驚,他的話我沒有聽真切,想讓他再說一遍,覺得他是不會重複的,只好作罷,吃虧就吃虧吧。不過總歸是有了點外出的自由,必竟我去上班是要出門的,不用成天在這間屋子裡發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