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派果然信守諾言,在韓逸確定毒物種類後,秋平之主動提出送韓逸與百里孤行回落雲谷,卻被後者婉拒了。不過一來百里孤行尚有要事在身,二來也擔心韓逸一個人上路,遂百里孤行將韓逸送至最近的仙州城,讓其在此等候一日,自己則立刻調轉方向面向陰山。
“孤行,反正都耽擱許久了,也不差這一時半刻,不如吃完飯再走吧?”畢竟對方是因爲自己而將要事推後,韓逸見其如此匆忙,實在過意不去,正值午時,遂乾脆邀人吃頓飯。
面對韓逸鮮少的挽留,百里孤行很是受用,也不推辭,二人徑直入了城,準備找家酒樓一同進食,卻在中街被滿滿的人羣堵住了,前方的鞭炮聲震耳欲聾,滿街的硫磺味兒充斥着喜慶的袖色。今日趕巧,韓逸和百里孤行正碰到了酒樓新開張。
這酒樓看着氣派卻不失溫馨,整個建築都是用淡棕色的槐木搭成,大門鏤空雕花,十分別致,上方的牌匾都還沒有掛上去,但是酒樓裡面卻已經是滿座賓客了。
“這味道實在讓人垂涎三尺,就這家吧。”裡面飄出的飯菜香味讓韓逸忍不住就擠了進去,百里孤行無奈地搖了搖頭,也只好跟着在人羣的細縫中艱難前行。
韓逸剛踏進酒樓,便有一種強烈的感覺,並不由自主地四下觀望。向來“目中無人”的韓逸,這回居然眼尖地看到窗邊桌子邊上坐着的一黑一白兩人。
白衣人看着十分文靜,一雙筷子輕輕地只夾一小片菜,咀嚼得很是細膩。而他邊上那位黑衣人,吃飯忒豪爽,三兩下撥完了飯,嘴巴鼓鼓的,沒嚼幾下便嚥了下去。白衣人看着一愣,默默地將自己還未開吃的飯碗悄悄地移到了黑衣人面前,對方也不客氣,接過之後又是兩三口解決。最後黑衣人不滿地皺起眉頭,大喊了一聲:“小二,加飯。”
韓逸看着這驚人一幕,下巴都差點掉到地上,半天都沒反應。居然會在這裡碰到樓驚澈和汪連!他正尋思着,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什麼毛病,看錯了吧?
“唔……沒座位了,要換地兒嗎?”百里孤行沒察覺韓逸的呆滯狀,望了一圈,發現這家酒樓生意實在太好,幾乎找不到空座了,甚至還有一些人正站在幾個快吃完的客人邊上,守着座位。
白衣人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他,轉過臉來,果然看到了目瞪口呆的韓逸。他微微一笑,朝韓逸招了招手。
韓逸瞬間歡樂值爆滿,就差沒手舞足蹈了,興沖沖地奔了過去,連百里孤行這個朋友都被他扔到了腦後,好看的小說:。
“樓……”韓逸剛一出口,才瞬間反應過來,身邊還跟着個正義值滿點的白道人士,於是“樓”到一半就叫不下去了。
“兩位器宇軒昂,一看便是人中龍鳳,嗯……好友,不要告訴我,你認識他們。”百里孤行雖然並不認識樓驚澈與汪連,但光看對方的眼神,便知絕非池中之物。況且,此二人隱藏氣息十分巧妙,百里孤行無論如何都無法探出二人的功力深淺,此等人物,若不是不會武功,便是實力差距太大。
“百里孤行?”汪連一眼瞟到對方袖口的蓮花,這標誌性的特徵,讓百里孤行變成了江湖最好認的人物之一。
“不錯。”聽到黑衣人發問,百里孤行有禮地抱拳,“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哼。”汪連嘴角含笑,一雙眼睛卻是冰冷,瞬間又恢復成了那標準的魔教風姿。
聽到汪連不屑的冷哼,韓逸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早知道這個煞星在此,他就不該挽留百里孤行一起吃飯!不過當務之急,是絕對不能讓百里孤行跟這兩個超高手起來。於是他立刻接下百里孤行的問題,急中生智地介紹起來。
“孤行,我來介紹一下。”韓逸冷靜地將手伸向汪連,腦中思考得飛快,“這位是汪汪。”
聽到此稱呼,汪連的臉瞬間黑了下來,若不是樓驚澈在邊上悄悄扯了他袖子幾下,他也許就要開始清掃酒樓了。
“這位是……”韓逸轉向樓驚澈,看到對方臉的瞬間竟無法思考,脫口而出,“樓樓。”
樓驚澈一愣,還很正式地應了一聲,讓韓逸的臉瞬間熱了起來。
“一個汪汪,一個嘍囉……好友,你確定你不是在給人起綽號?”
“……”韓逸對自己實在拿不出檯面的取名能力已經失望透頂了,只祈禱事後汪連宰自己的時候,屍體能被少分幾塊。
“二位若不嫌棄,不如共享一桌?”樓驚澈溫潤的笑容瞬間感染了二人,也消除了百里孤行大半的疑心。
百里孤行有一種感覺,這人身上的那股純正之氣,似乎特別像上一代的武林盟主蕭情。
韓逸卻並未想這麼多,他現下一直對那兩個名字耿耿於懷,聽到樓驚澈給自己找了個臺階,立刻二話不說就挨着樓驚澈坐下了。那一剎那,他彷彿看到對面的汪連對着自己磨了一陣牙。
百里孤行正要落座,窗外卻再見一線牽的身影。三人見百里孤行表情有異,紛紛轉過頭來,果然看到距離最近的窗欄上,停着一隻毛色豔麗的鳥。
“抱歉,本想與二位結識一番,只是身有要事,實在不便耽擱,百里在這裡給各位賠罪了。”百里孤行見事情似乎比想象中要緊急,於是立刻請辭,“若下次有幸遇到二位,百里必當以酒相邀,告辭。”
百里孤行行動相當迅捷,一說告辭,頭也不回地趕了出去,三兩下沒了影子。韓逸奇怪的同時,也鬆了一口氣。他真的無法想象,如果樓驚澈和汪連的身份暴露,百里孤行到底會採取什麼極端的行爲。
這廂韓逸正思索這兩個羅剎爲何會出現在此處,桌上另外兩人已經開始了讓人完全聽不懂的談話。
“司徒安情?”汪連撥了一口飯,挑眉。
“不對,聶無雙。”樓驚澈淡淡地回答,言語卻帶着萬分肯定。
汪連將剩下的飯全部一掃而光,嘴裡嚼完嚥下:“紫陽宮?”
樓驚澈頓了一頓,端起杯子呷了一口:“再看,其他書友正在看:。”
韓逸目瞪口呆地看着這兩人的互動,表示每一個字都聽懂了,但意思完全沒法理解。這不禁讓韓逸內心涼涼地自我吐槽:莫非這就是一流與二流的區別?
此時汪連很顯然已經吃完了,但是兩人都沒有主動起身。尷尬之間,樓驚澈親自動手給韓逸盛了滿滿一碗飯,推到韓逸跟前,溫和地笑道:“別客氣,多吃點。”
韓逸表情呆滯了片刻,接着拾起筷子大口大口默默扒飯。樓驚澈嘴角笑意不減,順手給對方夾了幾道菜,勸道:“慢慢吃,我們等你。”
韓逸扒飯的動作一頓,隨後變得小心翼翼起來,生怕動作太粗魯,把自己的形象給毀了。樓驚澈每個細微的動作都能在韓逸心裡掀起驚濤駭浪,而對方哪怕是一絲半縷與他有關的行爲,皆讓韓逸內心激動不已。
一旁的汪連,眼神犀利地盯着韓逸看了好一會兒,嘴角的一邊勾起細微的弧度,從始至終都沒有露出半點不耐煩的表情,只是背靠椅背,極其有涵養地陪着樓驚澈默默地等。
待到韓逸終於在驚喜交加的情感中解決了午飯,擡眼之間,只看到窗外灑進來的明媚陽光,覆蓋到樓驚澈的側臉。那一張俊美的臉龐,在桌上投下輪廓分明的影子,一頭烏髮,也彷彿鍍上了一層金。樓驚澈不笑的時候,嘴角是微微下垂的,看上去還有一點生人勿近的意味;但只要他笑起來,嘴角拉平,整個人就溫暖了起來,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韓逸的一雙眼睛彷彿粘在樓驚澈身上一般,簡直無法移開,一種“好想帶回家”的感覺油然而生。
“看夠了嗎?”問話的,是汪連。
Wωω▪ ттkan▪ ¢ O
韓逸默默地點點頭,卻猛然發現有什麼不對,轉過臉來,就對上汪連似笑非笑的眼神,內心突然咯噔一下斷了一根弦。
爲了挽回形象,韓逸清咳了一陣嗓子:“我吃完了。”
“那走吧。”汪連一聲號令,站起來就往外走。樓驚澈似乎也習慣了對方,跟着後頭站了起來。
韓逸這回兒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立刻喊住汪連:“你不付錢?”
“嗯?”汪連直接砸下一個讓韓逸徹底抓狂的話,“有你在,還需要本座掏錢嗎?”
“……”韓逸張大嘴巴,愣了半響,總算是明白了,人家大人物從來不自己掏錢,全蹭的小人物的,“你這麼有錢幹嘛還要別人請!”
“汪汪?嗯?”汪連挑了挑眉,威脅的語氣讓韓逸呆傻當場,氣勢瞬時蔫了。
這一頓加起來起碼也要花掉韓逸一個月的積蓄,雖然肉疼,卻也無可奈何。只是當韓逸將手往袖裡一伸,他的臉色立刻難看了起來。這時,他做出了終生最艱難的決定——伸手扯住欲離去的樓驚澈。
韓逸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臉袖得要命,只是儘量將頭壓得不能再低。樓驚澈在須臾之間便停住了腳步,訝異地望着身後的韓逸,四周嘈雜的聲音都似乎消失了一般,靜得讓人心裡緊張。
“我忘帶銀子……”
樓驚澈頓了一下,立刻將正要走遠的汪連一個手腕拽了回來,神情嚴肅道:“你帶銀子了嗎?”
汪連一臉莫名,但語氣卻依然霸氣十足:“一文都無。”
“你能借到嗎?”
“……”汪連一聽此話,臉色瞬間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