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鋒芒露

太后倦了,我服侍她睡下便離開了她的寢殿。鄭尚宮守在外面,見我出來客客氣氣行了一禮,道:“皇后娘娘金安。”

我對她莞爾一笑,道:“許久未見鄭尚宮了,尚宮可還安好?”

鄭尚宮道:“奴婢早已不任尚宮之位,當日戰亂太后的貼身侍婢都已不在,奴婢被調回到太后身邊照應,娘娘今後直呼奴婢的名字即可。”

我笑道:“那哪兒行,鄭姑姑是亡母故人,本宮不敢不敬。”

鄭姑姑往內室望了望,對我道:“太后這一年來病痛不斷,皇上爲此甚爲憂心。所幸皇后娘娘回來能夠時常侍奉在側,也能讓皇上安心些。”她略微一頓,“太后上了年紀,本就愛思念故人。過去的事傷心傷身,還望皇后日後,儘量少提吧。”

“這個自然,如非太后垂詢,本宮自然也會惜字如金。只是,”我不緊不慢地說道,“以前在宮中,近襄侯夫人曾經入宮侍疾。本宮在暄化這一年,還以爲夫人會悉心照料太后。”我目光一掃面前女人略有垂老的臉頰,問詢道,“侯夫人如今在何處?”

鄭姑姑垂首:“侯夫人爲了娘娘與侯爺同在暄化之事曾經大鬧過,皇上不悅,讓她安心在自己府中靜養,不許她再入宮攪擾太后。”

我沉吟片刻:“侯夫人竟然如此不懂事。”

鄭姑姑靜靜道:“侯夫人此舉確實不妥,可是太后和皇上也都一直偏愛皇后。皇后大概不曉得,太后堅信皇后的爲人,這才勉強安撫住夫人。”

我莞爾一笑:“如此還要多謝太后和皇上的信任。”

太后和蕭琰並非沒有疑心,只是礙於皇家顏面,在外人面前兀自強撐罷了。我目送鄭姑姑去往太后的寢殿,眉心微凝。太后當局者迷,鄭姑姑卻是旁觀者清。今日我連番道出守備身故以及致信於父親之事,太后心智被攪得七葷八素自然無力再考量那麼多,然而鄭姑姑則未必。

目光驟然一冷,鄭雨蓉若不能爲我所用,必要早早除之。

晚上蕭琰自然是來看我,我只是依禮見駕。他見我神色淡淡的,少不得主動說些話。恰好見殿中焚了安息香,香菸嫋嫋如雲如霧,便道:“你還是喜歡安息香。”他神思一飄,道,“皇貴妃素來不喜歡這樣的香,她喜歡濃烈的氣味。”

我看了看蕭琰,淡淡道:“皇貴妃?皇上,郭氏如今被廢了名號,只是個庶人了。”

蕭琰回過神來,眉宇間掩飾不住的失落,低着聲音道:“是啊,她只是個庶人了。”

我拿着剪子剪去了一截燈芯,原本搖曳不止的燭火慢慢地安靜下來,恰如我愈來愈安靜的心思。我道:“其實郭氏受死是迫於情勢,她小小女子,哪裡真的能左右天下大局,不過是楚王造反的幌子罷了。皇上若是對她餘情未了,大可等來日天下平定,再給她一份哀榮。”

蕭琰聽聞此話喜不自勝,伸手握住我的手,道:“皇后肯這麼說朕就放心了,原本以爲你對皇貴妃心存芥蒂,再不肯原諒她。”

我輕輕脫開他的掌控,道:“郭妹妹服侍皇上這麼多年,縱然有錯也可功過相抵。斯人已逝,臣妾不會再計較那麼多。再說了,當年的溫恪貴妃對臣妾諸多刁難,她死後臣妾不還是給了她應有的尊榮麼?”

蕭琰面上雖有尷尬,但還是笑道:“皇后總是大度的。”

我只一笑,他更加侷促起來。眼神恍惚片刻,他對我說道:“朕瞧你回來之後一直不大高興,還以爲你爲當夜之事生氣了。”

我假作不知,輕聲開口問道:“皇上口中的當夜之事,不知到底是何事?”

蕭琰笑得勉強,道:“大遼襲營,朕是不得已才率領親眷連夜離開。本該接皇后一起走的,可是皇貴妃當時恰好在側,火急火燎地帶着六皇子逃了出去,竟把皇后忘了。”我沉靜不語,他飛快的看了我一眼,道,“朕走後一直擔心皇后安危,後來聽說是近襄侯救了你並把你帶去暄化,這才放下心來。”

我心內的冷笑,都幾乎漾到了脣邊。這樣無恥的話,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地說出。

然而冷笑到了嘴邊,還是化成了一絲清淡的微笑。我道:“皇上不必如此,臣妾這不是也沒事麼。只不過若有下次,還請皇上一定要顧忌孩子們的安危。此番若沒有臣妾的侍女春雨拼死護駕,太子他們就不只是被擄到大遼去那麼簡單了。”

“自然,”蕭琰連忙答應,“等來日太子回來,朕一定不會讓他們再有危險了。”

夜色漸深,蕭琰讓人把安息香熄了,又對我笑道:“這麼晚了,皇后還不休息麼?”

我本在燈影下看書,聞言便擱置在一旁,道:“臣妾今夜身體不適,不好服侍皇上。夜色還不算深,皇上不如去其他妃嬪哪裡吧。今日一見,臣妾覺得李嬪活潑可愛。長夜無人陪伴,想來她一定會覺得寂寞。”

蕭琰聞言,面色頓時冷了下來,問道:“是麼?長夜無人陪伴,到底是李嬪覺得寂寞,還是皇后覺得寂寞?”

“臣妾習慣了清淨,不覺得什麼。”我低聲道。

蕭琰終究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拂袖而去。或許是對我心意冷透,或許是忌諱哥哥手握重兵,或許是還想借我來拉攏父親爲他賣命。總之,眼下並不是他與我翻臉的最佳時機。

不,他只是因爲哥哥和父親罷了。他對我的心意,從來都是單薄的,比安息香的香氛都容易消散。

瞧着那已經熄滅的安息香,我在他踏出宮門的前一刻,朗聲道:“恭送皇上,還請皇上記得,臣妾喜歡的一直是沉水香,安息香一直是爲宣惠貴妃所喜。”

他離去的腳步一滯,繼而頭也不回的離開。

父親的信鴿於兩日後抵達白帝城,信中允諾必盡全力一試。同日,蕭琰與兵部尚書議定,派遣七萬益州軍星夜兼程前往西北。

十日後,捷報傳來。御林軍統帥周曄與益州軍合力大敗楚王與孤山及永孟坡一線,楚王率領殘兵退回京畿附近,據守城關。

二十日後,江南兵變。原揚州刺史暗通楚王之事敗露,於次日被其手下殺害。二十萬揚州軍無主,最後交於定國公周桓之手。定國公朝西而拜,號召天下勤王以清除奸佞。

三十日後,近襄侯親赴大遼,說服遼皇歸還太子、二皇子以及恭儀公主。

四十日後,太子、二皇子和恭儀公主回宮。

孩子們回來那天,我站在白帝城的宮門口親自迎接。那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空中萬里無雲。孩子們乘坐的朱輪華蓋車不緊不慢地駛來,在前面牽馬的是宮中的小公公,後面坐着的是春雨。

一個多月不見,我又變成了皇后。春雨肯回來,便是還願意做我身邊貼身的女官。

“奴婢參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春雨跳下馬車,恭恭敬敬行了一個禮。

我微微頷首,叫她起來。她平身後打起馬車的簾子,迎面走出來的不是靖兒,而是——

“德妃?!”我驚愕。

眼前的德妃消瘦不少,面色也枯黃黯淡。她身上繁複的衣衫貼在身上無力垂下,毫無從前的半分窈窕之態。頭髮也稀稀疏疏,髮髻無法成型,只攏在背後,用一根銀簪別住。半年多不見,她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還不是頂要緊的,最令我驚恐的是,她原本漂亮清澈的眼睛,如今已蕩然無存。眼皮化作層層褶皺,向內凹陷地塌了進去。眼周枯黃的皮膚描繪出眼眶深深的輪廓,陽光一照,陰影重疊,如同骷髏一般,驚悚駭人。

我恍惚記得,去年陳玉華瘋了一樣闖出城外,是爲了救我哥哥。

我恍惚記得,她曾經在那場大戰中中箭受傷,只是沒有性命之憂。

我恍惚記得,魏瑾當時欲言又止的樣子多麼爲難。他一定是早就知道了,可是他不願意告訴我。

此刻陳玉華神色平靜,循着聲音對我微微點點頭,道:“皇后娘娘,許久不見。”

我雙腿打着顫,一步步走了過去。她鼻翼一扇,應該是嗅到了我身上的味道,輕輕叫我:“娘娘?”

淚水刷的滑下,我伸出手撫摸着她的臉頰,觸感的粗糙和深陷的兩靨,如同一根尖銳的針,在我猝不及防的時候狠狠扎入心臟。

我與她相識十年,期間她得意也罷,失意也罷,從來沒有這樣憔悴地讓人心疼。她才只有二十五歲,正是好時光……

“娘娘可是哭了?”陳玉華耳尖一動,顫巍巍的伸出手,摸索着伸向我。

我握住她的手,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

“別哭,”她輕聲勸我,道,“你一哭,惹得我也想哭了,可惜我又哭不出來。”

我早已泣不成聲,沒了眼睛,就連痛哭都成了奢侈。

“母后。”靖兒他們在後面喚我。我忍住淚水,哽咽地對春雨說:“先帶太子他們去給皇上請安,再送回本宮居住的地方。”

春雨安靜地答應。

陳玉華微微側首,道:“臣妾既然回宮,也該去給皇上請安,雖然……”

“不必了,”我打斷她的話,握着她的手說,“不必再理會他了,我陪你回家。”

即使陳玉華此刻表現的再雲淡風輕,我也明白她不是真的淡然。出身於將門世家的她總是自命不凡,連哥哥十幾年前的拒婚她都這樣耿耿於懷。此刻失去了雙眼和引以爲傲的明媚容貌,她又怎麼會毫不在意?

蕭琰見了陳玉華又會有怎樣的舉止言語呢?是驚嚇,還是害怕?他不會體諒陳玉華受過的苦,也不懂得安撫一顆晶瑩易碎的心。或許會有一絲絲憐憫吧,可他的憐憫只會割裂程玉華強撐的自尊,在不經意間用他至高無上的權力,蔑視一個沒有了美麗容貌的女子。

她從來都不是堅強的女子,只是善於用強硬的外殼掩飾自己細微的情緒。其實她的心,比誰都容易破碎,容易受傷。

後宮之中有那麼多年輕貌美的女子,沒有人會在意如今的陳玉華,陳玉華也再不須在意她們。她只需要在我的身邊,由我陪着,安安靜靜度過餘生。

後來,我從陳玉華零零碎碎的話中拼湊出了當日完整的經過。

那日哥哥被圍困在暄化不遠的地方,陳玉華帶了些許兵力前去支援。魏瑾很快也點兵出城。藉着魏瑾派出的兵力,哥哥很快突圍。陳玉華馬不停蹄,又跟隨他們去了谷口。就是在谷口的惡戰中,她的雙眼被一箭貫穿,徹底失明。

她不太愛說話了,也不大愛見光。她說沒了眼睛後,只要陽光一強就覺得眼窩刺痛。我給她用厚密的蜀錦縫了一個眼罩,夾層中放了金銀花和菊花,清涼清香。偶爾無事時,我陪着她在寢殿的小花園裡隨意走動,感受着秋風晚來,落葉蕭蕭。

那天也不知怎的,蕭琰的一個新寵突然來給我請安,兩下里就撞上了。自我回來後一向是懶得與這些人打交道,所以下令無需請安,故而以爲讓陳玉華在我宮裡走動,不會被人瞧見。

那新寵見了我們也不行禮,反而脆生生問道:“皇后娘娘,這位是誰啊?”

我沉下臉,冷道:“你是何人,還不跪下。”

那新寵“咯”得一笑,稍微屈了屈膝道:“皇后娘娘金安,娘娘可能不認得我,我是李嬪的妹妹,也在嬪位,娘娘稱呼我爲小李嬪即可。”

那女子和李嬪張揚的性子差不多,肆無忌憚地打量着我和陳玉華。我還未讓她平身,她自己已經站直,飛快伸手把陳玉華的眼罩扯了下來。

陳玉華的雙眼猛然見了光,下意識往我身後一躲,藏在了陰影裡。我怒不可遏地看着小李嬪,她卻把手中的眼罩一揚,嬌笑道:“宮中這兩日都謠傳,說德妃是個瞎子。姐姐不信和我打賭,我過來一看,果然是個……”

“啪”,一聲清脆。

小李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道:“你竟然敢打我。”

“啪”,我又狠狠地甩給她一個耳光。

“娘娘別這樣。”陳玉華低着頭,牽着我的袖子就要往後逼退。

我將陳玉華交給了身後的一個小宮女,道:“你帶德妃先回寢殿。”

那小宮女安靜地應了,小李嬪被我連扇兩個耳光,委屈的雙眼泛紅。她的婢女指着我的鼻子道:“皇后娘娘,我家主子與你無冤無仇,你怎可動手打人。”

我冷笑道:“你家主子?你家主子不過是個嬪,本宮是皇后,方纔那位是德妃。你們見了本宮不自稱臣妾奴婢,不行大禮,還未及本宮吩咐便敢平身,這樣樣皆是大不敬的罪名。何況德妃的眼睛見不得光,你們吃了雄心豹子膽敢對德妃動手動腳。本宮不在宮中這一年,郭氏竟然能容下你們這樣的不懂規矩不知進退的賤婢,當真也是稀奇。”

小李嬪氣急敗壞,衝着我喊道:“皇上親封我爲正五品嬪,你竟然說我是賤婢。你雖是皇后卻失寵多年,少在我面前擺正室的架子。”

小李嬪的奴婢也哼了一聲,拉着小李嬪道:“主子不必生氣,咱們去告訴皇上去。”

說罷,小李嬪瞪了我一眼,冷聲一聲就要離開。

“關閉宮門!”我冷喝道。

宮裡的奴才聽到我的吩咐,雖然猶豫,但還是依命把宮門關了。小李嬪見出不去,回過頭來又是叫囂:“你關門做什麼,快放我們出去。”

見她們這幅樣子,我還真氣不起來。入宮那麼多年,我一向謹小慎微,尚且步步驚心。她們這個樣子,簡直是自取滅亡。

我看着趾高氣揚的小李嬪,曼聲道:“這是本宮的寢宮,本宮想開門便開,不想開便不開。你算什麼東西,竟敢命令本宮。本宮從前說過,無須你們來請安,可你今日來了,便是抗旨。來人——”

幾個小公公走上前來,我冷笑着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杖殺!”

那幾個小公公聽到命令,並不敢動。其實我也料想到了,我不受寵早已人盡皆知,而李嬪和小李嬪正當盛寵,他們哪裡敢對蕭琰的寵妃動手。

更有一個宮女大着膽子進言道:“啓稟皇后娘娘,那小李嬪可是近日皇上最寵愛的妃嬪。你殺了她,恐怕會有麻煩。”

小李嬪見狀,神色更是得意,揚着下巴道:“皇后娘娘,你的宮人不聽話可怎麼好呢。你想杖殺我,做夢去吧。”

我抿嘴一笑,道:“我的宮人不聽話,來日本宮自然會處置他們。”我環視未央宮的宮人,朗聲道,“你們可考慮好了,到底是聽本宮的話,還是要違抗本宮的命令!”

衆人猶猶豫豫,過了半晌,有一個小公公站了出來,道:“奴才是皇后宮裡的人,自當聽從皇后娘娘吩咐。”

我滿意一笑,對身側的春雨說:“這小公公一個人勢單力薄,你去幫幫忙。”

春雨領命,帶着那公公大步向前。小李嬪見真有人敢對她動手,頓時花容失色,揮舞着手臂躲避。可是她那細胳膊細腿,哪裡能擋得住春雨這等習武之人。小公公也頗有力氣,輕易便把她制伏住了。

見了這情勢,又有兩個小公公對視一眼,拿了板凳和大棍走上前來。他們蠻橫地用抹布堵了小李嬪和那婢女的嘴,然後把小李嬪捆在板凳上即刻行刑。

大棍一下下打在小李嬪身上,很快便磨穿了她身上輕薄的絲綢衣裳。血肉混着因劇痛產生的汗水,散發出了一股黏膩膩的氣味。我用帕子掩了口鼻,慢慢踱步過去蹲下身子,冷笑地看着小李嬪。

小李嬪額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吧嗒吧嗒滴了下來,嗓子裡卻還嗚咽不止。我見她狠狠瞪着我,似乎仍然不甘,便一字一句道:“你並非是不懂規矩,而是以爲有了皇上的寵愛,誰都可以任你踐踏。你這樣隨意欺.侮別人,別怪別人隨意欺.侮你。你記好了,做人做事皆要懂得規矩和分寸,大忌心術不正。下輩子,老實點。”

她嗚嗚地發出些聲音,瞪大眼睛地看着我。我冷笑着站起身,在不遠處看着她從掙扎嗚咽到有氣無力。再過片刻,她徹底沒了氣息。

小李嬪的奴婢在一旁都看傻了,見我真的殺了小李嬪後,這纔想起求饒。可惜她被堵了嘴,發不出完整的音節,只能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我一瞥那小公公,道:“這奴婢不懂得規勸小李嬪,也一併杖殺吧。”

那小公公當即領命,把小李嬪的屍首隨意推在地上,又把那奴婢拎在板凳上施刑。

我環視整個宮室,所有的宮女和公公大氣也不敢出,只戰戰兢兢地低着頭。我道:“今日你們頭一回當這樣的差,本宮不怪你們。可是來日,誰敢怠慢本宮的吩咐,下場便與那小李嬪一般無二。本宮的宮室,不由得這些亂七八糟的人出入。都聽好了麼?!”

衆人連忙跪下,俯首稱是。

我緩步往內室走去,正巧經過方纔進言的那個小宮女面前。此刻她哆哆嗦嗦,嚇得不輕。我見狀問:“你叫什麼名字?”

那宮女答:“奴婢……秋玉。”

我冷道:“名中帶玉,衝撞德妃,即刻關入內侍監。”

衆人不敢違逆,立馬將那宮女拖出。那宮女嚇得哭喊不止,可惜我充耳不聞。

我已不是從前的周暄了,暄化那一年讓我此身有洗不掉的污點。蕭琰和太后的猜忌,隨時都可能讓我萬劫不復。所以我只能牢牢抓住手中的權力,直到我的權威,讓天下至尊,都拿我無可奈何。這纔是我唯一的生路。

我方纔在院中的作爲,陳玉華在屋子裡都聽得清清楚楚。她縮在牀榻的角落,忍不住地痙攣。我坐在她身邊拍拍她的手,道:“你別害怕,我已經殺了她,沒有人再敢欺.侮你了。”

陳玉華把臉擡起,循聲“望”向我,輕輕道:“其實你不必殺她,欺.侮怎樣,嘲笑又怎樣,我已經不在乎了。”

“可是我在乎,”我伸手抱住她,“你我認識十年,其實我從未庇佑過你。一直以來,都是你在我落魄的時候援手於我。從今往後,哪怕是皇上和太后,都不可以欺負你。如果有人膽敢傷你一分一毫,我必要她承受更重的痛苦,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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