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曉,天蓮宮。
褐青鸞坐在主位上,仔細閱讀着手裡的戰報,顏璃珞焦急的看着她,神情似乎很緊張。
“褐族長,情況怎麼樣了?”
褐青鸞沉默無言,過了許久,她才放下了手中的戰報,擡起頭,臉上露出了欣然的微笑:“軒轅鴻打敗了北漠大軍,軒轅城守住了。”
“呼——”顏璃珞如釋重負,重重的呼了一口氣,坐在了椅子上。冷軒漠站在一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鳳燁輕搖着摺扇,一副不關己事的模樣,但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他此時的心境
唯有穆白,坐在椅子上,安靜的望着窗外,靜靜地出神,對於屋子內的氣氛,渾然不覺,似乎也並不關心。
褐青鸞大喜,軒轅城守城的成功,成功的爲中原扳回了一局。北漠軍只要不攻進軒轅城,那麼中原就氣數未盡,一定還有挽回的餘地。
褐青鸞對衆人說道:“今天軒轅城大捷,是個好日子,今夜我在天蓮宮設宴,我們好好慶祝一下。”
顏璃珞點頭贊頭,其餘人也都沒有意見。只有穆白望着天空,神色憂鬱。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問褐青鸞:
“再過兩天,可就是解咒的日子了?”
褐青鸞一怔,臉上的笑容斂了幾分。她僵硬的點了點頭,算作迴應。
“褐族長是否已經準備好了?”
褐青鸞眉頭微皺,語氣似有不滿:“五族聖花已經齊備,顏姑娘也已經準備就緒,如今天時地利人和均已準備妥當,穆島主可不必擔心。”
“如此甚好。”穆白點了點頭,但是臉上的神情卻依舊緊張。
顏璃珞知道穆哥哥是擔心她,她輕輕走過去,扶住了穆白的肩膀,撫慰他,要他不要擔心。穆白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對她溫柔一笑,笑容宛若春風,但是眉宇間仍有些散不去的淡淡的愁緒。
鳳燁站在一邊,看見二人緊握的雙手,眼神暗了暗。
冷小裳站在一邊,看見鳳燁神情酸溜溜的,不禁在心裡面撲哧的笑了。她正色的咳了一聲,溜到了鳳燁的身邊,悄悄捅了捅他。
“鳳哥哥,怎麼了,是不是吃醋了?”
“哼,笑話!”鳳燁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酸溜溜的說道:“那個弱不禁風的白衣書生也值得讓我吃醋?”
冷小裳笑道:“唉,你嘴上這麼說,可是你也不看看你現在的表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鳳燁用摺扇敲了一下冷小裳的頭,氣呼呼的說道:“你到底是向着哪邊的?”
冷小裳捂着腦袋,吐了一下舌頭,做了個鬼臉:“嘻嘻,我當然是向着鳳哥哥啦,不過那個穆白公子文質彬彬,眉清目秀的,一看就惹人喜歡。顏姐姐喜歡,也情有可原——”
鳳燁聽到這話,臉都要氣綠了,握着摺扇的手攥得緊緊的,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扇子折斷,冷小裳看見鳳燁已經處於爆發的邊緣,識相的將後面的話嚥了回去,笑着貼了過來,討好地說道:
“不過再怎麼樣,也比不過我們鳳哥哥。鳳哥哥一表人才,風流倜儻,那纔是人中龍鳳呢。”
“哼,油嘴滑舌。”鳳燁瞪了冷小裳一眼,神情不再那麼僵硬。可是眼睛,還是直勾勾的盯着那兩個人。
“話說回來——”冷小裳收起了方纔笑嘻嘻的神情,正色道:“鳳哥哥,你最近有沒有覺得褐族長有些奇怪?”
“嗯?何以見得?”
“大概是我的直覺吧,我總覺得,她最近似乎在躲顏姐姐,像是很怕見到她。昨天,我看見顏姐姐在庭院中研究千年雪蓮,褐族長原本打算也去蓮花池,可是看見顏姐姐之後,遲疑了一下,竟然原路返回了。”
“哦?有這等事?”鳳燁聞言,也皺了皺眉。
按照現在的狀況,顏璃珞身爲雪魂聖女,解救五族於危難之中,五族皆應該臣服在她之下,更何況一開始支持顏璃珞的,就是褐青鸞,她更不應該躲避顏璃珞纔是。
“鳳哥哥,對於解咒之事,你有沒有具體瞭解過?”冷小裳突然問道。
鳳燁遲疑了一下,如實回答:“解咒之事,我的確知道的不多。除了知道需要蛟鯊逆鱗、五族聖花之外,其餘的就不甚瞭解。”
“那這解咒之法,是褐族長找到的?”
“聽大哥說,這是褐族長憑藉赤曉族世代族長的記憶,所研究出來的解咒之法,他也曾詳細的詢問過褐族長,似乎並沒有什麼問題。”
“是嗎,那就好……”冷小裳點了點頭,但是眉宇間仍有困惑。
“小裳,你怎麼了,是不是覺得有什麼問題?”
冷小裳搖了搖頭:“我也說不上來,只是有種不好的預感罷了。大概這就是女人的直覺吧,不過眼下看來,應該是我想多了。”
鳳燁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慰道:“你放心,如果褐青鸞圖謀不軌,想要趁着解咒對顏姑娘下手,企圖篡位,我定不會放過她。”
冷小裳點了點,努力將這股異樣的情緒拋到了腦後。
夜幕降臨,轉眼便到了晚上。
天蓮宮內絲竹舞樂聲不絕於耳。舞姬們伴隨着琴樂聲翩翩起舞,美食佳餚琳琅滿目,種類繁多。
顏璃珞和童珠剛到,就被這奢華的盛宴驚住了。沒想到短短几十天,天蓮宮就從戰爭的陰影中走了出來,恢復了往日的繁華。古琴聲悠揚婉轉,宛若天籟,舞姬們的舞姿也是賞心悅目,很難想象,這裡不久前,差點遭到滅頂之災。
“阿珠,這邊。”冷軒漠似乎感受到了童珠的氣息,臉朝她們的方向轉了過去。童珠看見冷軒漠,溫柔的一笑,一蹦一跳的跑了過去,坐在了他的身邊。顏璃珞無奈的搖了搖頭,朝旁邊的一個空位上走了過去。
“顏姑娘,要不要跟在下一起坐?”不遠處,鳳燁微笑着對顏璃珞招了招手,顏璃珞遲疑了一下,正準備過去,身後一個儒雅的聲音適時地響起,阻止了顏璃珞的步伐。
“璃兒。”
穆白的聲音不卑不亢,平靜無常。但是越平靜的聲音,就說明穆白心裡越是生氣。顏璃珞不敢違抗師兄的話,只得歉意的朝鳳燁搖了搖手,轉身朝穆白走了過去。鳳燁吃了一個閉門羹,臉色青一下紅一下,神情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