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義符看着滿眼奇怪神色的齊嬀,尷尬地道:“只是今日有些無聊,往日並不這樣。”
齊嬀點點頭:這般熟稔的動作與口氣,哪裡是一日能夠練就的,只是,如今自己特特將劉義隆叫了來,便是爲了自己不再插手他的事情了。
“王妃來了。我竟是不知道。”海鹽遠遠地帶着袁妍便叫了起來。
“你去與他們一處說說話,若是覺得不舒服了,便直接出來找我,我去大哥的書房,嗯?”劉義隆輕聲耳語。
也好,畢竟他們兄弟二人說話,自己不在旁邊是最好的;雖是不想與他們說話,也得先說上一說了,遂點頭;放開了他的手,上前給海鹽施了禮。
“拜見王妃。”袁妍少不得出來施禮,臉上卻又是極不情願的。
齊嬀瞧着她的神色,似極不痛快了去;便勾脣淡淡笑了一下。“不必了,我今日不過是隨着三王爺出來走走。”說完不再去瞧她,對着海鹽施禮道:“在這裡要稍稍打攪太子妃了。”
海鹽依舊是一如既往的笑,好似他們之間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般。“王妃快別這般說,府上也無甚好招待的;我適才想了一下,獨那湖中的花船上坐着觀景還算不錯的。”
齊嬀轉頭望着府內那一湖澄澈的水,倒映着湖周邊的亭臺樓閣的,倒是也別有一番風味,當下也是有些心動。
“小姐。”霽兒望着那深不見底的湖水,想起晨間的事情,心中早便覺着有些蹊蹺,這湖水卻不是別的,落下去怕是再難救上來了,現在三王爺還在書房,哪裡能說到就到了?
齊嬀聽着她的聲音便是知道她心中有些擔憂,但看着這湖可愛的湖水,又兼想着這青天白日的,更是在這太子府內,若是她也能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太子還能輕饒了她去?便當下點頭。“也好。”
遂三人攜丫鬟上了花船,船在湖面上慢慢悠悠地走着,湖內的幾株荷,荷葉連連,水珠兒在那綠得欲滴的葉兒上面,圓滾着身子搖曳着,一忽兒掉落下來,落在湖面上,泛起一陣陣漣漪,弄得那倒映都變得彎彎繞繞起來。湖中央有一座精緻的小亭子,綠柱紅瓦的,顯得分外妖嬈。
“平日裡太子就喜歡在這湖上泛舟,就是午睡,也是願意到這裡來的。”海鹽望着她,那一身湖綠色的襦裙,長裙拽地,錦帶束腰,愈發襯得她修長玲瓏,那一顰一笑之間,莫說是男子,就是平日裡女子見了,也得感嘆她的美來;此刻她眸光靈動,望着那湖水,湖水倒映入她的眼瞼,眼眸愈發明亮了。
“這裡景緻確實不錯。”齊嬀隨口答道。
霽兒倒是一直坐在她的身後,想着若是有人要害她,那自己必是先掉入湖內的,雖說水性好談不上,但至少不是個旱鴨子。也注意着觀察她二人的一言一行。
“二姐姐可不知曉,先前可不這麼好看,後來是父皇覺着這府內少了靈動的氣息,便命人引了活水來。”袁妍套近乎般的叫了一聲“二姐姐。”
齊嬀淡漠地笑了一下:她大概是覺得,至少她現在得喚她一聲王妃罷了,但心有不甘,於是便說了剛纔這番話,告訴自己,皇上是喜歡這太子的,日後的地位自然可想而知。可她不知曉的是她根本就不在乎這些,今日來這裡,不過也是盡了往日與劉義符的那一點情誼。“難怪這般靈動;父皇想得周到,若是府上一直沉悶着,可見時不好。”說完故意拿眼睛看了二人。
海鹽也算是個聰慧的,自然知道她是在笑說她二人生得不夠靈巧罷了。表面上卻是並不在乎。“王妃說的是,父皇一直都極疼愛他這晚年得到的第一子,自然事事都爲他着想的。”說完也不待她答話,便對着後面的丫鬟道:“惠兒,還不給王妃倒杯茶水,說了這半日的話了。”
那惠兒趕緊倒了一杯茶送過來給齊嬀。
霽兒一把接過來,笑道:“我正渴得厲害,午間用膳之後,竟是忘記用茶了。”說完便是一飲而盡。
“我這丫鬟,平日裡在我這驕縱慣了,可是將她給寵壞了去!還望太子妃莫見怪。”齊嬀輕笑,望着惠兒那雙大而明亮的眼睛,倒是覺得有些面善,問道:“這丫頭可愛得緊。”
“可不是,當日主母便是看着她伶俐,便將她留下了,太子妃也是喜歡,便又留在了這裡。”袁妍笑。
“哦?”不曾記得當日府上還有長得這麼水靈且看着聰慧的丫頭。
“小姐,這就是那柳五兒的妹妹。”霽兒在她耳邊輕聲道。
那被袁嫿害死的五兒?那她這妹妹竟是願意留下來?倒也是奇事了,當下也不再言語。只點了點頭,側過身子看着湖中那少許的荷葉。
那惠兒卻又折回去,重新倒了一杯茶,走過來時,卻是絆着了什麼,摔倒在地,竟是直接將茶水全數灑到了齊嬀的身上,
齊嬀趕緊起身,卻還是沒能躲過,見着好好的裙子上,赫然多了許多的污漬,也是無奈。
那袁妍卻趕緊上來,拿出帕子便擦拭了起來,一邊擦一邊道:“可是不小心了!將二姐姐這一身衣裳都弄溼了去!”
齊嬀卻只感覺自己被人推了一下,竟是抓不住了,倒向了船外。
霽兒的手還將將伸出,卻已聽見“咚”的一聲,齊嬀便已經落水了去。“小姐——”一聲出,自己也是跳進了湖內。
袁妍冷笑着,看那主僕二人在水中掙扎的模樣,轉頭卻迎來了響亮的一巴掌。
“你瘋了麼?這是太子府,若是她在這裡出事,我們還能脫得了干係?”海鹽冷聲喝道。轉頭再不去瞧她,喊道:“快來人啊!王妃落水了!”
岸上的人趕緊相互轉告着,卻是沒幾人熟識水性。
“小姐你堅持住啊!”看着漸漸沒力氣掙扎的齊嬀,霽兒急得不行,但是哪裡有力氣拉她上去。
突然聽見“咚”的一聲,見着劉義隆隻身跳下去,一手摟過她的腰,一手划水,竟是很快就到了岸邊。“月兒?”看着懷裡迷迷糊糊的齊嬀,劉義隆後悔竟將她丟給那兩人,原不曾想到,在這太子府,他們也敢做出這等事情來。“你怎麼樣?”
齊嬀被嗆得難受,但人還是清醒的,搖搖頭,朦朧中看着他緊蹙的眉頭,想是他在爲自己擔憂,便乾脆躺在他的懷裡迷糊着。
“童月?你沒事罷?”劉義符看着躺在他懷裡的女子,關切地問道。
“她沒事。”劉義隆冷聲道:“但是,也請大哥務必叫些水性好的人在這湖邊守着,說不定哪日又有人落水了,可不見還有我在這裡。”
瞧着他那神色,劉義符當下便沉了臉,轉頭看着也將將靠岸的海鹽等人,道:“你們就是這樣照看王妃的麼?”
海鹽趕緊上前請罪道:“臣妾知罪,剛纔事情太快,一時不知是怎麼回事。”說完又對着坐在旁邊的劉義隆道:“不知王妃如何了。”
劉義隆橫抱起渾身溼透的齊嬀,站起來冷眼看着海鹽,道:“若是她有任何閃失,勿說你是太子妃,就是太子,我也不會放過。”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霽兒跟在後頭小跑着,倒是挺佩服三王爺的,力氣不小啊!抱着個人比自己走得還快了。
“三弟,先將她在府內換了乾淨的衣衫在走吧。”劉義符在後面道。
“不必。”劉義隆撂下這一句話,便消失在他們的視線當中。
“你們不是一向是好友麼?如何現在竟是要害她不成?”劉義符折回身看着站在跟前的海鹽問道。
“殿下,此事確實不是臣妾所謂,當時甚是混亂,許是她自己不小心掉落下去的。”海鹽頷首不敢去瞧他的眼睛。
“是啊!臣妾當時也只是上去將她身上的茶漬擦乾淨來,未曾想她並未站穩,竟是直接倒了下去……臣妾,來不及拉住她。”袁妍似有委屈地道。
“罷了。”劉義符嘆息了一聲,轉身道:“他們來此本是一番好意,如今成了這番模樣,只怕日後再見就難了。”
海鹽不明所以,並不知他兄弟二人在講些什麼,但如今看來,眼前的他,至今都還不能放下已經成親的她。
霽兒給齊嬀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衫,見她也無甚大礙,也就先讓她睡下了。
“霽兒姐姐你也真是的,若我在那裡,便是將她們二人都一塊兒推下水去!看不嚇死她們去!”魚兒看着昏睡的齊嬀,不滿地道。
霽兒將她拉出車外,坐在馬車上,輕聲道:“要真如你那般,那現在三殿下與小姐都要完了。”不過說實在的,心裡還是堵得慌了些。
“她們不死也脫層皮,心裡痛快了。”瞧着那良娣的嘴臉與前日那公主的言論,真是些不知好歹的人。
霽兒卻是叫停了馬車,跳了下去,對着坐在馬上的劉義隆施禮道:“三殿下,奴婢有話想要稟告殿下。”
劉義隆見着她鄭重其事的,便下了馬,道:“你且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