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樣會不會太不厚道了啊?”齊嬀狹促地看了一眼依舊上前去應答的無辜的劉義康。
劉義隆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淺哂道:“按你這個說法,你倒是願意爲夫去接受這神秘禮物了?”
齊嬀趕緊搖頭。“還是給他吧。”
劉義隆輕笑轉身想桌子前走去。
卻不曾想這第二輪上交之後,那中年男子出來之後,卻是道:“這輪筆試之後,我們東家對其中一位署名爲‘隆’的公子尤爲敬佩,還請進內堂一敘。”
劉義隆一怔,心中有些沒底,畢竟不知是不是自己哪些方面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了去。
劉義康這回卻是轉頭看着齊嬀打趣道:“這回可慘了!這東家鐵定是有個如花似玉的閨女待字閨中,見着三哥那一筆字,頓時驚爲天人。”說完又咳嗽了兩聲,靠近了她的耳朵道:“何況本來就是天人啊!”
齊嬀轉頭瞪着他半晌,看着也正在猶豫的劉義隆,道:“怕什麼,真要有,卻也不差她一個!”
劉義隆笑了笑,看着她。“哪裡就有這麼巧的事情?”說着對着站在身後的劉文劉武及朱容子,道:“你們也一起進來,以防有個什麼閃失。”
劉義康被他這麼一說,倒是多了個心眼,道:“劉德,你在外面接應,如果半個時辰我們再不出來,便回府調出護衛軍。”說完將懷裡的調兵符遞到劉德手上。
交代完之後,三人便一同向裡面走去。
那中年男子卻是道:“三位,我們東西只見一位。”
齊嬀面色一冷,道:“哦!既是你們東家面子這般大,那我們都不見便是。”說完便拉着劉義隆轉身作勢便走。
“哎哎!姑娘,這是東家交代的,小的也是不敢違背了去。”那中年男子上前攔住去路,繼續道:“待我前去與東家說上一聲。”
三人同意點頭。
“不會真是個年輕的女子罷?”齊嬀這下也覺得有些懷疑了,獨獨要見他一個,自然因爲知道他是個男子的。
半晌,中年男子笑容滿面地走了出來,躬身施禮道:“三位請。”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便依言向內堂了走去。
外面雖是燈火通明的,但穿過一個廳堂之後,便開始變得幽暗起來。周圍也不見過多的下人。
三人開始警惕起來,劉義康走在前,劉義隆斷後,將齊嬀放在中間保護了起來。三人也不再言語,只注意着周圍的氣氛。
齊嬀卻覺得這氣氛有些緊張了。這幽暗的遊廊下面,哪裡見得着丫鬟下人的影子?且正常的人家,不都應該是將這遊廊各處點上燈籠的麼?何以他們將這裡弄得這般漆黑?“我們,還是折回去罷?”
二人雖是沉默不語,但心中也確實是有此擔憂。
“想出去?”
一忽兒的事情,這遊廊的周圍竟全是人了,幽暗的燈光下,看着竟全是人影憧憧。手中的長劍在燈光下發着寒光,臉上除卻一雙眼睛,其他的全都隱在黑色的遮罩內。正緩緩向他們靠攏。
朱容子與劉文劉武迅速到外圍將他們三人圍在中間。
“你們是什麼人?”劉義隆站在裡面蹙眉問道。
“我們?要是告訴你,那還用蒙面?”說完便“哈哈”笑了兩聲。
齊嬀真個是想不通:爲何每一次出來總要出這樣的事情,難不成又是司馬叛黨?
劉義隆冷笑了一聲。“看來你們今日早便知道了我們了,是故意設了這樣一個局引我們過來的!”
“不錯,也是你們願意上鉤了。”黑麪人終於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卻是全身是黑,根本看不到是什麼人。
“你們現在想殺了我們?然後背上千古罵名?”劉義隆冷聲問道。
“千古罵名算得了什麼,你們劉家當初弄得我們家破人亡之時,又怎麼沒想到會有今天?”黑衣人厲聲叫道。
“劉家從未想要任何一個擁護朝廷的人家破人亡!”齊嬀走上前去一步。“若當初你們便不仁,現在又來責怪朝廷的不是,敢問你這樣的人有何顏面在這個世上做人!”
那黑衣人被這女子的聲音喝得怔了好一下。
“你現在竟然這般大膽妄爲做這等事情,卻是要與天下人爲敵!現在宋國大局穩定,百姓休養生息;朝廷減免稅賦、興辦學堂、行土斷之法增加百姓收入,正是迎來國家興盛的時期,試問若是你現在對皇上不利,是否天下人會得而誅之!”齊嬀不讓他有喘息的機會,講這一段話講了出來。
“哼!當年就是我司馬家掌管天下之時,也一樣可以有現在的盛況!”黑衣人冷笑道。
齊嬀看着他,淡淡笑了起來。“當年若不是劉公征戰南北,於內擴張領土,於外震懾諸國;在內唯賢人是用、啓用寒門,又怎會有如今的面貌?”說完又頓了頓,方纔道:“但本宮今日瞧你,不過是記恨當年司馬祖文一行的事情罷?”她此舉不過是試探,在整個劉家替代司馬之時,除卻幾位皇上採用過極端手段,其他的,也並未趕盡殺絕,但當年司馬休之的事情,確實在是做得有些過分了去。
那黑衣人果然一愣,情緒激動地道:“當年本是一件極小的事情,卻是叫劉裕下狠手!”說着指着劉義隆道:“若不是你們劉家這等惡劣的手段,又怎麼會弄得我們家破人亡!”
劉義隆冷靜地站在齊嬀旁邊,看着他情緒激動地喘着粗氣,緩緩道:“當年你們因此事而劫持公主,本就是做得過火,又如何與劉家有關?乃依舊是你們司馬家的事情,若想因此而做出今日這等事情,便是與當年無異!”
“哈哈哈,當年!當年是因爲信了朝廷!但今日,便是不會再信!自然也沒有人救得了你們!”說着便一揮手,那早已圍在他們六人之外的人便緩緩靠近了過來。
朱容子轉眼與二人示意,待人靠近,便開始行動起來,很快將第一番人打退了過去,但對方人較多,很快便來了第二輪,朱容子三人全力應付。但接下來的第三番第四番,就算是再有能力的人,體力也是吃不消的。
眼看着範圍越來越小了,劉義隆與劉義康將齊嬀護在中間,時刻警惕着周圍人的進攻。
眼看着形勢異常緊迫了,再這樣戰下去,肯定是要全部被擒了。
“屬下殺出一角,請皇上迅速離開!”朱容子邊防守便對着他們道。
劉義隆環顧了一圈周圍的形勢見東北角出有個出口,且那邊人數也不算是最多的,當下便道:“便是從這東北角突圍而去。”
三人點頭,劉武斷後嗎,一步步退向東北角,由劉文、朱容子開路;前往東北角而去。
“別想逃了!你們這幾個人還想突圍而去?”黑衣人冷笑着站在外圍。
“你別忘了!這荊州歸我管!”劉義康冷冷道:“而這天下,歸我皇兄所管!”
“可是,今夜,便要讓我管死你們!”
朱容子因要避免劉文受到傷害,一直都擋在前頭,此刻已是精疲力盡,精神稍微疏忽的情況,便是左臂上一寒,險險地捱了一刀,幸好未傷及筋骨。
“受傷了?你退後!我來!”劉文伸手便將他扯向身後。
朱容子盯着對方輕蔑一笑。“這點人還弄不死我!你放心。”
“你別一個人撐着!”劉文促進眉頭便打退一個敵人叫道。
朱容子卻是不聽,搶在前頭繼續強撐着。
“朱容子,不可妄自單獨向前,若是你一旦有事,他二人如何護我們周全?”齊嬀站在人羣中擰着眉頭道。現在自己無異於是個累贅,什麼忙都幫不上,還要他們的保護。
朱容子卻是真真切切想要劉文不受到傷害,哪裡肯聽其他人的話。
那黑衣人此刻卻也是發了瘋一樣,將所有的人全都叫了上去,頓時將他們圍得水泄不通。
劉義康只寄希望在外面的劉德能及時將護衛軍調了出來,若不然,只怕今晚是兇險了。
“小心——”劉文喊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然是來不及趕到他的身邊去了。
朱容子受左右兩劍夾攻,頓時鮮血噴涌而出,轉頭笑看着劉文。
劉文頓時紅了眼睛,提劍衝到前面一頓狂砍,毫無章法可言。
那本來得意洋洋前進的人,頓時也被他這氣勢給嚇到了,不敢向前。
劉文卻是已經殺紅了眼,想着身後猝然倒下的人,心中的痛無以復加,所出的劍,劍劍是殺招;來勢洶洶,不可阻擋;似要將眼前所有的人都殺死了才甘心。
“劉文!理智一點!”劉義隆拿過朱容子手裡的劍,但無奈身子太過於孱弱,能自保已經是相當不錯了。
劉文卻完全不聽了指揮,劍所指的地方,必定是鮮血直濺,那種至自己生死於外的打法,愣是叫一干人等不得靠近。
“朱容子!你堅持一下!”劉義康蹲下來扶起他,道:“護衛軍馬上就到!”
朱容子嘴角流血,卻是面帶微笑,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