啓兒呆呆聽完她這話,倒是並未聽懂是什麼意思。直接與廚房裡的人要了一條六寸長的鮮魚便離開了去。
苗禾是越想越氣,越想越窩火,心道怎麼沒在御膳房給那啓兒兩巴掌的?難不成她還能把我如何了去?
這般想着,竟是啓兒的必經之路上等着她,實在是要好好教訓一下這丫頭,以爲自家主子真是一步登天了,上了皇后娘娘的頭上去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果然啓兒從御膳房出來,便前往淑德殿去。
苗禾眯着眼睛笑着,轉身便與他迎面而去。
啓兒本也是個沒心機的,不過是仗着主子現在氣勢高了些,所以有些爲所欲爲了。
苗禾也是信步走着,只當沒瞧見了她去。便直接與啓兒撞了上去。
啓兒本沒有防備,便被撞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那苗禾抿着嘴暗笑。
啓兒氣極,上前瞪着她,問道:“你走路如何不帶眼睛的?”
苗禾瞬間變了臉色,正色道:“啓兒姑娘,你說什麼?我未帶眼睛?那你帶了嗎?若是我未帶,你便也是未帶了!你帶了如何會叫我撞上了?”
啓兒被她繞得半晌說不出話來,愣愣看着她。“你!你!”
苗禾走近了她,笑道:“啓兒妹妹,做什麼事情都要懂得互相謙讓的道理!沒得都是我的錯處,你是全對的!”
“你便就是故意的!”啓兒不解氣道。胸口被她撞了結結實實的一下,實在疼得很。“你若是再這般欺辱我,便是告訴了主子去!定叫你不好過的!”
苗禾嗤之以鼻,冷笑道:“你說什麼?你家主子爲着你?來得罪皇后娘娘的人?”
“皇后娘娘的人怎麼了?待我家主子一生產,便是與皇后娘娘一般無二了!”
話音剛落,便“啪”的一聲脆響,啓兒的臉上瞬間出了四個鮮紅的手掌印。
“你不要命了嗎?你我本是同輩!不應該計較的!但你竟然說出你家主子與皇后娘娘一般無二這樣的話!真真是不將這皇后娘娘放在眼裡了!這後宮之中,難不成還能有兩個皇后娘娘不成?”苗禾氣呼呼地道。
啓兒一下都被打蒙了,瞪着眼看着她好一會兒,耳朵內都是嗡嗡地叫着。“你!”
“你回去好好反思反思!別是叫你這張嘴枉送了自己的性命去!”說完便繞過她離開了去。
回頭看着啓兒還愣在原地不能回神,苗禾終於伸手放在自己的嘴邊吹了吹。“可是打疼我了!”說完便是哼着曲兒向坤德殿走了去。
“你上哪兒去了?叫人找了好久,都不知你全去哪裡了。”齊嬀問着輕快的步子向前走來的苗禾。
苗禾蹦躂着向前,笑道:“娘娘,何事?”
“上次路婕妤與我說着後宮前段時間失竊案一事,那主謀老媽子突然就暴斃了,此事便一直耽擱到現在。”齊嬀繼續緩緩道:“且不說老媽子一個人根本無力做出多起失竊案來,就是能,卻又是如何突然暴斃的?此事必是有蹊蹺,她纔會來與我說。我想着,也是該將這後宮好好拾掇拾掇了。”
苗禾倒是心情頗好,她現在肯打起精神來處理後宮的事情,已實屬不易了,當下點頭。“那娘娘要奴婢做些什麼呢?”
“先去關押老媽子的地方瞧一瞧,派人去問問;然後便是將各宮當時失竊的物件一一問清楚了。”
苗禾不明所以。“問那些有何用呢?”
“既是偷,必是要值錢的,若是偷的都是些小玩意兒,就可能是嫁禍的,那接下來便是查此事到底是誰嫁禍給路婕妤的下人的。”齊嬀給她分析道。
苗禾點頭。
是夜,宮中太醫突然來去匆匆。
齊嬀半夜醒來,便聽聞潘淑儀身子不適,特特請了太醫來瞧。便是當即喚醒了苗禾。
苗禾睡眼朦朧,問道:“娘娘,不過是潘淑儀的事情,自然會有她的下人照看的。”
齊嬀點頭。“我知曉,但本宮是一宮之主,現在她懷有身孕,我若一點不知情,便是我這皇后做得不到位的。”
苗禾倒是一喜,不想她現在突然這麼想得通了,也不再與皇上置氣,便立刻精神了起來。“好,那奴婢前去瞧瞧,若是沒什麼事情,娘娘便不用去看了。”
齊嬀起身,搖頭道:“算了,我還是去罷!”說完突然笑了一下。“我現在在這後宮,便是隻管不留人把柄,其他時間便是清淨的好。”說完便是扶着苗禾的手向殿外走了去。
夜色沉沉,寒鴉偶爾在枯樹間名叫,夜風吹來之時,那落葉便悉悉數數地落了下來,落在她的肩頭上,停留少頃,便又歸於塵土。
“今晚夜色不錯。”齊嬀淡淡地笑了一下,指着天上的月亮。
苗禾點頭。“以後娘娘若是願意,奴婢陪您出來走走,您都困在坤德殿好些日子不願出來了。”
齊嬀點頭。“好啊!雖不能向外頭那般遊山玩水,在晚間出來,也勝在清淨祥和。”
苗禾笑着點頭,好些日子沒見着她眉間這麼平坦了,這會子藉着月色看着她的模樣,當真是萬里挑一的美人,皇上若是不喜歡,卻真真是找不出原因來了。
眼見着她現在似乎放開了許多,想來他們和好的日子自然也不遠了,又兼今日懲罰了啓兒消了氣,心情實在是大好了去。
到了淑德殿,裡頭的太醫已然是一堆了,進進出出的;一時間見着皇后來了,便趕緊上前跪拜施禮了來。
齊嬀擺手,前來到潘淑儀的面前,看着她面上並未太大變化,不過是眉頭緊蹙,身子也乾淨,並未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只那些太醫診斷之後,便都是搖頭嘆息的。便忍不住問道:“如何?”
坐診的那羅太醫趕緊起身對着齊嬀作揖道:“回娘娘,淑儀主子身體並未不妥,但是,腹中的胎兒,卻是……卻是沒了跡象……”
齊嬀轉頭看着突然淚崩的潘淑儀,問道:“如何會這般?”
“這,一時也不能查明原因……”羅太醫頷首道。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潘惠兒撫着自己的小腹忍不住便哭泣了起來。
“主子,您別傷心了,身子要緊。”啓兒站在旁邊淌着眼淚兒安慰道。
潘惠兒哪裡聽得進去,哭得悲悲慼慼的,想她就想着生下這孩子爲自己撐腰的,卻不想如今三月不到,竟是就這般沒了跡象了?
啓兒卻突然醒悟了一般,指着苗禾叫道:“是她!肯定是她記恨主子懷有身孕了,所以下藥了!”
苗禾一愣,竟是不知何時被她倒打一耙了。
齊嬀面色平靜,這等低等級的污衊,實在是一點意思都沒有。
“啓兒你胡說什麼!只怪我命不好。”說着便是淚水又下了來,撫着自己的小腹只管垂淚了去。
啓兒卻是搖頭。“奴婢沒有胡說,白日裡,奴婢與她在御膳房撞見了,搶那一鮮魚,她心中氣惱,還在奴婢的臉上打了一巴掌。”說着將那有些腫起來的臉露在衆人的面前。
劉義隆正巧從殿外趕來,正巧看着啓兒說苗禾的這一幕;正巧看見了站在那裡一臉平靜的她,時隔兩月有餘,終是見到她了,她依舊那般明亮動人,叫自己心中激盪不已。
齊嬀回頭,見着他站在暗處,那臉上的棱角,愈加分明瞭,眼眸也似愈加深邃了去。心中一痛,臉上毫無不波瀾,上前一步,躬身施禮。“臣妾,拜見皇上。”
那潘惠兒一聽皇上來了,眼淚流得更加歡暢了,哽咽地喚了一聲。“皇上——”
劉義隆步子向前,眼睛始終都未離開齊嬀的身上一下,問道:“這是如何回事?”
“啓稟皇上,淑儀主子腹中的胎兒,只怕是不行了……”羅太醫道。
“是怎麼回事?”
“是苗禾!是她在主子的菜內下毒了!主子身子一直都很好,今日吃了那魚之後,半夜突然感覺不適。”啓兒指着苗禾狠狠道。
齊嬀轉頭,看着苗禾,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苗禾走到房間中間,跪下來,對着劉義隆拜了一拜,又對着齊嬀拜了一拜,道:“皇上,娘娘;奴婢確實是去過御膳房,是想給近日來身子虛弱的娘娘要一條鮮魚補一補身子的;但啓兒姑娘執意說她家主子要,奴婢想着,既是淑儀主子懷有身孕,給她便是。所以,奴婢便是離開了。”
潘惠兒聽着她說得乾乾淨淨的,便是流着淚對着劉義隆道:“皇上,臣妾還是想要問問,臣妾這丫頭臉上的指印又是如何回事?”
劉義隆轉頭看着苗禾。
“奴婢在路上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竟是說着宮中……這宮中淑儀主子的地位,與娘娘的一般無二,奴婢實在是,實在是氣不過,纔給了她一巴掌的。”苗禾跪在地上如實道。
傻丫頭!何必。齊嬀蹙眉,心道。
“奴婢並未說過這樣的話。”啓兒叫道。
潘惠兒含淚道。“皇上,別說啓兒不敢說這樣的話,就是不小心說了這話,卻也是無心之過,實在不必下如何狠手,一個姑娘家,叫她臉上這指印幾日都沒法消除。”
“淑儀主子自然覺得沒什麼,但皇后娘娘是後宮獨一無二的主子!奴婢豈能不維護自己的主子了去?”苗禾咬牙道。
“臣妾哪裡就要做這後宮獨一無二的主子去了?不過是最近有身孕嘴饞了些,苗禾姑娘大可不必這般教訓了我的丫頭,直接與我說便是,這般打臉與我,卻是不知是何意?”潘惠兒心酸地流着眼淚。“且,你果若是在那魚裡下了什麼藥不曾?”
“奴婢沒有!”苗禾氣極,瞪眼看着這不要臉的潘惠兒。
“苗禾!”齊嬀喝了一聲。
潘惠兒轉頭看着劉義隆,淚水漣漣道:“皇上,您要替臣妾做主啊!現在孩子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沒了,臣妾恐怕以後再難……再難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