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如兒回來之後,齊嬀便問了晨間讓她去問的事情。
“小姐,我問了,在醫館並未見到那日幫我們抓藥的大夫,一問才知道,那大夫早在一個月前就離開了。”如兒如實地道。
齊嬀喝了口茶,又問道:“可問了上哪裡去了?”
如兒點頭,道:“問了啊!醫館的人說了,大夫開始是說進山去採藥,後來又聽聞去往魏國遊歷去了;說是去學習醫術去了。”
“有他離開醫館的準確時間麼?”
“沒問了,估計也沒人記得那麼準確的時日了。”說完又笑了笑。“我當時也只交代小二去問這些。”
齊嬀白了她一眼,笑道:“我就知道你沒告訴人家問哪些事兒!小心我打你!”
如兒特特走過來,施了禮,頷首低眉道:“奴婢知錯了!還請小姐饒了奴婢。”
“去!將冰碗裡的那一小碗子奶酥給喝了!罰你將碗給舔乾淨了!”說完便“哈哈”大笑起來。
如兒臉色一暖,問道:“小姐,哪裡來的奶酥啊!那東西可不容易得了。”
齊嬀點頭。“可不是,是袁姑姑給我的!我聞着挺香,想着你肯定也喜歡吃,便留下來,放在冰碗裡涼着,更好吃些。”
如兒眼圈一紅,低頭躲過齊嬀的目光,道:“多謝小姐!那我可一人吃了!就不留給你了。”
齊嬀莞爾。“你給霽兒留點,她也肯定沒吃過這般好的東西。”突然又拍了一下腦袋,叫道:“忘記了,她現在不能吃這些冷東西,倒是便宜你了呀!”擡頭卻發現那丫頭不見了。不禁嘆道:跑得真快!
如兒端着奶酥小心翼翼地從裡屋走了出來。
“有了吃倒是我說話都懶得聽了呀!”齊嬀笑看着一路小心地走着的如兒打趣道。
“可不是,一整天都忙呢!終於等到點好吃的了!”如兒也一字一句認真地道。
“也辛苦你們了!今年若回了本兒,今後你們都愛怎麼花便怎麼花去!可好?”錢財雖是不可或缺的東西,卻並不是越多越好。
“那敢情好?”如兒興奮地道,欲將奶酥放在桌上,卻未注意到跟前的椅子,冷不丁地被絆了一下,手跟着使勁地晃動了起來,小碗沁涼的奶酥便白花花地向桌上撒去。“啊——”如兒禁不住心疼地叫了起來。
齊嬀也是一怔,見着小桌上流淌的奶酥,一股濃厚的奶香味慢慢散開來。
如兒也顧不上其他放下小碗,竟然自己趴在桌上吸了起來?!
“如兒?!”齊嬀驚叫起來,伸手便將她的頭抵住,不允許她這般做。
如兒卻將她的手拿來,又吸了一口。
“如兒!你做什麼?!這碗裡還有在一小點,你吃了便是,這桌上的豈能吃的?”齊嬀實在不能明白。
哪知如兒擡着淚眼望着齊嬀,笑道:“連小姐都不捨得喝一口的!卻記掛些給奴婢,奴婢……捨不得小姐的一片心。”
齊嬀瞧着她那令人心疼的模樣,安慰道:“大不了,明日我再向袁姑姑討厭一份去了。”
如兒一聽眼淚便嘩啦啦地下來了。“小姐您忘記了。如今她不再是您袁姑姑了,我們以後,就只能靠自己了……”
齊嬀心痛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又與當初無異了!難道又選擇逃跑離開麼?拉着如兒的手,眼圈兒紅紅地道:“沒關係的!有你和霽兒!咱們三人同心!一定可以好起來的,以後別說是一碗奶酥了!就是一百碗,咱們只把它當水喝!”
如兒抱着比自己還小些的齊嬀,點頭道:“我們會好的!霽兒與我,能有小姐這樣的主子!就是太幸運了!”
齊嬀拍拍她的背,覺得這人間難有的溫暖。“幸運罷!”
如兒點頭,突然問道:“小姐,如果有一日奴婢不在了,您也要與霽兒好好生活。”
齊嬀將她拉開來,看着她好奇地問道:“你上哪裡去?”
如兒眼神閃爍,道:“等咱們賺錢了!我便想要出去走走啊!”
“那我肯定也會去啊!錢多了總要花是不是?”齊嬀笑道。想多了,那麼個小飯莊能有好多錢?
如兒不再做聲,端起碗內僅剩的一小點奶酥,遞到齊嬀跟前。“味道很好,吃得心裡涼涼的,恨舒服。”
齊嬀接過碗,小小地抿了一口,放到如兒跟前。“來!這些你喝了!剛纔那般,嚇我一跳:哪裡來的饞鬼啊!”說完狡黠地笑了起來。
如兒眼圈一紅,跟着笑了起來。
院子裡,夕陽下,兩個玉般的人兒,合喝着一星點兒奶酥,互相取笑着,打趣着,夕陽的紅色映在她們如月的肌膚上,更顯得如畫一般美麗……
齊嬀手裡拿着那本描寫藥材性狀的書,這幾日都仔仔細細地查看着,就是希望能夠從裡面找出謝關於麝香的蛛絲馬跡來。
劉義真卻在這時候進了來,雖然天氣不甚很好,也開始慢慢轉涼,他卻依舊是單薄着衣衫,出現在她的門口。
“袁家二小姐,善隸書,善琴,如今是善醫學了?”劉義真一邊走,一邊諷刺道。
雖說已經知道了他就是這樣的性子,卻還是每次都要覺得鬱悶:平日裡並沒有得罪了他!怎麼他就是要與自己作對呢?
“劉家二公子,好詩詞,好酒;如今是好女色來了?”齊嬀頭也不擡地迴應道。
劉義真嘴角忍不住抽動了起來。“女色?”
齊嬀點頭,擡眸嫣然一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可是?”
劉義真覺着一身雞皮疙瘩,冷颼颼地來了句:“女鬼麼?”
什麼?齊嬀鬱悶地瞪着眼睛看他,見他瞧着自己的頭,不禁拿手碰了一下:天!今日如兒走得早,自己忙着看書,也忘記打理頭髮了,現在肯定跟個雞窩一樣!難怪是個女鬼啊!頓時羞紅了臉,站起來就打算進屋去梳理一番。
“算了!反正也不是來看你漂亮不漂亮的。”劉義真趕忙叫住了她。
齊嬀剎住步子,點頭道:“也是!劉二公子若是想要看美女!自然是去花樓纔對的!那裡纔有絕色!是不是?”
劉義真差點沒揮動着拳頭揍她幾下,掃了一眼周圍,咬牙切齒壓低聲音叫道:“你再亂說句試試?”
齊嬀吐舌,才記得這是府內,不是在外頭;若真被有心的人聽去了,說不行這小子又是一頓好打!那場面,齊嬀想想心裡就很滿足了。“原來劉二公子也有怕的?”
“你幾時見我去過……那個?”劉義真鬱悶地坐在椅子上,桃花眼斜視着齊嬀。
齊嬀點頭,眨着眼睛,也坐下來。“哦!既然劉二公子沒去過,那怕什麼是不是?”
“你要不要聽我說話?”劉義真作勢走人。
齊嬀擺擺手。“好走不送哦!出門往右拐,再右轉,再直走,就出門啦!”
“你!?”劉義真牙齒咬得快斷掉了,還是泄氣地坐下來,道:“若不是答應了三弟,本公子是斷然不會來這裡的!”
三公子?齊嬀拿眼靠近着看劉義真,以驗證他說這句話的真實性。
“幹嘛這麼看人?”劉義真往後仰去。
齊嬀重新回到椅子上,問道:“三公子爲何要你來我這裡?”
“問你自己啊!”劉義真狹促地笑。
齊嬀臉色一紅。“那,那你又爲何答應三公子?就這麼白白答應了?”
“你管多了。”
“我不能信你啊!劉二公子是什麼人啊!聰明伶俐,足智多謀啊!能……無償幫忙?”齊嬀是不相信,儘管自己不知道他們這幾兄弟到底平日裡做些什麼的,但就眼前這個聰明的人,對自己又討厭透了!怎麼可能輕易答應,答應三公子來幫自己的?
“他答應給我弄本好書,弄些好酒!就這些!沒有其他的了!若你還不信,那我走了!”劉義真欲站起來走。
“哎哎!我信我信!”齊嬀叫道:“劉二公子您坐。”
“與你說了這麼多廢話,我口渴了!”
“是!您稍等!我親自爲您去倒茶水。”齊嬀狗腿般地跑進屋內,斟了滿滿一杯茶水放在他跟前。
劉義真睥睨了下,又道:“本公子餓了!”
“有!”齊嬀笑得沒有底線,轉身卻咬牙切齒,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若是什麼都不知道,一定拿水灌……灌死他!
半晌,便端出來一小碟子栗子糕糕。劉義真拿起一小塊,咬了一口,蹙起眉頭道:“甜死了!遠不如桃花糕好吃!”
“桃花糕不甜?”齊嬀問道。
嘴裡雖說甜,卻將餘下的全都扔進了嘴裡,含糊地道:“沒這個膩味。”
膩味?膩味你不也吃得很香甜?齊嬀腹誹。
吃完一顆,他竟然又拿了一個往嘴裡放?
“劉二公子,您不是有話要說麼?”齊嬀有些抓狂地叫道。
劉義真點頭,嘴裡算是栗子糕。含糊不清地道:“我吃飽啊!”
吃死!齊嬀真想奪下他手裡又拿起的栗子糕,自己吃掉。
將他所謂的膩味的不好吃的八塊栗子糕全部清盤,八塊啊!全吃了之後,打着飽嗝,喝些水,才慢悠悠地道:“三弟與我說,你母親小產了,與你有關。”
“我知道。”齊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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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便拜託我查一下。”頓了頓,突然叫了句:“哎喲!甜死本公子了!”
齊嬀額頭上一排冷汗。“那劉二公子查到什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