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往後您就是皇后娘娘了。”良娣袁妍耐不住興奮地道,想那日因着推袁齊嬀下水,劉義符自此以後,晚間便都睡在船上了,再是不理會二人;如今可好,海鹽貴爲皇后,自己自然也是皇妃了!指不定到時候還能封個皇貴妃呢!
海鹽點頭,如今太子得了遺詔,傳位給他,自己自然是皇后的位子,只是,自己心裡哪裡真的在乎那皇后的位子?只不過是在乎他那一顆心罷了,可他的心,豈是在這裡?
“屆時,太子妃便可將那些您不喜歡的人都剷除了去,別礙着您的眼睛了。”袁妍慶幸在袁嫿被趕出袁府之後自己做了最正確的選擇:那就是跟着海鹽公主。若此刻是跟了那袁齊嬀,自己現在也就是個王爺的側妃了。如今他見着自己,也是要行禮的了。
“良娣莫要胡說了去,我並未與人結仇,何來剷除他人?”在宮中待慣了的海鹽,知道不論你心中想到了什麼,都要在外面做得滴水不漏。
袁妍自覺失言,趕緊閉了嘴,隨着她一道進宮去。
劉義真自小便因着相貌與智慧出衆得到武帝的喜愛;在武帝重病之時,便已經動身前往建康來了,在二十一日,已經趕到了建康。
而劉義隆卻是在武帝駕崩的那一日才知曉的,待其他的皇子都已經快到建康時,他才知曉此事,或者說,正式的公文才呈給他,之前他得到的小道消息自然做不得數。
“月兒,我們又要奔波一次了。”劉義隆撫着她的髮絲輕聲道。
齊嬀點頭,這邊的學堂剛辦起來,本來一時是不能少了人的,但怎奈父皇駕崩這等大事,自然是耽擱不得的。“我隨你去。但魚兒與霽兒就留下來罷,這邊的事情纔剛剛開始,不可荒廢了去。”
劉義隆有些爲難地看着她。“可你身邊怎能一個下人都沒有,這樣罷,我將劉武留下來陪着魚兒,霽兒和劉文與我們一道走。”
齊嬀側過頭看着劉武那憨憨的模樣,雖然長得還算清秀,但常年跟着劉義隆,哪裡會照顧得了姑娘家,好在魚兒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只要保得她的安全,便是足夠了。
“劉武,你便留守在這裡,照看好魚兒,那可是學堂裡的先生,要尊重些。”
劉武有些爲難地看着劉義隆,訥訥道:“殿下,末將……末將是個男人……那,那魚兒是個……”
“甭管她是姑娘還是男人,總之,待王妃回來,你得叫她見着一個毫髮無損的魚兒就好了。”劉義隆打算他的話,拉着齊嬀轉身便走了出去。
“……是。”劉武垂頭喪氣地道。打劉粹還在劉義隆身邊的時候,劉武就跟着他了,只不過那時就是個跑腿的,平日裡與劉義隆的交集不多;後劉粹做了刺史,便將劉武提了上來,這才知道這小子憨得很,事情不講明白他就總給你做錯,但好在忠心不二,算得上是有個優點了。
連日來在江陵忙前忙後的,齊嬀已經是累得不行,又兼路途奔波,到了建康,竟是臥牀不起了。“你吃了這藥,再進宮去。”劉義隆瞧着面色蒼白的她,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子,怎能經得起這番折騰,當下也只要心疼的份兒,奈何世事無常;若早知這般,便是不出這趟京,便可少卻了許多的麻煩。
“殿下,您還是先進宮罷,奴婢來照看她就好。”霽兒站在旁邊也是乾着急,齊嬀的身子一向算得上是硬朗的,只是這鐵打的身子也經不起這般折騰了。
劉義隆看着她將那藥吃下去,心想着當下也只能是這般了。“好,我進宮之後便叫了大夫來,好好瞧瞧。”
霽兒點頭,都說這宮中的御醫了得,當下也就放心了。
小半日的功夫;門外去來了個意外之客。霽兒慌慌張張地迎了出去,道:“太子殿下;三殿下已經進宮了;如今王妃患病在身,實在是不宜出來迎接;還請太子殿下先回去,奴婢稍後回覆;改日我家王妃定當登門拜訪。”
劉義符探着眼睛望向裡面,隨口道:“登門就不必了,聽三弟說王妃生病了,我前來看看,御醫隨後就到了。”
霽兒本想着這齊嬀與他本來就是舊識,那三殿下難免會忌憚,若是此時將他放進來,日後齊嬀就是有理也是說不清了。但聽他說御醫的事情,想着還是早些給她瞧了好,便施了一禮,讓開了道兒。“太子殿下請。”
劉義符點頭,腳步匆忙地往齊嬀的臥房走去。
“太子殿下!”霽兒在後面急喊着。
劉義符轉頭看着她,蹙眉問道:“怎麼了?”
“太子殿下,我家王妃還再休息;且太子殿下身份不同,不便這般相見……”霽兒覺得詞窮,卻是覺得自己說得極有道理。
哪裡知道他根本就不聽,邁着腳繼續往前走去,邊走邊道:“我與你們家王妃是好友,哪裡需要忌諱這些。”
就是好友才需要忌諱啊!霽兒無奈地在後面跺腳,想着自己還是跟上去的好,到時小姐解釋起來,自己也算是個證人。
劉義符走近牀上,看着雙眼緊閉的她,雖是臉色蒼白,但仍舊難掩天生麗質,遂坐在了牀邊,伸手在她的臉頰上撫了一下。
霽兒的心都跳到嗓子眼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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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嬀迷迷糊糊地笑了一下,道:“回來了。”
“嗯。”劉義符溫柔地迴應。
齊嬀咋然醒來,見着劉義符坐在自己的牀前,趕緊掙扎着起身,道:“太子殿下。”
劉義符做了禁聲的姿勢,依舊推她躺下。“你好好休息。”
齊嬀看着站在不遠處的霽兒,難免有些氣惱。“太子殿下駕臨,你如何不通報一聲的?”
霽兒委屈地看了一眼齊嬀,道:“奴婢知錯了。”
齊嬀也是無奈,明知不是她的錯,卻還是要責怪於她。“臣妾身子抱恙,怕太子殿下沾染了去,還請太子殿下離了這裡。”
“你說的哪裡的話。”劉義符瞧着她,認真地道:“別說你現在是虛弱所致,就是真有傳染病,只怕我也願意傳染了那一身。”
齊嬀聽着這煽情的話,忍不住就咳嗽了起來。
“趕緊躺下去。”劉義符拉着她躺下,用被子蓋好,轉頭望着霽兒還傻呆呆地站在那裡,便道:“給你家主子熬些清淡的粥來。”
“哦。”霽兒應着,卻是腳步不動。心裡糾結得慌。
“我不餓。”
“怎麼能夠,你這一路,能有些什麼好東西果腹的。”見着還杵在那裡不動的霽兒,有些氣惱地道:“你當真想餓死王妃呢?”
霽兒看了一眼齊嬀,有生離死別的意味了都。纔不情不願地轉身而去。
“太子殿下此刻應該是在宮中的,如何有空來到王府呢?”齊嬀輕聲問道。只願快些將他打發了去。
劉義符定定地看着她,突然嚴肅道:“我只問你一句話,你且如實地回答我。”
齊嬀看着他半晌,不知他這是要作何。卻只得點頭。“好。”
“若我爲帝,我給你皇后的位子,你可願跟着我?”劉義符一字一句,清晰明亮。
齊嬀看着他的那番模樣,不曾想他竟還在想着此事。“太子殿下莫開這等玩笑了;如今臣妾已是三殿下的王妃,如何能再想其他。”
“你是不想,還是不敢?若是不敢,我搶也是要搶來的。”劉義符篤定地道:“若你願意要了這皇后的位子,從此之後,我不再玩那些市井的小玩意兒,也再不與那等小人來往,與你一起,認真治理這天下,可好?”
齊嬀看着他的模樣,竟是也有些酸楚:想他也是癡心一片,怎奈自己卻無此心,白費了他的一往情深了。“太子殿下,您剛纔所說的那些,臣妾希望待你登上帝位之後,都能改了,就算是爲天下,爲黎民百姓了。”
劉義符憤然起身,甩袖道:“我不願爲天下,也不願爲黎民百姓,我只願爲你!”
“又是何苦呢。”齊嬀看着他那般決絕,心中一時都沒了主意。
“你若答應了,我便什麼都可聽你的;若你不答應,那這天下都將隨我玩弄了。”劉義符望着躺在牀上的她,這樣的容顏,這樣的模樣,爲何就能叫他魂牽夢繞了,他自己也想不通,他曾想過一千種一萬種放棄她的理由,可是還是放不下啊!
“不可以。”齊嬀不知道,有個人會用整個天下來要挾自己的,她更不知曉,這個人竟是曾經救過自己的人,卻不是自己愛的那個人。
劉義符卻是一喜,蹲在牀邊看着她,笑道:“那你是答應了是麼?”
齊嬀嘆息了一口氣,這等事情豈同兒戲,他如今這般的急躁,若是不答應他,只怕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亂子來;可是,答應了他,若屆時反悔,豈不是麻煩更大了麼?
“你若是答應了,那我便將太子府中的那些人都遣散了,連着海鹽與那良娣,都一塊兒遣散了去。”劉義符突然溫和了起來,看着她,淡淡地笑着。
“答應什麼?”有人應聲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