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何知曉我有馬車的?”謝鳳不無驚訝地問道。
齊嬀一閃眼睛,笑道:“謝將軍既是讓你送我們回去,難不成竟是叫謝公子陪我們姐妹走回去不成?”
“有道理。”謝鳳點頭淺哂。
“所以……”齊嬀歪頭笑道:“要不然,你送三妹回去!我去江陵?如何?”
謝鳳有些爲難地看着齊嬀。“只有一輛馬車,且裡面還有其他人,正在趕往這邊。”
“還有其他人?”齊嬀與着蹲在地上哭的袁妍都疑惑不解。
謝鳳點頭,道:“所以,我們不能前往江陵。”
聽他篤定的回答,齊嬀猜測着此人的背景,道:“那我們姐妹肯定不能與她同乘一輛車。”
也對!謝鳳倒是一下子忘記了。
“那就是,哪兒都不能去?只能呆在這裡了?”袁妍一邊抽泣一邊鬱悶地問道。
齊嬀也沉默下來,思忖着:畢竟當時他們只記得公主,自然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的。
快到酉時,幾個人待在那裡都快被日頭曬暈。
“這天色也晚了,這包子也賣不完了!都給你們吃了罷!”那攤主一點沒有沮喪,將蒸籠裡的包子饅頭如數塞到謝鳳手裡。
“大叔您倒是大方啊!”齊嬀曬得頭暈腦漲的,見着那大叔還是一副悠閒的模樣,難不成:心靜自然涼?那他心裡是有多平靜?今天的生意慘淡得只賣了幾個包子饅頭給自己幾個,他還能一點都不急啊?
大叔憨笑着搔搔頭,道:“還可以。”
幾個人都“噗吱”一笑。“那便多謝了!”
“哎哎!”說完別推着那簡單的攤子走了。
幾人便坐在那裡咬着乾巴巴的饅頭,望穿秋水般地等待着馬車的到來。
終於在齊嬀被饅頭哽得眼淚都出來了之後,看到一輛華麗麗的馬車緩緩而來。
“是來了麼?”袁妍趕緊問道,摸了一下臉上的汗水,估計臉上是花得不行了,也不知怎麼見人了。
謝鳳已經上前將馬車攔下,躬身作揖道:“皇妃娘娘!在下是謝鳳。”
“乃謝康公之子?”車內響起溫和的聲音。
“是!”謝鳳頓了頓,又道:“外面還有兩位袁家的小姐,想要搭一程皇妃娘娘的車;且,還有關於公主的重要事情稟報。”
“哦?那便快請進來。”說完車內突然亮了起來。
果然是皇妃的轎攆不一般啊!齊嬀感嘆,站起身來使勁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藉着車內的光,苦笑了一笑:這一路的髒,怕是拍不下來了。倒是昂起頭向着車內走去。
“皇妃娘娘萬福。”齊嬀在車門外便施禮道。
一聽這聲音,皇妃便覺着有些熟悉;便依舊溫和道:“進來罷。”
這才掀開簾子,緩步走了進去,一下被那明亮的夜明珠刺得都睜不開了眼,再緩過神來,見着這馬車比那外面看着要大得多:中間放了一張桌子,三面都是墊着棉墊的凳子,旁邊還有整個車內包括桌子凳子都是紫色,一派貴氣。
“你?”皇妃疑惑地看她一眼。“有些面善。”
齊嬀淺哂,道:“皇妃娘娘好記性!小女乃是袁家幺女,齊嬀。”
“哦!就是那日桃花會上寫得一手好隸書的小姑娘;海鹽喜歡你呢!”
“承蒙公主的厚愛。”
“對了!剛纔謝小公子說有關於我女兒的事?”
齊嬀點頭,道:“回皇妃娘娘。是的,今日晨間小女便知曉她在前往去江陵的路上,由司馬文祖帶隊。”
“這羣逆賊!公主也是他們隨便可以擄的?!”皇妃難得便了臉色,聲音中也帶了情緒來。
齊嬀默不作聲,那身邊的丫頭也趕緊與她捶捶背,送杯水的。
“就這些嗎?”稍稍穩定情緒的皇妃問道。
“皇妃娘娘!小女想到一個主意,能夠安全將公主救出來。”
“哦?說來聽聽。”
齊嬀瞧了一眼皇妃身邊的丫鬟,又轉身看了下外頭。
“寧兒!出去倒幾杯水給外面的公子小姐們喝喝,也是累了一天了。”皇妃安排道。
本來早就打算進去的袁妍卻是被謝鳳攔在了外面,袁妍瞪了他一眼,壓低憤怒地質問道:“你要做什麼?”
“對不住,三小姐!在下是想着,能二小姐面見完了之後,您再上去。”謝鳳不怒不火地道。
“我也有要事要告訴了皇妃娘娘去!”袁妍冷笑道:“怎麼?只許她袁齊嬀立功?不許他人請命了?”
“三小姐誤會了!不過是她先進去了,若是剛纔是三小姐您進去,在下也會攔着齊……二小姐的。”
“齊二小姐?謝公子可別連着將她的名字都改了!”袁妍無可奈何,只能站在外面等着。
卻不想出來了一個丫頭,那裡面豈不是隻剩下皇妃娘娘與她了?說悄悄話?!這可真是親切啊!都到了私下交談去了!可真是會討好人呢!袁妍冷冷一笑;從丫頭手裡接過水杯,燦然一笑,問道:“這位姐姐!皇妃娘娘與袁家二小姐在說什麼呢?”
寧兒依舊將水杯有遞給了謝鳳一邊淡淡道:“不知道。”
袁妍嘴角抽了一下,也知趣地不再相問了。
一刻鐘過去了,齊嬀走出來,對着其他幾人招手道:“都趕緊上車罷!皇妃娘娘要求立刻加快速度,日夜兼程前往江陵。”
謝鳳二人一愣:不是說好回京城的麼?如何幾句話就要去江陵涉險了?
雖說疑惑,卻也是不好多問了,只得靜靜地坐在車內一起前往去江陵去。
好容易到了一處有車馬的地方,齊嬀突然賣了一輛馬車,將謝鳳拉上了,留下皇妃娘娘與袁妍,便匆匆離開了。
“你這是做什麼?”謝鳳疑惑地問道。堂堂謝家公子,如何變成趕馬的車伕了?!
齊嬀嫣然一笑,其實漂亮的女孩子不可怕,聰明的女孩子不可怕,又聰明又漂亮的女孩子也不算可怕,最可怕的是像齊嬀這種:明知道自己漂亮又能適當利用的聰明女孩最可怕!
她這一笑,便叫謝鳳忘記了剛纔自己生什麼氣了,溫雅一笑,便認真趕馬了。
“對不住啊!謝大哥,拉你一起下水,不會生氣罷?”齊嬀依舊笑得傾城。
謝鳳半晌不作聲。
“真生氣了?”
謝鳳聽着她略顯得嬌俏的聲音,又忍不住嘴角含笑,問道:“在下生氣有用麼?已經上了賊船了!”
“有道理。”齊嬀煞有介事地點頭。“不過,我還有個事兒蠻了你。”
謝鳳趕馬的手頓了一下,心都漏跳了一拍,小心翼翼地問道:“你說什麼?”
“謝大哥!還有個更有意義的事情,需要你幫忙。”
“你說說看?”謝鳳開始後怕這個長得可人的丫頭了:她若想整人,自己還能活着回去?
齊嬀思索着如何措辭才能叫他答應了自己。“那個,我與皇妃娘娘說了個計策,能保公主萬無一失。”
謝鳳點頭,問道:“那能保在下萬無一失麼?”
“那個……”齊嬀咬了咬脣,道:“應該是沒問題的。”
應該?!謝鳳鬱悶地不再想要問了。
車子終於在兩天半追上了謝晦,與他們商議如此這般之後,劉義隆便是不放心,跟着他們又極速前進了。只有謝鳳知道事情之後,算是心灰意冷了,就差沒寫遺書了;結果又在第二日上午就追上了劉義符他們二人。
大概又追了偷偷追了半日,終於在他們停車之後,三人藏進了草叢裡。
“我去。”劉義隆建議道。
齊嬀堅決地搖頭,耐心地道:“三公子,我已與你說了三十遍了!您不能去!”
“那你也不能去!”劉義隆還是又是這句話。
“三公子,我已與你說了三十遍了!我必須去!”說完見他依舊幽暗着眼神,便道:“你放心,有謝大哥在呢!沒事的。”
“放心吧!三公子,我就是不願意去,但去了,就一定保住袁二小姐的安全!”謝鳳拍拍劉義隆的肩,安慰道。
“好了!世子出來了!謝大哥您去罷!進去之後記得拾掇公主出來。”齊嬀推了一把謝鳳,示意靠近在灌木叢裡如廁的劉義符。
於是二人蹲下來偷偷將衣服換了;又交代瞭如何躲過他們眼神的事兒,便將謝鳳換了進去。
“這樣謝大哥會沒事嗎?”出來的劉義符不無擔憂的問道。
“因爲你在裡頭肯定會有事。”齊嬀分析道,一邊看着車內何時能走出個海鹽來。
半晌,海鹽果然從裡面走出來,臉上卻掛了塊手絹。衆人見她那模樣,都是有些奇怪。
“本公主是要如廁!那味道難聞!且我這些日子竟不知,我一姑娘家,竟是天天被你們這些粗男人看了去!”說完蹙起眉頭就往灌木叢裡走,還叫道:“可不準看了去!”
那些個將士聽了這話,都忍不住搖頭笑了起來。
“你們誰替我?”扒下手絹。齊嬀着急地看着齊嬀二人。
“我!”齊嬀舉手道。“還請公主將衣服脫下與我。”
“還是我去!”劉義隆依舊蹙着眉頭道。
齊嬀打量了一下劉義隆,無奈地道:“三公子!您這身高太顯眼了?一眼都看出來不是公主,那可全慘了!”說完就將外衣解下來,遞給公主。
海鹽感動地看了一眼齊嬀。“多謝。”
“這事本來我就有錯,何況,我肯定會沒事的,你放心。他們並不要我!”穿好衣服,將手絹掛在臉上遮着,轉頭揮手笑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