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天氣甚好;不如奴婢扶您去其他地方走走?”苗禾覺得自己真是多此一舉,剛纔她瞧了那一番景象,自然是哪裡都不願意去的。
卻不想齊嬀點頭含笑道:“好啊!到處走走也好。”
端的是將苗禾給弄犯傻了去。
劉義隆卻不知她會直接倒在自己的懷裡,真真是措手不及的;看着她面色緋紅地瞧着自己,倒是驚訝不已:這姑娘的眉眼竟然有些像她了去。可細細一看,卻是不像,齊嬀沒有她這等媚色,倒是一股子淡漠的模樣。當下嘆息了一聲:終歸人還是不一樣的,長得一樣又是如何?放下便道:“起身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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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潘惠兒趕緊從他懷裡站起來,施禮道:“皇上,臣妾一時沒站穩,還望皇上莫怪罪。”
劉義隆坐在亭子上,指着旁邊的位子,輕聲道:“你坐罷。”
潘惠兒欣喜若狂地坐在亭子上,看着劉義隆的神色,憂心地問道:“皇上,看着您的神色不大好,可是身子不適?”
“不礙事。”劉義隆到底是氣餒了。劉能這死太監這會子不知死哪兒去了,本是溜達到後宮去瞧瞧她的,卻是不想剛巧在這裡碰見一姑娘跳舞,那一恍惚之下,當真以爲是她在跳。卻不想原來是新進來的美人。
潘惠兒將他細細打量了一番,又見他乾咳,便道:“臣妾雖然未曾學過醫理,但皇上不妨讓臣妾爲您燉些雪梨吃一番試試。”
劉義隆擡頭看着她,有些好奇問道:“你如何知道?”
“臣妾也是有咳嗽的毛病,每每冬季尤爲嚴重,到這時,便燉些雪梨吃,長此以往,便是再也未咳嗽了去。”說着含笑站起來福了一福道:“若是皇上不嫌棄,臣妾那裡現在倒是有現成的。”
劉能遠遠地瞧着劉義隆,便匆忙趕了過來,手裡抱着兩個盒子。
劉義隆也站起來,對着她道:“改日罷!朕今日有事。”說完便與劉能一到前往了坤德殿去。
“恭送皇上。”潘惠兒站在後面施禮道。
劉義隆突然駐足,轉頭看着她,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或許哪日得閒了,去你那裡吃上一碗雪梨去。”
潘惠兒喜不自禁,道:“臣妾潘惠兒,是新進的美人。”
劉義隆點點頭,便不再多留,轉頭便繼續前行。走了些許遠,問着身後的劉能。“這盒子裡裝的是什麼?”
“回皇上,今日聽聞苗禾姑娘說娘娘想吃糕點想得厲害。奴才想着這後宮實在不放心,上午便特特叫外頭糕點坊的人特特趕製了新鮮可口的梨花糕桃花酥的,送來給娘娘嚐嚐。”劉能興奮道。
劉義隆勾脣一笑,道:“你倒是有心了,現在學着討好娘娘去了?不把朕放在眼裡了,等了你大半日,不見人影。”說這話時,中間已經咳嗽了好些次數來。
“奴才不過是替皇上分憂罷了,哪裡是討好娘娘呢!娘娘豈是要討好的人?”劉能抱着盒子委屈道:“奴才看着皇上與娘娘這幾日鬧彆扭的,如今皇上是連太醫都不願意瞧了,少不得想去求娘娘來。”劉義隆蹙眉轉頭看着他,問道:“你見着她了?”
劉能搖頭。“她未見到奴才,聽着苗禾的意思,娘娘近幾日也是茶飯不思的,定也是難過至極了。”
“她懷着孩子竟然還不思飲食?”劉義隆差點未暴跳如雷。“越來越使孩子氣了。”
“皇上息怒。孕婦本就情緒不大好的,您安慰安慰,認個錯兒不就是了麼?”劉能小心翼翼道。
劉義隆嘆了口氣,想待會子見着她了,跟她好好說說,反正如今這後宮的美人進都進來了,總不能趕出去罷?大不了便是不臨幸罷了,什麼都答應了她便是,別是傷了身子。
二人踱步到坤德殿時,除卻守在門外的幾個小太監宮女的,竟見着殿內空無一人。
劉能覺着神奇,晨間不是說娘娘的身子不大舒服麼?怎麼這會子竟然不見人了去?當下抓着一個灑掃的丫鬟問道:“娘娘去哪裡了?”
那丫頭思忖了半晌,搖搖頭。
劉義隆瞧着劉能,問道:“不是說娘娘身子不適麼?怎麼,你也學着騙朕了?”
劉能撂下手裡的物件,趕緊趕上來道:“皇上恕罪,今日晨間苗禾姑娘確實是這般說的,這會子大概是出去散步去了。”
劉義隆看着這快午膳的時間了,便乾脆自己進去坐下來等着她去。
卻不想這一等,等到午膳過了都未見人回來。心中便是納悶,前些日子特特交代了她,不要輕易外出去吃飯,且她向來不喜與人來往,她能上哪裡去吃去?
“皇上,前朝徐大人已經等在書房多時了。”跑在前殿守着的劉能匆忙跑來稟報。
劉義隆只好看了看那空蕩蕩的屋子,便轉身離開了去。
那潘惠兒卻是個有心的,早已叫自己的貼身丫鬟在去前殿的路上等候着,見他來了,便趕緊端着燉好的雪梨站在路邊,淺笑嫣然地看着遠遠走來的劉義隆。
劉義隆倒是詫異她竟然知道此刻自己竟然從這裡經過,當下也點點頭。
潘惠兒趕緊迎上來施禮道:“參見皇上。”
劉義隆點頭。“朕有事。”說完便錯開她繼續前行。
“皇上!”潘惠兒轉身在後面喚道。“臣妾午間剛剛燉好的雪梨湯,現在溫度剛剛好。”
劉義隆駐了一下腳步,道:“你交給劉能罷。”
齊嬀剛巧從那邊甬道與孫太妃一起漫步而來,見着這場景,心中涼了一涼。倒是想伸手將身後苗禾手裡的藥包都扔了去。
孫太妃難得來次宮中,正巧在袁太妃那裡見着了,便一起坐下來吃了個飯,幾人說說笑笑的,她的心裡也是好受了些,那孫太妃見着她如今懷孕了,心中也是感慨頗多,便與她一起出來,順便送她一下,自己也是出宮去。
“想當年,皇后還是個標緻的小姑娘,如今都塊做母親的人了。”孫太妃笑言道。
齊嬀已是毫無心思,聽了她的話,笑了笑。
“若是真兒還在的話,也該與謝芸一道,好好生活了。”說着,眼淚都落了下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這等慘狀,有幾人能夠體會呢!
齊嬀瞧着她竟是這般傷感。趕緊安慰道:“太妃,這事皇上自然是要給您與廬陵王一個交代的,您放心。”
孫太妃抑制住眼淚。輕聲道:“皇后自然是有心的,我也是看在眼裡;只是,人死成灰,如今我也不過是個孤寡老人而已,什麼太妃不太妃的。”
且說劉文與朱容子形色匆匆從彭城趕來,看起來似乎很是緊張。待進了皇宮,心裡總算是落下了一塊石頭。
卻正巧徐羨之從宮中出來,迎面碰上了他二人。看着他二人神情有些不對勁的,便笑問道:“二位大人這是打哪裡來呢?”
劉文是嚇得不行,朱容子少不得鎮定下,含笑作揖道:“我們二人不過是在外頭溜了一圈回來,不知徐大人這大正午的,如何從宮中出來?”
徐羨之捋着鬍子踱步道:“皇上找老臣商議北伐的事情,又言要去京口興寧陵祭拜祖母孝懿皇后,遂要早做準備了去。”
二人一臉的蒙:北伐這等事情,是不是應該等現在的政局穩定下來?“皇上大正午的,也是派人前來找我們,卻不知是何事。”
徐羨之觀察着二人的神色,微微一笑。“老臣倒是聽聞二位最近溜達得挺遠的,是到京口、丹徒去了?”
二人神色一變。劉文道:“對!皇上讓我等預先在清掃孝懿皇后陵墓,且交代京口相關官員的接待事宜。”說完突然覺得自己真是特別的聰明。
“哦!”徐羨之做恍然大悟狀。“既是這樣,那你們去罷。”
二人匆匆告辭離去。
徐羨之站在後頭看着二人離去的背影。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二人去了哪裡,且做了什麼事情;但於今是因爲他手上沒有足夠的證據來證明此事是真是假;但現在他也已經派人前去京口與丹徒那邊,自然也會將事情弄個水落石出,若皇上真有把柄握在自己的手上,那日後自然要好辦些。
劉文與朱容子心跳得快得不行,匆忙來到劉義隆的書房。
劉義隆將潘惠兒送來的雪梨湯吃了下去,只覺得潤喉不錯,但咳嗽的毛病倒是沒那麼快見效了去。
劉文與朱容子趕緊來,瞧着書房內還站在劉能給他收拾桌上的殘羹,便一直站着不曾說話了去。
劉義隆擡眸看着他二人的神色,心裡到底是預感到不好了;便安排劉能將器具送回給潘惠兒,順帶叫他挑點東西賞賜了她,算是將劉能支開了去。“可是查到了什麼?”
劉文站在那裡一時都不敢言語。
朱容子不禁鄙視了他一眼,在自己跟前倒是嘴巴停不下來的,如何一到皇上這裡就成了啞巴了?“皇上,我們前去找了那兩個吳姓女子,將吳老爺的相貌大概問了一遍。”
“然後,臣特地找了當地最好的畫師,將那吳禮仁的畫像根據吳家姊妹的描述給畫了下來。”劉文搶着道。
朱容子聽着他一口直接將自己說出來的“吳老爺”改成了“吳禮仁”,心中嘆息他也真是個豬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