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離開亭子的齊嬀心裡着實難受了一把,誰能想到這好端端的被訓了的?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作爲姑娘,不要出去做這等對自己沒意思的事兒,自己又不曾想到要成爲一代女將軍,何必做了這費力不討好之事來?
“拜見二小姐!”
齊嬀嘴角不由得抽動了一下,訕笑着回了一禮,側身便打算離開了去。
卻不想來人一個箭步,愣是將她堵在了路中間。
心裡本就煩得要命,這去不能去,留不好留的!這好些日子不來煩心的二公子,是不是又閒下來了?“二公子,小女有急事,還請讓道。”這話出口並無禮貌,加上內心的三分怒意,聽來已經很是無理了。
劉義真擡眼細細打量了她一番,見她眉頭蹙成團,貝齒咬脣,當真是有急事的模樣;索性雙手交叉放於胸前,桃花眼閃動着,似要將這日陽光的明媚給比下去一般;就連氣極的齊嬀都不得不感嘆他的容貌當真是難得一見的。
“二小姐怎麼不問問我是不是有急事呢?”劉義真聲音清亮,頗像潺潺流水,有似乎要深些,聽來叫人不捨離去。
但此刻的齊嬀卻是無心聽這些,卻又不由得不聽,遂道:“既是二公子也有事情在忙,那便是好。”說完便錯開一步,邁腳便打算離開。
劉義真沒回頭去瞧她,只淡淡地一笑,道:“若我這急事是與二小姐有關呢?”
齊嬀倏地一下剎住了腳步,心中一動,問道:“何事?”
“嘖嘖!”劉義真這才頗有興致地轉身看她,慵懶地一笑。“這般沒禮貌可不好。”
齊嬀耐着性子,躬身施禮,巧笑道:“敢問劉二公子,煩請告知事情,來解惑與小女;感激不盡。”
劉義真煞有介事地點頭“嗯”了一聲,笑得頗有意味,突然孩子般地笑了起來。“沒想到二小姐也有這麼可愛的一面。”說完又笑着轉身離去。
齊嬀臉憋得通紅,恨不得將那遠去的人捏成碎片了去!這一家子,連着父親都是看自己不順眼麼?
回到院子時,如兒迎了出來,道:“剛纔劉二公子來過了。”
來跑到這裡來戲弄自己?他是吃飽了沒事幹是嗎?齊嬀沒好氣地想着,“嗯”了一聲,便向屋內走去。
“劉二公子是來找小姐您的。”如兒又道。
齊嬀點頭,嗑了一口茶,道:“我知道,剛纔已經見過他了。”
如兒又瞧了齊嬀一眼,見她神色不是很好,便問道:“小姐去見劉公可是出了什麼事麼?”
齊嬀將身子癱在椅子上,搖頭。“沒事,不過是我們還需在這裡住些時日。”
如兒點頭,將袖子裡的物件掏出來地道到齊嬀的跟前,道:“這便是劉二公子帶過來的,交代奴婢一定要親手交於您的。”
齊嬀拿眼瞧過去,見竟是一封信,蹙眉道:“怎麼?他寫信與我?”說完忍不住不屑地笑了一下。
如兒搖頭,看着信封上的字,雖不大認識,但自己鐵定是見過的。“倒並不像是他寫給您的;您且瞧瞧。”
不是他寫的?齊嬀伸手拿過信,不禁一愣,又是:袁羽衣親啓?!看到這裡,便直接將信封撕去,果然裡面又是一封信,寫的是:劉義隆親啓。
“她倒是自然沒放棄袁姑姑這一招啊!”齊嬀不禁感嘆道。
如兒見她手裡的信中信,大概猜出了她指的是誰。“但,奴婢奇怪了,爲何二公子將它給您了?”
齊嬀也是一臉的茫然:按理說,自己做的那些事兒,應該是極其隱蔽的,他不應該知道;他今日給自己這是……“哎呀!不得了!他是在試探我!”
“試探?試探什麼?”如兒迷惑地問道。
齊嬀站起來踱着步子,蹙着眉頭思索着。半晌道:“他試探這是不是我寫的?不對!如今我在這裡。斷不需要做這一番手腳,他聰明着呢!那他試探什麼?”試探!一定是試探!齊嬀告訴自己:他絕對是想知道什麼。莫說這封信的模樣,只怕連內容他都已經想法子看到了。
下午換了藥,袁羽衣來瞧過她一回;她一直悶悶的,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被別人窺探了去,而自己竟不知。
晚間依舊心神不定,齊嬀便打算出去走走,悶在屋子裡也太久了。
路上也無太多下人,大概都是用餐去了,夏末秋初的景色宜人,到處依舊是一片綠意;就是藤蘿也纏纏繞繞的攀巖着,青石板路轉角,便走入了小石子路,齊嬀突然一愣神,擡頭見着那扇禁閉的普通木門:竟是到這裡來了?
“果然本公子未猜錯呀!”身後響起了一個戲謔的聲音。
齊嬀嚇一跳,轉身道:“二公子這是專門來嚇小女子的麼?”
劉義真嘴角含笑,搖頭道:“可不行,這等事情我做太不像,畢竟長得太好看了。”
齊嬀抽了一下嘴角,但還是誠實地點點頭。“二公子所言不虛。”
劉義真果然得意地發笑起來;笑完之後,才道:“來這裡瞧我三弟?”
齊嬀臉色一紅,好在暮色濃郁,遮住了那一抹可人的色彩。“不過是隨便走走,且三公子已不在園子內,何來二公子所說之事,您說笑了!”
劉義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不知怎的,他突然認真地念出這句話時,齊嬀的心念一動;禁不住轉頭看向那扇木門:時光如白駒過隙,當初的那個孱弱的男孩,也已經長成小小少年,還懂得了,如何保護別人……
劉義真認真地看着她的側臉,睫毛在大眼睛上撲閃着,小巧的鼻翼,粉淡粉淡的脣;也是精緻得叫人驚歎。突然就嘆了口氣。
被着半大的孩子一嘆之下給驚醒了,問道:“你傷感做甚?”
“我這麼好看的人你不喜歡,怎麼偏偏瞧上了我三弟那霸道又多疑的瘦子呢!我們倆隨便一站那兒。便是金童玉女啊!”劉義真一邊看着她不爲所動的表情,一邊臭屁地道。
“二公子擡愛了!小女在您面前,不過就如一頭豬面前的白菜。”齊嬀忍着笑道。
劉義真蹙起了眉頭,沒理出個所以然,便問道:“這是何意?”
齊嬀笑得燦爛,道:“二公子冰雪聰明,竟是不知道這是何意?”
“你將我比做豬?自己是白菜?”劉義真反應過來不滿地叫道。
“對啊!”齊嬀誠實地點頭。
“二小姐你真鄙俗!”劉義真鬱悶地道。
“哪裡!不過是告訴二公子,小女不過是顆白菜的價錢;可二公子便不同,能有一頭豬的價錢了。”
劉義真一臉的黑線,轉身欲走。
“等等!”齊嬀走上前,天真無邪般地笑問道:“今日白天送予我的東西,是什麼意思?”
劉義真一撇臉,臉上寫着:我憑什麼告訴你?
“還是你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齊嬀好奇地問道。
“有必要嗎?”劉義真鄙夷地反問道。
倒是將齊嬀說得一愣。“那並不是我的。”齊嬀如實地道。
“知道。”劉義真終於回頭看了她一眼。“那信我早看了,完了纔給你的。”
果然啊!齊嬀暗忖,我就說他絕對會想法子全看了的。“對我有用?”齊嬀故意問道。
“或許呢!”劉義真隨口道,突然笑了一下,戲謔地道:“也許就是想給你個麻煩的!”說完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去。竟是我錯怪他了?他不過是知道我那個……所以想幫助我?齊嬀納悶地想。這算不得奇怪,可放在一直與自己作對的劉義真身上,就總叫自己有些不對勁了。
可一時也想不出他爲着什麼,齊嬀在那裡獨自站了一會,便也轉身離去……
接下來的幾日裡,如兒便開始早出晚歸了,那邊霽兒便好好休息起來,據如兒說的,她最近身子還好,月事雖說疼,到底不像前頭那般,那破壞的子宮,要長好來,怕是不容易了。
袁羽衣抱着年幼的五公子來,又特特帶給她一小碗奶酥,齊嬀道了謝;又瞧着劉義恭細嫩白皙,當真是個粉嫩的肉\糰子;可愛至極,忍不住逗了起來,隨口問道:“姑姑,最近可有回孃家去瞧瞧呢?”
袁羽衣莞爾一笑,輕呷了一口茶,也隨口道:“去了一次,亂糟糟的,便回來了。”
“亂糟糟?”齊嬀道:“如何會亂糟糟呢?主母一向愛整潔,上上下下都會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姑姑怎會有如此一說?”
袁羽衣神色一怔,半晌笑道:“也算不得亂糟糟,便是小毅纏人,鬧騰得慌!又牽掛着孩子,便早早回來了。”
齊嬀點頭。心裡卻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家裡必定是出事了,且這事應該還是與自己有關罷?若不然,犯不着如兒都並不想自己回家去!
可是自己離家都近一月,什麼事情會在自己離開一月之後,還能與自己有關了?“但我記得小毅還算乖巧的,怎會變得如此呢?”齊嬀裝作好奇地問道。
“是啊是啊!”齊嬀附和道:“也不知他那日是怎麼了,硬是要纏着我,可膩歪了!”說完突然又站起來,叫道:“奶媽!將孩子抱了去,該是要睡了。”
齊嬀一臉的迷惑。
“齊嬀!姑姑先走了,你好好養傷,別多想。”說完頭也不回地快速離開了園子。
見鬼了?齊嬀鬱悶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