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懷疑我的到來麼?”坐在馬上的溫雅少年,就這樣在陽光下微笑地看着三個髒亂不堪的人。
劉義隆帥先上前,作揖道:“多謝謝大哥!”
謝鳳這才下馬,扶起他,又指着身後的人馬,道:“你瞧誰來了?”
劉義隆擡眸瞧過去,但見他儒雅嚴肅,眼睛有神澄亮;少有的大家風範,不是謝晦是誰?劉義隆趕緊上前,深深躬身行禮道:“謝將軍!”
謝晦依舊不苟言笑,蹙眉問道:“可知公主與世子被擄向何方?”
“應是前往江陵;且我們今日晨間還與他相遇了!”劉義隆又分析道:“他們不敢走官道,那邊會擇小路而去。”
謝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謝將軍!小女幾個今日晨間還見着一路人馬從該條路經過,似有急事一般。”齊嬀在不遠處施禮道。
嘖嘖!真會搶啊!袁妍腹誹。
謝晦不禁多看了一眼她,又對着劉義隆問道:“可知是什麼人?”
劉義隆抿嘴搖頭,又道:“小子不敢妄自揣測。”朝廷的事情瞬息萬變,誰也不能知道下一刻會是什麼樣;父帥有那樣的心思不假,但莫說自己在家中不被看重,就是看重了,也不能確定老子在這場或是政變或是完全顛覆的戰爭中會贏。
“那謝鳳你送他們回去,我前去追他們。”謝晦部署道,卻並沒有下馬來。
劉義隆搖頭,道:“此次莫說是抓了我大哥,我是一定要去的;就是公主被抓,我們劉家深受隆恩,豈有私自逃走之理的?”
“但劉兄弟,此去怕是有一場惡仗要打的,若是去了!怕是危險至極了。”謝鳳在旁邊道,又瞧了一眼齊嬀:便是這副髒兮兮的模樣,也是難掩她的天生麗質啊!
劉義隆一臉的堅定,道:“那便更是要去!我大哥與公主有危險,小弟豈可袖手旁觀?”
謝鳳也一時無語,半晌,才道:“那我便互送袁家二位小姐回去罷!姑娘家的,這等事情可不能去。”
齊嬀貝齒輕咬,眼睛突然一亮,笑道:“謝將軍,小女可是有個絕好的主意將公主救出來,可能惡仗都不需要打了;不帶小女去,豈不可惜了?”
謝晦再一次打量了這小姑娘一眼,但見她大眼睛澄澈明亮;臉上雖髒兮兮的,卻依舊看得出是個容貌不錯的姑娘;便忍不住問了句:“那姑娘何不現在告訴了我們?省得你親自去冒險去?”
齊嬀搖頭,聲音清靈甜糯道:“這主意非小女在不可的,若不然,成不了。”
謝晦不禁有些懷疑她不過是單純想跟去玩兒罷了。便夾了一下馬肚,道:“謝小子送二位小姐回去,劉三公子與我們前往。”
劉義隆回頭望了一眼齊嬀,點頭,踏上了馬匹。“路上小心。”說這話是,卻是看着謝鳳的。
謝鳳點頭,走到了齊嬀的跟前,示意叫他們先走了。
齊嬀一扯謝鳳的袖子,對着剛起步的人叫道:“謝將軍!請您相信小女一次,小女若干擾了你們做事兒,自願受罰!”
“受罰?怎麼受?世子與公主有事兒了,你怎麼受?”謝晦勒住繮繩冷冷地道:聰明可以,但不可恃才自傲。
齊嬀一時語塞,見着人馬都走了,齊嬀又用祈求般的眼神看着謝鳳。
謝鳳難得見到她那般嬌俏可愛的模樣來,溫柔地一笑,問道:“爲何這般想去?”
“因爲你剛纔講的:有一場惡仗要打;若是一旦開戰,世子和公主都會有生命危險,我……也許是多慮了。”齊嬀欲言又止。
“多慮什麼?”謝鳳好奇地問道。
“她呀!是擔心方纔離去的三公子與那擄去的世子呢!”袁妍在旁邊冷嘲熱諷道。
謝鳳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探尋般地看向齊嬀,卻見她迎着自己的目光點頭。
“是啊!能救出公主和世子,小女豈不是要名揚四海了麼?”齊嬀毫無避諱地道。
見她回答得這般坦然,謝鳳倒再沒做多想,只道:“那確實不是女兒家該去的地方;就是劉三公子呢!也是不應該去的,但他說得句句在理,也……”頓了頓又道:“他在家中向來算不得受寵,若此番他又獨自逃回去了,人家更是抓了把柄。他有他的難處。”
這是體己的話,但齊嬀卻覺着奇怪:爲何他不受劉公待見的事情這許多人都能知道?到底是有多明顯了去?“我聽聞得三公子的孃親……”
謝鳳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示意齊嬀往回走去,一遍道:“這個事情,我是不大清楚的。”
齊嬀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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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聽得主母談起過的!”袁妍不無得意地看着二人道。
“三小姐,一些個道聽途說的話,還是要少信些。”謝鳳趕緊搭話。
袁妍白了一眼他,豎起眉頭道:“小女倒是想聽聽。謝公子那不是道聽途說的事兒呢!”
謝鳳一愣,被她說得滿臉通紅。
見他答不上話兒,袁妍便理直氣壯地道:“我聽聞這三公子的孃親死法可是不好。”說完瞧了一眼周圍,低聲道:“聽說是上吊死的!哎呀!你們想想那眼珠子暴出來的模樣,真真是嚇死人的。”
“夠了!”齊嬀冷下臉叫道。
“我不過是說着我聽來的,你若不愛聽,便是捂住耳朵便是!別老仗着自己是姐姐就惡言相向的!這外人還在呢!你不要臉面,這袁家還要臉面呢!”袁妍漲紅着臉尖叫着。
一旁的謝鳳尷尬不已。
“你覺着你這樣就是要臉面了?”齊嬀冷笑了一聲,緩緩地有着。
“不是麼?你做的醜事還少呢?”袁妍似乎打算爆發了一般,全然不顧謝鳳在旁邊不知所措的模樣。
齊嬀真是氣得吐血,拍了拍胸口,心道:再與她爭論下去,不知道要惹出多少沒意思的事情來。
但起頭了的袁妍卻不打算止步,就與當年年姝梅看不慣王心蕊一樣,她此刻也看不慣袁齊嬀!這個因爲長着一張狐媚子的臉,連着所有的人都將她另眼相看了!似乎永遠都是那個中心的焦點!“本也就不是根正苗紅的袁家人!巧藉手段而已!自然了,論起手段,我們都比不得二姐你與三夫人了!”說到“三夫人”的時候,又想起在陽夏孤苦伶仃的母親來,頓時鼻尖一酸,淌着淚道:“若不是二姐姐的孃親當日使了手段,我孃親豈能守活寡了去?!”
倒是成了自己使手段了?齊嬀一臉的懵:她袁妍今日不徹底斷了這姐妹的情分是不打算罷休了麼?
見齊嬀不回答,她是越發囂張起來了,總覺着她是虧欠了自己。“我好端端一個二小姐,便也是被你擠下去了!且事事便是要讓着你!”
齊嬀還是沒能忍住將個冰冷的眼神射向了袁妍。“三妹請問你何時讓着我了?”
“沒讓着你?你能如今這般?就拿今日的事兒說,若不是我扶着你,你能走這遠?”袁妍摸了一把眼淚數落着:“若不是……”
“對了!兩位小姐可知道我們是如何走到這裡的?”謝鳳終於忍不住打斷了她的話,興奮地問道。
這話題轉換得太快,二人一下子都沒能反應過來。
“我們發現這條小路上,一直有一種暗紅色的草子落在路中間,想着許是暗號,便試着跟了過來。”
“真的?”齊嬀開心地問道:“是三公子跟我說的!果然還是他厲害呢!”
謝鳳點頭。“三公子一向聰慧。”
“所以,我擔心……擔心謝將軍……他會沒注意到兩個孩子……”齊嬀說得吞吞吐吐,這事本不該她操心,但謝將軍看起來並不是這注重細節的人,萬一有個閃失,只怕都是有去無回的命了。“草子的事兒,是謝公子你發現的麼?”
謝鳳點點頭,心想着能認出齊嬀放下的草子,也覺得是件美好的事兒。
是了!謝將軍果然未能發現,作爲一名行軍打仗多年的將領來講,不單單是運籌帷幄的大事要掌控,自然小細節之處也要着手纔對。
想起這點,倒是叫齊嬀想起了毛徳祖來,就連她這樣的小孩子缺一雙鞋都能關注到,他的將士一定都肯爲他賣命了。
袁妍愣在那裡,被他們的話攪得不知道東南西北了。頓時一跺腳一流淚,蹲在地上哭訴道:“我不走了!我累了,腳底板都磨出泡了。”
一鬧二哭啊?齊嬀見着蹲在地上的袁妍,擡頭對着謝鳳苦笑了一下。
袁妍心裡再明白不過了!
可人家謝鳳不明白啊!若說他平日吧!再多明白就有多明白,可這會子他還就不給明白了!哪怕齊嬀故意苦笑給自己看,他只當是它意了;也迴應她一笑。
齊嬀又復對着他笑。
他也依舊是笑。
不是!齊嬀比劃着,做背的姿勢。
哪裡知道謝鳳竟然裝一臉的懵,裝看不懂!?
“謝公子,請問你將馬車放在哪裡呢?”齊嬀氣急敗壞地突然問道。
那蹲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袁妍也跟着一愣,哭聲都減半了。
獨留謝鳳一臉訝然地看着齊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