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義隆聞言知她又是在鬧小脾氣去了;當下心中也甚是煩惱,想他現在竟是有了兩位同母異父的姐姐了!當年父皇將母后強行要了來,便是拆散了原本好好的一家,如此想來,當真是原本就不甚喜歡的父皇,更是恨得不行,但怎奈畢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了去!可轉念一想,突然一個激靈,趕緊問道:“那袁太妃可曾說過,他們是以什麼法子誣陷了母后去的?”
“不過是說武警太皇后當年的死與母后有關了;其他的,倒是沒有。”齊嬀閃爍其詞。
“月兒,你不善撒謊,如實說了罷。”劉義隆輕聲道。
齊嬀看了他一眼,道:“反正不過是些子虛烏有的事情,說出來也是沒意思了去。”
劉義隆半晌不曾接話,緩緩道:“定是說朕不是父皇的親子罷?”
齊嬀一愣,慌忙吃了一口茶水。“你而已不必介懷,既然事情都已近過去了,追究起來也是毫無意義。”
果然是這樣的話?若將這前因後果都聯繫起來的話,那時說這樣的話竟是顯得合情合理了?劉義隆不禁心都涼了半截,若說起這個,自己竟是無法確定了自己的身世去了?如今先皇母后以及吳禮仁都已經相繼去世,若聯繫起父皇將吳禮仁殺害這件事情來,似乎更加可以確定自己這身世了去;只是這種事情現在無從查起。
想到這裡,劉義隆心中火燒了一般,當下便出了門去,身後的太監劉能趕緊跟了上來。
“劉能,去將右軍將軍叫來書房,朕有事找他了。”劉義隆緊蹙眉頭問道。
劉能得令便趕緊離開了去。
卻說劉義真入黃陵安葬之後;謝芸酌定守了一年的孝,這日穿戴整齊地特特來到了後宮當中,前來見皇后了來。
齊嬀見着她,哪裡還有少年時的俏皮摸樣,端的是個規規矩矩的王妃罷,想她對劉義真的感情如此之深,心中也是萬分的佩服了去。
二人見過面之後,寒暄了一句,謝芸方纔落座,對着坐在上頭的齊嬀笑道:“皇后娘娘竟是有喜了?”
說起來曾經也是有一面之緣,還記得當年養了她的一直小兔子,只是後來房子被燒,兔子也是不知所蹤了去。今兒見她說起此事,便笑道:“說起這事,還望王妃莫要說了出去,畢竟事關大體,馬虎不得,到時皇上又是要落人話柄了去。”
謝芸點頭。“皇后放心,這等事情自然是不會亂說的;好些年不見,當日見着皇后時,便覺着你與衆不同了去,如今果然是母儀天下了。”
“王妃這些客套的話就別說了。”齊嬀換了臉色,認真道:“倒是王妃的舉動,着實叫我欽佩了去;廬陵王泉下有知,必然也是歡喜的。”
此話一出,謝芸眼圈一紅,半晌才笑道:“此事,臣妾也是傷了孃家人的心了。此番進宮,便是有事情特特要向皇后稟報的。”
齊嬀有些不明所以,疑惑地問道:“王妃說笑了,現在都是獨立的王府,些個小事情,卻是不用找我的,我只管着這後宮的事情便是。”
“是這樣,想來二殿下的後事一切已經妥當,臣妾若再留在這京師,看着家人及熟識的人,難免會多了口舌;都不如不見的乾淨。”謝芸緩緩道。
齊嬀蹙眉思忖了半晌,恍然問道:“王妃莫不是要離開京師?”
謝芸點頭。“京師於臣妾,再無留戀的地方;不如趁着現在還年輕,出去走走,看看各處的景色,權當散散心了。”
“對了,一直有個事兒想問問王妃,可曾在新安郡見過廬陵王的一個丫鬟,名喚魚兒?”齊嬀問道,自打那次離開之後,她便是再無消息了去。
謝芸搖頭,道:“卻是有個叫星兒的丫頭,但阿紫殿下被殺的那一日,一起遇難了。”
齊嬀心中一滯,便不再相問了去。轉移了話題道:“府中孫太妃呢?可是有人照料了去?”
“府中上上下下的丫鬟也多,母妃自然是有人照看的;最近也從悲傷中緩過來了,所以,便特特來向皇后此行來了。”謝芸不緩不急,似是將一切都打點妥當之後,纔來這裡跟她說明的。
齊嬀看不出她有什麼異樣,若說起異樣,卻是覺得謝芸對於劉義真的死,雖是悲痛萬分,卻總叫她覺着有些不對頭。聽得她這般說,自然也沒有挽留的意思,便點頭答應了去。
那謝芸也是平靜地謝過了皇后,走上前來,從懷裡掏出一樣物件給齊嬀,道:“這是臣妾與二殿下的一份心思,還望皇后不要嫌棄了去。”
齊嬀有些迷惑地接過她手中的錦盒,笑道:“怎可如此費心了?”
謝芸笑了笑,施禮退了出去。
齊嬀好奇地打開錦盒,見着是一支白色的玉簪子;着實想不通她爲何要送這個給自己,當下遞給了苗禾,道:“替我守着罷。”
朱容子忐忑地站在書房內,瞧着坐在跟前的劉義隆,不知他又有什麼秘密的任務要去執行,上次與劉文去雖說配合比較糟糕,不過還是勉強過得去的;但真真執行起任務來,還是不要與他一起罷?
“朱將軍,依你看,朕的容貌與京口那吳禮仁二女的容貌如何?”劉義隆問完就覺得彆扭至極。
朱容子臉色都紅了,許久才道:“回皇上。您是男子,那是女子,自然是沒法比較的;再者,您是天子,她們不過是平頭百姓的,如何能比?”
劉義隆這才發現原來是問話不甚妥當,便乾脆直白了道:“那你就說說,朕與她們可有相似之處?”
朱容子眯着眼睛,往日裡也是不敢直視他的,勁兒抓着這就會好好瞧了一瞧,喪氣地道:“回皇上!當日臣未注意那兩位女子的摸樣……”
劉義隆氣得癱在了椅子上,問道:“那你可記得,那二女長得如何?”
“大概是不好的,若是好的,臣應該是會多看幾眼的。”朱容子誠實地道。
劉義隆恨不能一角踹死了他去,叫道:“按你這般說,這是世上的漂亮女子你都看了幾回的,那皇后你可是認真看了?”
朱容子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道:“臣不敢!皇后娘娘乃是一國之母!豈是臣等能隨意瞻仰的?”
“行了行了!不治你的罪!”從椅子上走過來,附在他的耳邊道:“此次,你再與劉文前去一趟,將此二女的模樣搞清楚了再回來見朕!”
朱容子額頭暴汗:又是劉文?!“是!臣領旨!”
十月,各縣衙州府,都已經進貢的美人送入了宮中。劉義隆將幾個重要地方的州縣送來的女子都圈了起來,全部放入了那本來寂靜的後宮當中。
苗禾數了數,竟是有十五六個。嚇得她趕緊折身跑回去找皇后了去。
“皇后皇后!”苗禾氣喘吁吁地跑到正在練字的齊嬀跟前。“美人進宮了。”
齊嬀手上的筆滯了一下,轉而繼續寫着,輕聲道:“不必着急,明日自然全都會來拜見了本宮的,屆時你一一瞧着,給皇上挑幾個好的。”
“娘娘!”苗禾看着她那無動於衷的模樣,這一路走來,誰人看不出他夫妻二人感情甚篤;只是這皇上如今要了這麼多的美人進宮,卻是叫苗禾想不通。
齊嬀卻是蘸了墨水繼續寫着,心卻道:當初他學着犧牲自己的兄長來獲得今天這樣的地位,如今只怕是要犧牲了那份感情,來鞏固他的江山罷?“不必擔心,本宮這皇后的位置,自然是動搖不了的。只管跟着我一道便是。”
苗禾本是個粗粗笨笨的丫頭,鐵般實在的心呢!也沒什麼彎彎繞繞,自然也不能幫她算計出什麼,見她不介意的模樣,心裡只道稱奇,卻也覺得無話可說。
齊嬀放下手中的筆,道:“聽說彭城王要娶王妃了,不知可是進京了沒有。”
苗禾抿嘴點頭。“娘娘,是謝家女子,等過幾日成婚了,自然是要來見娘娘的。”
齊嬀點頭:是啊!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謝晦當時想着大可放心地待在荊州了,卻不想皇上還賜了一道聖旨,言彭城王將納他的女兒爲妃,當下真是又驚又喜了去;想來如自己的女兒都嫁過去了,自然更是不必擔心這性命的問題了。便與自己的兩個女兒商議了一番。
卻不想兩個姑娘都是不願意嫁過去。
“這是爲何?那彭城王傳聞也是爲博學多才的殿下,你們都是看不上?”謝晦疑惑地問道。
那大女兒謝儀琳十六歲,正是花兒一樣的年紀,怎奈自小習武,於女兒家打扮上,卻是是差了幾分,雖生得清秀,性子卻是大大咧咧,聽着父親如此問,蹙眉道:“父親愛高攀呢!傳聞這彭城王不過是一介文弱書生,想我謝家都善騎射,功夫的;我若得了這麼一個夫婿,豈不是到時還要我來保護了他去?說出來便是可笑。”
“姐姐說的是。”二女兒謝儀玖附和道:“爹爹您也不瞧瞧我們這等女子,定是要嫁給了那上戰場的將軍纔是的,若不然,真個是丟臉了。”
謝晦指着她二人,教訓道:“將軍?將軍算得什麼?爲父便是將軍,不是日日擔心這項上人頭不保麼?你們倒是覺得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