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義隆的肩頭一輕,卻氣得不行。“不是你進去做什麼?”又不敢大聲囔囔。
站在肩上的劉義隆對着謝鳳輕聲地道:“謝大哥,我也要進去,一刻鐘若是還不見我們出來,那還請您趕緊去隨心飯莊找人,讓他們來救我們。”
謝鳳纔剛剛點頭;這邊劉義隆已經一縱身跳了進去,叫站在外面的謝鳳一臉的蒙。
跳進去之後的劉義隆發現這是一幢廢棄的院落,野草叢生,就是此刻他自己掉落下來,若是蹲着,只怕也不容易被人瞧見。
剛纔的哭聲開始變得細小起來,成了偷偷的抽泣聲。上哪兒去了?劉義隆蹙了一下眉頭,那抽泣聲明顯不是齊嬀的聲音,興許還在這茂盛的草叢之中也不定;當下便定下心來,慢慢地在草叢中尋找着。
齊嬀正在慢慢地靠近了那院落前面的一幢房子,那抽泣聲正是從那裡傳出來的,若是聽得不錯,那竟然是袁妍的聲音?!冷不防的被後面的人一手推了過來,本來蹲着的姿勢便很是吃力,這會子直接便栽倒了下來,趴在了草叢之中。
劉義隆一陣欣喜,幸好這丫頭沒直接奔向了房屋內;便趕緊上前輕輕將她扶了起來,拿掉髮絲上的草屑,此刻的她髮髻鬆散,頭髮絲絲縷縷地飄落下來,不顯得邋遢,倒是看起來更加柔美了不少,劉義隆忍不住嘴角揚了揚。
齊嬀見他笑得那般溫柔,卻又如這夕陽一般絢爛,那深邃的眼眸中,看見的滿是自己的身影,愣了半晌之後,才記得二人離得那麼近,倏地一下臉就如那霞光一般紅了起來。
那草叢中,蹲着兩個如玉般的孩子,在夕陽中,靜靜地對視着,霞光輕柔地打在他們的臉上,身上,髮梢上,是滿滿的溫柔,微風輕輕地吹動着草梢,微微地劃過他們的衣衫,柔柔的,軟軟的;二人凌亂的髮絲在空中輕舞着,糾纏着,不肯分開……
見着她的臉色一紅,劉義隆也不能再直視了她,耳廓開始變得透亮通紅起來;兀自將手拿了下來,轉頭看着前面的屋子道:“你既說不是,爲何就跳下來了?”
齊嬀好容易將心平靜下來,悄聲道:“這哭聲像是我三妹袁妍的,所以……”
聽聞她們姐妹之間並沒有多和睦;劉義隆抿了抿嘴,卻又不好說讓她不要管她。“慢慢的靠近,興許是有人要暗算我們。”
聽到“我們”二字的齊嬀心裡滿是歡愉,點了點頭,道:“嗯!我也是這般想,所以纔不敢貿然前進的。”
劉義隆突然停下了腳步,半晌,才道:“你依舊待在這裡罷!萬一裡面沒有人,我直接將你三妹救出來便可,若是有人,你也幫不上什麼忙,不如在這裡安全。”
“不可以!”齊嬀果斷地拒絕道:“若是有其他人,我去怎麼都算得上是一個幫手。”
劉義隆無奈地笑了一下,側頭看着蹲在自己身側的齊嬀,好看的側臉豁然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你什麼都不會,連跑都跑得慢,若是去了,豈不是第一個被抓的?”齊嬀也轉過臉,四目相對,認真地道:“不會的,若是我跑慢了,一定拖住他們,叫你先跑了。”
劉義隆一愣,呆呆地看着那睜着水靈靈地大眼睛認真地看着自己的她,在夕陽的餘暉中,美得那麼飄渺,似乎一不留神便會消失,一個抓不住,便會飄走一般;可這話卻如此真實地聽到了,真切得叫自己的心暖得如那冬日的火爐;忍不住伸手將她耳邊的碎髮理了理,輕聲道:“聽話,你就呆在這裡,我馬上就回來。”
不知怎麼的,這話從比她小兩歲的劉義隆嘴裡說出來,一點都不覺得彆扭,似乎他就真如那大哥哥一般,守護在她的身邊;雖然齊嬀也捉不定他那時好時壞的脾氣,但還是喜歡他現在的樣子。
劉義隆說完已經從草叢裡走了出去,最後消失在門口。
齊嬀愣了愣,半晌,還是覺得不妥;也跟着站了起來,小跑着到了門邊,偷偷地往裡探了探。
卻見着袁妍被綁在廳內的一根柱子上,眼睛哭得通紅,看着也是怪可憐的:雖然平日裡用盡心機,可畢竟是個孩子,在這麼破舊的屋子內,當然害怕。不過,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當下環視了一下,見並沒有其他人,齊嬀的膽子便也大了起來,也跑了進去,與劉義隆一起,幫着解開袁妍的繩索。
那袁妍見着齊嬀這般,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頭。
“來得真好啊!”
三人一愣,手下的動作停了下來,轉頭看向伸手,竟是幾個孔武有力的中年男子,並不像齊嬀昨晚見着的那一臉猥瑣的人一般,顯然這幾個人對於是男是女不感興趣。
“來!都給我綁起來!”那中年一個皮膚黝黑的男子叫道,餘下的幾個人得令都跑了過來。
劉義隆一個轉身站起來,護在了齊嬀的跟前,眼神銳利地道:“我知你們不是一般的劫匪;這裡是京城,豈能容你們胡來?”
“我們胡來?不是你們先胡來麼?”那黝黑的男子冷笑道:“着京城裡誰在胡來,當我們都是傻子?”
這兩句話倒是讓二人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大概心裡都有了個數。
“既是這麼說,那也輪不上抓我們這些孩子,我們哪裡能真胡來呢?”齊嬀裝着膽子在劉義隆的身後道。
男子看了一眼齊嬀,見她直接將目光迎了上來,倒是有些驚訝她的膽識。“抓你們自然是有用處的。”
那邊袁妍已經嚇得又開始流眼淚了。齊嬀嘆了口氣:怎麼會落到這些人手上的?
“公主也被你們抓了是也不是?”劉義隆細細打量着跟前的這幾人,一一記着他們的相貌。
“對!雖說如今抓她已經沒什麼用處。”黝黑男子冷笑道:“不過,皇帝老兒說句話總該比我們有用處!”
“你們既是與她一起的,自然也是高官錯不了!”黝黑男子繼續道,一揮手。“將他們都抓起來。”
那幾個剛纔住腳的人又靠近了來。
劉義隆拉着齊嬀後退,眼睛裡卻沒有同齡孩子的那種恐慌,只道:“我知你們要什麼,但是,我們都是些不值得抓的人,抓了也沒用處。”
“公主有用處,你們?就是順手的事。”
“可有時順手也會惹來大麻煩。”劉義隆依舊鎮定地道:“要不,你抓了我就是,放了她。”
“你當我傻啊?叫她回去報信?然後輕而易舉地將我們抓了?”男子不屑一顧地看着劉義隆。
“你們不正需要一個通風報信的麼?若不然,怎麼能達到你們的目的呢?”已經退到了牆邊了,實在是無路可退。
“我回去!”齊嬀在後面低聲道。
“傻呀!都一起死?”劉義隆緊緊地拉着她的手。
齊嬀的眼眶一紅,道:“那還不如一起死了呢!”
劉義隆訝然一笑,道:“我說錯了,我們不會死的;他們不會要我們的命。”
“你怎麼知道?萬一他們惱羞成怒呢?”雖然大概也猜到了一些,可是誰能防止萬一的發生?
“不會,你們訓練有素呢!”劉義隆安慰道。
“別嘀咕了!直接全抓了!”男子一揮手,二人幾個就被綁住了。
兩個人很快被綁到了柱子上。
“我知道你們是因爲司馬大人的事情來的。”劉義隆乾脆挑明瞭說。
那男子一愣,拿眼睛細細打量了他,不禁驚訝:好一個聰明的孩子。“你如何知道的?”
劉義隆鎮定地一笑,看着男子。“因爲你們目的明瞭,且剛纔你也說了,抓公主有用,抓我們沒用,順手是想造大聲勢,希望得到更多人的重視;且你們身上都有一股軍人的氣息,訓練有素,下屬絕對服從;對袁妍也並沒有打她,可見你們懂得尊重人。試想現在這樣的時局,哪裡有軍人出來做這等事情的?”
男子被他的話說得都愣住了,他竟然在進來這麼點時間,就已經察覺到這麼多的事情。“你小小年紀,如何能知道這些的?”
劉義隆哂笑,道:“大人不必瞭解,我只是個局外人。”
男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既是知道司馬大人的事情,肯定也知道一些關於這件事情的經過,敢問,你覺得合理麼?”
劉義隆沉默了半響,道:“這樣綁着很累啊!我們都是幾個小孩子,逃不掉的。”
男子看了一眼劉義隆,點了點頭,遂將三人的繩子都解開了來。
“你說說看。”
“這位大人,我們一羣小孩子的,豈能妄議朝廷呢!有些話自然是不能說的。”齊嬀趕緊插話道。說這麼多久差不多了,萬一眼前這人覺察出眼前的人就是劉公的孩子,一怒之下就完了。
“現在這晉國哪裡是司馬家的天下?那是他劉家的天下,劉家一手遮天就算了!現在竟然將手伸到了司馬家來!如今還逼得司馬休之大人要殺害自己的孩子,怎能不讓人氣憤?”男子聲音洪亮,完全不理會這是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