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一片平靜,齊嬀的聲音在院中迴盪,並未有任何的迴應,她不甘心,沿着院落到處打量着,邊走邊叫道:“霽兒!我想你了,你離去的這許多日子,從來沒有在我的夢中出現過,我恨透自己了。”說完便是忍不住蹲下來哭了起來,自己的父親曾經在魏國慘死,霽兒也死在他們的刀劍相逼之下,可自己至今都無能爲力,國力不勝,何以隨即發動戰爭了去?現在自己所要做的,只能與劉義隆,將這宋國天下治理好。
“霽兒,你說好要做姨娘的,我卻失信於你了。”淚眼朦朧中,卻有人遞給自己一方手帕。
齊嬀倏地一下站起身來,抱住來人叫道:“霽兒——”
來人手裡拿着帕子不知所措地咳嗽了兩聲。“皇嫂。”
齊嬀彈簧一般地彈開了來,抓着他的帕子使勁地擦了起來,纔看清楚來人竟然是劉義康,吸着鼻子疑惑問道:“殿下如何會在這裡?”
劉義康臉色殷紅,看着她眼睛哭得跟個桃殼似的,臉上也是哭得紅了起來,倒是看起來粉嫩欲滴的,訥訥道:“按理我是不在京中的,但要來這裡朝會,便來了。”
然後呢?怎麼會來我這院中?齊嬀盯着他。
劉義康心動不已,趕緊別開了頭,輕聲道:“我,幾日前經過這裡,見着環境這般清幽,實在是好住所;便推門進來了,那些個小廝支支吾吾的也是說不清,我便乾脆自己進來了,叫他們打掃了一番,便今日來這裡打算吃一頓飯的。”
齊嬀聽着他說完,徑直走向了廚房,果然見着廚房內各色的菜都準備了,只怕下鍋炒菜了去。但廚房並無其他人,禁不住好奇問道:“你打算自己一個人做?”
“對。”劉義康輕笑道。“前門叫個小廝來燒火便可以了。”
“你,一個王爺,會做飯?”齊嬀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
劉義康點點頭,看着她那一臉不相信的神色,道:“皇嫂要不要,留下來試試?”
齊嬀點頭。“好啊!”說完真的就坐在竈火面前燒起火來。
劉義康愣愣地看着坐在那裡的齊嬀,心中忍不住想到:這個,算不算夫妻間的事情?
“鍋都燒壞了!你倒是炒菜啊!會不會啊?”齊嬀粗魯起擼起袖子叫道。
劉義康回神,將菜放下鍋,道:“皇嫂你小心些啊!”
齊嬀毫不在意地揮手。“你放心,我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多了。”
劉義康忍不住笑了起來,爭辯道:“你這話可是說得,盡算了你就比我大四歲了。”
“四歲你知道能經歷多少事情去了罷?我不是與你爭這個,不過就是告訴你,許是政治上的事情我不如你,但其他的事情,你還真是不會如我。”說完還順帶拿手在自己的額頭抹了一把,頓時額頭上多了幾道黑線。
劉義康看着她那模樣,想想堂堂一國之母,竟然這副模樣,實在是別人想象不到的,頓時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齊嬀一臉的蒙,擡頭看着他笑得花癡亂顫的,連着那眉眼都笑沒了去。
“娘娘——”苗禾找了這許久,才發現皇后竟然在這裡燒火?竟是成了個火夫?再瞧瞧她額前那幾道爪印,頓時笑了起來。“娘娘,您如何來這裡了?”
齊嬀驀然想起她竟然還是有丫頭的,彷彿一切都回到了現實一般,淡淡地笑了一下。“是啊!我也是體驗一下民間的生活。”
苗禾看着這哪行啊!趕緊上前跪在地上道:“娘娘,您起來罷,您真想要體驗一下,也是要注意儀態啊!還是讓奴婢來罷。”
齊嬀伸手指着默不作聲炒菜的劉義康,道:“還不給王爺請安。”
苗禾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轉頭果然見着正在炒菜的人竟是劉義康,趕緊上前又施了一禮。
“好了,既然王爺與皇后都在這裡,你一個丫頭就打打下手就夠了!別的你還真幫不上什麼忙。”齊嬀豪放地指揮着。
苗禾點頭,便是趕緊給劉義康切菜了去。
一頓飯下來,二人都是暢快淋漓。
劉義康看着毫無形象可言的她,此刻倒是有一種奇異的親近感,似那本真的模樣。
齊嬀看着本盤狼藉的桌面,打量着這四周,輕聲道:“這裡,曾經是我所有的希望。”
劉義康並不知曉這裡的過往,更不知道她的之前,只得點點頭。
“我曾想着,我會在這裡待上許多年,等到有一日,我嫁出去了爲止,亦或是我嫁出去了,也不會離開這裡。”齊嬀低聲絮絮叨叨地道:“我也未曾想過,竟然這裡所有的人,都會離開我,包括曾經在這裡耍過無賴的廬陵王……”
說起廬陵王,這一直是在劉義康心中的一個梗,當年傳聞西上時,明明父皇是將她指配給廬陵王的,後來也一直中意他二人在一起,甚至聽聞廬陵王曾來到她的住處提親了,卻不想最後怎麼會嫁給了宜都王,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叫劉義康着實地想了許久;因爲在當時除卻太子,廬陵王絕對是眼前的她最好的人選,無論是在品貌還是在地位上,他都要勝皇兄一籌。“臣弟聽聞,當年二哥也是……”
齊嬀吃了點小酒,已是有些糊塗了,道:“我還忘記問你了!王妃呢?如何未跟你一同前來了?”
劉義康被她問得啞口無言了去。他現在與謝儀琳根本就是各自爲政,做什麼事情都不相干的;二人倒是肉落得清閒,謝儀琳每日操練兵將,偶爾出去威風一下,也算是爲民除害,也不做那等有違道德的事情;而劉義康呢,前段時間去了一次荊州,也並未帶上她,美其名曰是不肯叫她旅途勞頓,實則是各自放飛;這次回來之後,竟然發現二人沒來由的,竟然相敬如賓起來,頓時對方都舒了一口氣,反正是假意婚姻,實在是沒必要做得那麼真,當下笑道:“我們,不相干的。”
齊嬀酒醒,擡眸看着他。“什麼叫不相干?夫妻二人能有不相干的時候嗎?”
“我們,實在是不合適的。”“不合適那當初答應成親又是爲何?”齊嬀嘮嘮叨叨地道:“既是成親了,就應該好好待她,她的確是個不錯的姑娘。”
我爲何哪裡都沒覺得她好了?那架勢,放在自己身上都吃不消了!劉義康心道,面上卻是點頭。“皇嫂說的是。”
“娘娘,日落了,皇上該等着你用膳了,早些回去罷。”站在一旁的苗禾已經催促四五遍了,可皇后就是這樣磨磨蹭蹭的,叫人乾着急。
這倒是冤枉齊嬀了,因爲她根本就沒有聽見苗禾在說什麼。
所以,當劉義隆帶着劉能親自踏進這院子的時候,看着燈光下的情景,整個人都蒙了。
苗禾嚇一跳,趕緊附在齊嬀耳邊說了句。
齊嬀轉頭,看着站在不遠處的他面色沉靜,漆黑的夜裡,他的臉就跟那黑夜一樣黑,齊嬀大概是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接着酒意便上前一把挽住他胳膊,笑嘻嘻道:“皇上,來,喝一盅酒罷。”
劉義隆宛如泰山般地站在原地,任她如何拉扯,偏是穩穩當當地站立還那裡。
劉義康聞聲趕緊上前去施禮,道:“皇兄,我們實乃巧遇,事先並未有約。”
劉義隆依舊是那樣的神色,彷彿就是一尊雕塑一般。
劉義康頓時發覺事態的嚴重性了,但偏就這時齊嬀早已有些心思不在狀態的模樣,解釋也不過是他單方面的口乾舌燥而已。“皇兄,你也要相信皇嫂的爲人。”
齊嬀眯着眼睛轉頭認真地看着他,笑道:“義隆,吃不吃酒?”說完差點就要摔倒在地了。
“回去!”劉義隆折身,留給劉義康一個面無表情的臉,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去。
齊嬀被他幾乎拖拽着向前走去,動作粗暴得恨不能將眼前的女子毒打一頓他才甘心一般。
苗禾看着這架勢,上前幫忙也不好,不幫忙好像也不好。只得跟在後面是不是地拉扯一下。
被他這般拖拽的某人本就步子不穩,哪裡跟得上啊!倒是像極了他手中的獵物一般。
實在是氣急的他,伸手便將她一把撈起,抗在了肩上,出門扔進了車內。
齊嬀被他折騰得酒都醒了大半,實則也並未飲多少酒,實在是近來想到要回宮,心中鬱郁的,所以纔給自己放開了規定。
“你現在是長進了,學着跟王爺吃酒了?”看着癱軟在他懷裡的齊嬀,忍不住便在她的手背上擰了一下,真是咬牙切齒。
齊嬀嘿嘿地笑了一會兒。“義隆,我不想回宮,我也不想爭寵。”
劉義隆愣了半晌不曾言語。
“你愛我便是愛我,你不愛我了,我更不會去爭。”齊嬀藉着酒意,窩在他的懷裡,說着自己的心思。“但你瞧這後宮,哪裡都是你爭我搶的,我是想大方地來一句:我不要了!給你罷。可我又捨不得。”
劉義隆伸手將她的身子盤了盤,叫她軟成一灘泥一般的身子舒服些,聽着她絮絮叨叨地說着自己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