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陌寒看着周珮媛,那溫涼的眉目淨是嘲弄。
“放肆,有你這麼對長輩說話的!”
周珮媛僵着一張臉,張口欲言,還沒出口,蕭銘揚倒是先出聲了,他厲聲呵斥了一句,蹙着眉,滿臉的不悅。
他深吸一口氣,壓制着心底的怒意,“蕭陌寒,你周姨這些年對你盡心盡力,甚至比對蕭凡宇還好,你就這麼不識好歹?之前讓你們舉行婚禮,不願意,現在這種情況,又卯着勁不肯退讓,你存心跟我作對是嗎?”
季雨沫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坐在她身邊的周珮媛,心中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樣的情景是她不願意看到的,她不願意蕭陌寒和他爸爸起衝突,但是也不願意蕭陌寒委屈了自己。
她抿脣,正要開口,擱在沙發上的手卻被一把按住。
視線和身側的男人對上,他那雙湛黑的眼眸始終鎖着她的臉,暗透了的顏看不透他的情緒。
“如果那麼爲難,你們可以先讓蕭凡宇舉行婚禮,我們的婚禮可以沒什麼人,你們不必參加都可以。”
“你!”
蕭銘揚氣急,冷哼了一聲,瞪着他,眉間盡是怒氣。
最後還是周珮媛出來打圓場,“陌寒,小沫,我不是想要求你們什麼,如果你們真的不願意那就算了。凡宇那邊我自己去做工作,銘揚,已經很晚了,我們就先回去吧,別打擾了他們休息。”
她的聲音低低的,每一個字彷彿都很爲蕭陌寒他們着想,但是不知道爲什麼總給人一種不是很舒服的感覺。
她越是這樣委曲求全,在蕭銘揚那邊,恐怕和蕭陌寒這個兒子的關係只會越來越僵。
蕭陌寒看着她,眯着狹長而幽深的眸,脣線緊抿着,什麼話都沒說。
他好似也不在意和蕭銘揚的關係會如何,根本沒有想要去修復裂痕的意思。
周珮媛和蕭銘揚起身站了起來,季雨沫想起身鬆一鬆,手卻被蕭陌寒按着,根本沒法起身。
她側眸看他一眼,他的眼神冷冷的,但是卻完全沒有鬆手的意思。
蕭銘揚自然也看到了他的動作,重重地冷哼一聲,然後拂袖而去。
最後還是歡姐將他們送了出去。
“陌寒,婚禮的時間遲一些就遲一些,跟爺爺解釋解釋就行了,沒必要爲了這個和爸鬧僵吧。”
“沫沫,你累了,該去休息了,我們上樓。”
蕭陌寒鬆開按着她的手,起身,然後俯身一把就將她打橫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陌寒,我自己能走,你鬆開我。”
她在他耳邊低低出聲,手上輕輕掙了一下,但是他抱着她,整個人根本紋絲不動。
“乖……”
低低的一個字在耳邊響起,男人的嗓音有些冷,側臉緊繃着,似乎也是心中不悅。
季雨沫乖乖閉上嘴,手攀上男人的頸項摟着,窩在他懷裡不再出聲。
心中低低一嘆,好吧,權當做累了被抱着上樓也挺好的,反正他這樣抱着她,完全看不出有一點點的吃力。
男人的胸膛很溫暖,心跳一下一下跳得很有力,季雨沫就這樣抱着他,迷糊迷糊的,什麼時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蕭陌寒抱着她進房間,動作輕巧地將她放在牀上,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隨即起身,拿着手機走到了陽臺上。
“蕭總裁,這個點不好好抱着你家女人睡覺,給我打電話?”
張洲銘的聲音聽上去懶洋洋的,就像剛睡醒的貓兒一樣。
“蕭凡宇那個大着肚子找上門的女人是你安排的?”
“不是,藥我是給他用上了,但是人不是我那個人。我找的人去的時候,已經有人進去了。”
這件事說來也蹊蹺,張洲銘好不容易從堂哥那裡弄了藥,藥性比上次蕭凡宇下在季雨沫身上的還要強,還找了人費了不少勁才把藥下了,結果……
結果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想起這件事都覺得憋屈,一直沒好意思在蕭陌寒面前說。
蕭陌寒聞言微微蹙眉,眸色幽暗,“查清楚怎麼回事。”
“已經再查了,蕭凡宇那個王八羔子好不容易消停一陣,我不得趁着這時候把他那些老底都掀了。”
前陣子幫着季雨沫拍的那些照片,事後蕭凡宇馬上找人準備招呼過來,他跟蕭陌寒請示了,在蕭總裁的指示下,找人打斷了他兩條腿。
蕭陌寒這次出手也是重,一點情面不留,也真是夠蕭凡宇好好喝一壺的了。
“姜葉顏和嚴潯那邊也盯緊點,小沫身邊的人多派幾個,別讓她知道。”
“好,沒問題,那嚴家的小子出手這麼狠辣,確實該提防着點。不過好在他知道小沫是你的人,應該不敢輕舉妄動。”
“那就給他找點麻煩,讓他沒空顧及姜葉顏這邊的事情。”
張洲銘眯眸,笑了笑,“你是說……”
“嗯。”
蕭陌寒淡漠地應了一聲,有些隱患不早點解除,總有一天會成爲麻煩。
“好,明白你的意思了,馬上安排。”
蕭陌寒掛了電話,視線落在外面黑茫茫的夜空中,眼底陰沉沉的,像鍍着一層厚重的冰霜一樣,寒氣逼人。
許久之後,他才慢慢收回視線,轉身回臥室。
眼底的暗色也慢慢地散了,他走到牀邊,打橫將季雨沫抱起來,準備到浴室去洗漱。
她睡得很沉,眉間布着淡淡的疲倦,任他怎麼擺弄都沒有醒。
隔天,季雨沫吃完早餐,提前從家裡出發,想先去醫院看看小孟。
特意讓廚房熬了一些養身的粥,都是用大骨頭熬製了,歡姐幫她用保溫瓶裝了滿滿一壺。
小孟的病房是VIP區的單人間,不比其他的房間那麼吵鬧,走廊上也只有護士走動着,環境既清幽又安靜。
剛到病房門口,季雨沫敲了敲門,還沒來得及進去,周阿姨就輕手輕腳地走出來開門。
“季小姐,你來了。”
“嗯,家裡熬了點粥,我帶過來。小孟昨晚醒過嗎,他怎麼樣?”
周阿姨輕輕嘆了一口氣,“昨晚醒了,身上那麼多傷,麻藥一過,疼都疼醒了。孟先生反應挺好的,大半夜的,我也沒法子只好找值班的醫生,給他打了一針,後來才睡着了。”4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