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半信半疑,像她這種在宮中摸爬滾打多年的女人心中其實是多疑的,更何況芳華說的這個理由連衛梓歆都不能信服。
對着宮女擺擺手,那木板再次給予了衛梓歆難以忘卻的痛苦。衛梓歆睜着眼睛,如果惠妃看過來會發現衛梓歆的眼中沒有任何情感,似乎就不是個人一樣。
“我說,聽說皇上不喜歡女人侍寢,於是我就和他聊天。”芳華說的很委婉,間接地告訴惠妃皇上陽痿。
惠妃在火光之中若有所思,就在她還想繼續問下去的時候,突然從外面匆匆走來一個宮女。只看到那宮女湊在惠妃耳邊嘀咕幾句,惠妃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不甘地看了芳華一眼,惠妃擺手將所有人都帶走,那柴房的門口再次被大鎖鏈鎖上。
“公子沒事吧。”芳華一邊哭着一邊向衛梓歆這邊挪動。
衛梓歆被那木板夾的渾身是汗,現在已經沒有力氣說些什麼,更不要說點頭了。透過外面的火光看到衛梓歆成了這樣,芳華有些慌了,不斷地用身體去撞擊衛梓歆,還一邊撞一邊喊着:“公子不能死啊,公子快醒醒。”
就算我不死,你這樣撞下去遲早會吐血的好嗎。衛梓歆在心底翻了個白眼,這姑娘平時看起來挺機靈的,怎麼到了這裡像是不懂事一樣?
實在被芳華撞的不行了,衛梓歆本來沒多大事的,只是虛脫了一下,如果芳華再這麼撞下去可能衛梓歆的胳膊都要散架了。
無奈地睜開一隻眼睛,衛梓歆小聲道:“我沒事,你別撞了。”
芳華這才鬆了一口氣慌張道:“公子,那女人現在好像有事出去了,我們該怎麼辦?”
衛梓歆緩緩地搖搖頭,看到芳華眼中的希望一點點地被磨滅。現在衛梓歆的確是毫無辦法,她們的手腳都被那女人綁着,這綁繩子的方法非常巧妙,衛梓歆掙扎的時候發現,多掙扎一份那繩子就更緊一些,根本沒有辦法掙脫出來。
現在只有希冀於皇帝能夠快點發現不對勁,來找惠妃麻煩。
但是也有可能皇帝覺得芳華雖然很得他的心,但是還不足以讓他對付惠妃和她身後的勢力,於是對芳華和衛梓歆兩個不理不睬。
衛梓歆心中暗暗着急,可是看着芳華也着急的模樣便一直勸自己冷靜下來。
“難道我要再次毀在惠妃手中嗎...”芳華眼底閃過幾絲絕望。
對於曾經就被惠妃毀過一次的人,一定對惠妃有陰影了。
“總會有辦法的。”衛梓歆的勸慰十分蒼白無力,可是卻讓芳華聚起希望來。
也許在芳華眼中,衛梓歆是個無所不能的人吧。
兩人就談了一會話後,發現有個黑影籠罩着兩個人。衛梓歆擡頭看去,透過星星點點的亮光可以看到眼前的人穿着一身的黑衣服。
如果是惠妃的人不用如此小心翼翼,還穿着黑衣服。唯一的解釋就是宇文斐發現了不對勁,找人來幫助她們來了!
衛梓歆驚喜地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所有的希望都凝聚在這人的身上。
“你是來救我們的嗎。”衛梓歆的聲音有些嘶啞,方纔的用刑差點讓她就此消失。
那黑衣人看了看門外,突然將蒙在臉上的黑布扯了下來,衛梓歆一驚,眼前的人不正是宇文容玉嗎!
“別出聲。”宇文容玉看到衛梓歆似乎是想要叫出聲來,連忙捂住了衛梓歆的嘴巴。
等到衛梓歆輕輕搖頭表示自己不會出聲後,宇文容玉這才放開了手。
麻利地爲衛梓歆和芳華解開繩子,宇文容玉拉着衛梓歆就要走。可是衛梓歆卻拉住了宇文容玉的腳步。
不解地看着衛梓歆,宇文容玉發現自己好似從來都不瞭解衛梓歆,包括她爲什麼進宮爲什麼不願意走。
他還記得,衛梓歆曾經說過討厭爭權奪勢的。
“我還不能走,事情還沒完。”衛梓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也很想離開這個人吃人的地方,可是若是她走了誰來幫助芳華?
宇文容玉盯着衛梓歆的臉沉默了一會後,終於道:“好吧。我的人就在附近,如果你需要幫助記得用我給你的扳指。”
說完宇文容玉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衛梓歆輕撫着掛在自己脖子上的東西,垂下眸子來。
“公子,方纔那是什麼人?”芳華的話語不但打破了一室的寧靜,同時也將衛梓歆的思緒打斷。
看了有些小心翼翼的芳華一眼,衛梓歆笑道:“沒什麼,只是二皇子的一個手下,和我交好。”
衛梓歆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沒有對芳華說出實話,也許是芳華眼底的好奇太濃,又可能是芳華的目的性太過明顯,讓衛梓歆不太滿意。
芳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挽着衛梓歆的臂彎笑道:“公子真是厲害,什麼人都認識。”
看着芳華那看似真誠的模樣,衛梓歆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甩了甩頭,衛梓歆聽到有腳步聲在向這邊靠近,連忙叫上芳華將繩子鬆鬆地掛在身上,兩人再次躲回了角落去。
來人還是惠妃,只是比起方纔的趾高氣昂,現在倒是顯得有些狼狽。她一進門就將芳華一手拖了出去。
衛梓歆因爲擔心來不及思考自己這樣會不會被發現,跟着一起出去了。
只看到惠妃居高臨下地俯視着芳華,嘴角似有冷意。衛梓歆從地上抓起兩個尖利的石頭握在手心,站在不遠處等着若是惠妃要對芳華不利便衝上去。
“真是美麗,怪不得皇上會這麼喜歡你。”惠妃捏起芳華的下巴,尖利的金假指甲在她臉上不斷划動。
芳華淚水漣漣,拿着求救的目光移向衛梓歆。
“可惜,我突然決定讓你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惠妃冷笑着,忽而從手中亮出一個東西來。
這是一枚雕着龍鳳的金釵,上邊還有點點流蘇在中間晃動。若是放在平常衛梓歆一定會兩眼放光,想盡辦法從惠妃手中弄到這隻金釵。
現在衛梓歆的確是想要從惠妃手中奪過金釵,卻不是因爲它值錢。只看到惠妃慢慢將那金釵抵在芳華美麗的臉龐上,芳華的嘴脣有些發白。
平日裡美豔不可方物的東西現在變成了讓芳華和衛梓歆避之不及的兇器,只見得惠妃冷冷一笑猛地用力。
可是金釵還沒有滑下來,惠妃的手腕就被人抓住了。衛梓歆見狀緩緩放下手中的石頭,而芳華沒有感覺到預想中的疼痛到來,疑惑地睜開眼睛。
“皇上!”
所有人都跪了下來,惠妃更是將頭埋在地上,身體微微有些顫抖。芳華也許是被嚇傻了,愣愣地看着皇帝顫抖着蒼白的嘴脣說不出話來。
忽而,芳華猛地撲進了皇帝的懷中,抓着明黃色的衣襟放聲哭出來。
“沒事了,朕在。”皇帝的眼中有柔光閃過,緩緩地拍着肩膀。衛梓歆偷偷擡頭看着,心中對芳華的表現豎出大拇指。
無論芳華這舉動出
於有意還是無意,都讓皇帝產生了一種芳華十分柔弱需要保護的印象。同時也讓惠妃等人知道,在她們需要遵守禮儀的時候,芳華和皇帝的關係已經好到無視這些條條框框。
看來芳華在皇帝的心中地位還是很高的,不然怎麼會冒着得罪惠妃的風險來營救芳華呢。
“惠妃,你可知罪?”皇帝投向惠妃的眼神非常的冷,不但讓惠妃一驚,就是衛梓歆都詫異了。
按理來說雖然皇帝十分在乎芳華,可是還不至於到此地步。按照衛梓歆的設想,應該是皇帝救下了芳華,然後對惠妃施以不痛不癢的小懲罰,但不至於開罪惠妃。
衛梓歆的眼底閃過幾分深思,看來這不是她原先所理解的那麼簡單了,皇帝是想要從芳華身上作爲突破口,剷除惠妃和她身後的勢力。
無論是惠妃作惡太多,還是身後的勢力已然強大到讓皇帝感受到了危機,芳華這件事都是一個很大的機遇。
惠妃不可思議地擡頭看着皇帝,啞聲道:“皇上,難道您不喜歡臣妾了嗎?”
皇帝撇過臉去,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後宮中有那麼多的女人,若是皇帝每一個都要愛那衛梓歆不得不讚嘆皇帝的心之寬廣了。更何況現在看來,皇帝對芳華的喜歡並不是那麼純粹。
就是最得皇帝心的芳華,皇帝都會在其中摻雜着算計,更何況其他妃子。
看着皇上,惠妃似乎知道了什麼,眼底的光團漸漸熄滅。只看到惠妃伏在地上,垂着頭不語。露出的脖子白皙又透明,纖細的讓人忍不住心疼。
“惠妃囂張跋扈,殘害多名帝妃。今日起打入冷宮。”皇帝朗聲說道。
惠妃終於死心,腿上一個支撐不住倒在地上,從喉嚨深處發出冷笑聲讓在場的人都忍不住寒慄。
“自古帝王多薄情,這句話果然不錯。”惠妃低吟道,那話語中的冷意讓皇帝怒目而視。
知道自己再也沒有了翻身之日,惠妃說起話來也沒有了顧忌,看着躺在皇帝懷中的芳華,她冷笑道:“今日他會這樣對我,明日也會這樣對你。我今日的下場,便是你的明日。”
芳華忍不住在皇帝懷中瑟縮了一下,皇帝抱的更緊了,卻還是無法驅散芳華心底的寒意。
衛梓歆知道,芳華一定是想到自己第二次入宮之前的事情來了,無論是芳華還是衛梓歆都知道,惠妃說的沒有錯。
似是不忍心再看下去,皇帝對着身後帶來的御用侍衛擺擺手。那侍衛便上前將不斷從喉嚨深處發出慘笑的惠妃拉走,看到惠妃被拉下去了,皇帝摟着芳華輕輕在她耳邊低語着。
芳華儘管心中寒意未消,可是還是附和地做出一副小女兒驚魂未定的模樣。
“走吧。”芳華終於忍不住了,對皇帝道。
這是芳華第二次入宮以來第一次沒有順着皇帝的心意,皇帝愣了一下,以爲芳華是被惠妃的最後那句話嚇到了,便溫柔地點點頭。
看着眼前看似恩愛的芳華和皇帝,衛梓歆卻覺得自己以前還是太天真了。
她們都自以爲芳華成功將皇帝迷得神魂顛倒,經過了惠妃的事情看來,也許皇帝的心底一片清明,說不定連她們從哪裡來的都知道。
只是現在皇帝還需要她們作爲一顆棋子,一顆沒有任何身份背景對皇權沒有威脅,還會幫忙清理絆腳石的棋子。
衛梓歆不知道她們什麼時候會被皇帝把所有的利用價值用完,然後像惠妃這樣,一張薄毯打入冷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