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地這邊,武飛將兵事轉交給武恆羽,自己轉入處理政事的位置上。
武恆羽領東市軍精兵,任用趙獻忠爲先鋒,繼續北上戰鬥。金戈鐵馬,拖運的戰車,帶着擂鼓聲漸漸地向北。
而武飛身邊愈發安靜,更多的是竹子籌算盤,啪嗒啪嗒的算計聲,以及一卷卷的竹簡歸檔聲。
一方面,武飛預備未來轉交此地給武恆羽,他的封地在這,更適合於建立君臣名分,故提前把軍隊交給他適應。
二來:則是武恆羽太適合鎮守北方了,從顧首關到燕北境內,一路向北補給難度會變大,燕地在夏日,四處都是大澤,冬季則是一片凍土帶。這裡能支持的用兵總數,以不超過三千人爲上。需要前線作戰的部隊少而精,以及足夠優秀的後勤規劃。
武恆羽帶的兵就足夠精銳,武飛:兵力在三千以下,騎兵在五百規模左右,武恆羽是可以萬人敵的。
武飛綜合“間”傳來的情報知曉,燕地這個戰場上,敵人受限於糟糕路況,動員的規模再大,局部兵力規模也不超過五千。而己方有一支數量少,但是萬人敵領導的部隊,就掌握了戰略戰術上主動權。對面哪怕是兵仙都施展不開。
三國時期公孫度掃平遼東就不說了,
最經典是唐朝,高句麗聚兵十五萬,李世民不驚反喜,不僅沒有聚集更多兵力對峙,更沒有采納李道宗的偷家策略,反而是主動圍點打援。李世民爲什麼敢這麼狂?抑或是說,這位馬上皇帝爲什麼如此自信?
武飛:燕地的生產力或許能撐起暴兵十萬。但此地的交通支撐不了大兵團的聚集,聚集十萬兵團,需要“大城市交通樞紐”匯聚足夠的糧食和物資才能支持。
燕地沒有這樣的交通樞紐,各個城堡雖然多,但是想要把燕地的糧草匯聚到一個點,其損耗將是巨大的。
所以其就算動員起來十萬兵團,也要分散部署。這些散開的兵團則是會被外部派入的精銳部隊逐個擊破。所以接下來,落在武恆羽擅長的領域上。
武飛這邊開始爲武恆羽少而精的部隊準備足夠後勤。
在顧首關南邊,武飛建立大量青貯點,採用風力機械對草料進行打碎後,撒入發酵粉進行風乾。哦,這個技術出於大爻北方跑馬的商家,而武飛買了這個技術後,調動了徭役進行了大地窖的建設。
這些青貯點武飛先進行國營,預備十年後交付給那些和東市軍軍官們聯姻的當地士族們經營,給燕渤之間來往的客商提供草料服務。相關法律法規歸納交通部管轄。
注:封建官府內的職位體系太少不能適應這種大型屯點的管理。如果時間一長,缺乏直接對點對人的責任制,就會荒廢。
宣衝是把平日的民營的盈虧甩給這些世家們自負。因爲世家們內自有一套績效管理體系,那幾十個相關崗位最後要是幹虧了,都是有家法來控制。
宣衝:這種草料場真的要搞官營,最後會年年虧損積壓,最後會出現剛入職三個月的讀書郎被定罪平賬這種荒唐事。
而草料場掛靠在世家這裡,那就不是能找某個倒黴蛋平賬了事了。至於現在軍用,軍方下達“服務訂單”就行了。
而若是草料場民營上真的出現虧損,要靠着借貸來維持,宣衝則會通過啓用一些工程運輸工程,例如去燕地的深山大規模開採原木這類需要用馬的活計,製造一些訂單讓其能喘口氣。——南疆的各路商家就是這麼被宣衝吊着一口氣死死的支撐着,撐下去,直到來一場大規模戰爭,一舉吃飽。
目前武飛負責渤燕後勤諸多事宜,一切皆穩。除了糧草之外,高濃度酒精,棉布,草藥,以及防止疫病驅邪的符文,也都得儲備穩當。
注:驅邪符文,武飛確定是有用,這個符文燒過後似乎是有微波爐效果,可以對水進行殺菌。
雖然武恆羽的兵力僅在三千,但武飛足足準備了五千後勤人員,其中包括轉運車馬船舶之類種種複雜考量,武飛是完美輔助武恆羽大軍運作。
顧首關一線,武飛開始渤地和燕地進行舉孝廉工作。(燕地的孝廉名額,不一定要燕地本地出身,就如同後世蒙地特招,可以是純粹首善人。)
武飛從渤郡內開始打造一套“臣屬體系”,也就是把自己先前治理渤地的人,領給武恆羽見一面後就行了。
人才都是現成的,趙誠在的時候,武飛和他高烈度對抗的過程中,就已經把班子養成了。
…人才的淬鍊過程…
雙方策動的所有相關軍事行動,要考慮糧道,攻城輜重等進攻路線的漏洞,還要考慮後方被收買,糧食,鐵,草料等環節被破壞。
各種“細枝末節”,趙誠作爲“良師益友”是在用“事”教武飛進步。
武飛老爺也不是吃素的,抓細作的安排也是如同一張大網,各家編戶保甲,甚至貨郎都是經銷商給的名額,外地人想要靠近水井,都會被揪住。細作搞破壞就很不容易,搞破壞後想要全身而退更難。
相對的,趙誠在後期用“間”難。基本上出不了重大的破壞成果,但是爲了搞點情報,又不得不花費重金。否則“間”會反水的。
根據武飛攻下顧首關後彙總的情報,趙誠聚集的大量“珍珠珊瑚”等稀有物品,都已經被揮霍得差不多。趙誠再不走的話,他府庫也是撐不住了。
當趙誠走後,那些位於渤地的“間”們也都沒好過。他們拿着財寶能跑到哪裡去?帶着財貨轉移到大爻其他地界去,封建時代人離鄉賤。只有遊俠纔會逃竄到其他地界,有錢人遷移時,就如三歲小兒持金於鬧市。這些“間”只能在自家土房子中挖了坑,把錢財悄悄埋了,以便於後人挖出來花。
然而武飛刮地雀的名聲豈是浪得虛名?——埋了就能不認賬嗎?
在顧首關昊軍守將黃濤的儲物室內,武飛拿到了這“百官行述”的一系列受賄名單,表情是非常精彩,“行賄記賬寫日記”簡直是個最好的東西。
武飛並沒有學習曹丞相那樣一把火燒掉,而是迴歸了“刮地雀”的嘴臉。所有當了敵“間”的家族統統被點名,他們從趙誠那收的財貨全部被武飛挨個挨個收繳。
至於“間”聯繫的那些首鼠兩端的世家們?其中大部分是黃玉城內的世家,被武飛狠狠的刮過一次,他們心裡有不忿,武飛是很理解。並不準備搞斷頭臺處理。
武飛:畢竟人之常情嘛,我心眼雖然小,但是還沒小到看誰不爽就夷三族的地步。
就在武恆羽在前面猛打時,武飛一個一個把渤郡內那些個世家們喊過來喝茶。
這些和武飛同甘共苦的渤郡世家維持會鄉老們,在看到“百官行述”自家人的名單後,一個個臉色驟變。
武飛和他們說道:“我是沒問題,但我大哥小心眼。未來的話,他要在本地做主,爾等可能不好過。”
這些渤郡的鄉老們連忙表示:“武飛大人,我等離不開你。”
這些渤郡兩面派們,言下之意,未來渤地出現爭權奪利,要站在武飛這邊、
然而武飛點了點頭促狹地笑了笑:“我也離不開你們,諸位不妨就跟我走吧。”
武飛說出了讓這些倒黴世家們心跳驟停的方案,那就是武飛沒打算留在渤郡,而是直接要返回老家那邊。當然順手要再刮一波,只不過相較於最先是“刮”財,現在是直接把人全部颳走。
“大人你要回去?”一個爲首的世家代表顫顫巍巍的問。
武飛:“怎麼,不願意?你們不是都要追隨我嘛。剛剛你們的話都說了,矢志不渝,我最討厭三心二意不忠之徒,在我老家那兒這樣人要浸豬籠。”
武飛不學曹操的“大度”,而且“燒書信”是因爲曹操需要控制該區域,所以迴避自己和地方世家的矛盾。
曹老闆可不是什麼心胸寬廣之徒。橫槊賦詩捅死了沒說對話的人,爲了稱王,對荀彧不顧情面地下手。
而現在武飛不需要理睬自己和地方的世家矛盾。要的是徹底清算,給武恆羽掃清矛盾。
世家只要離開了他們的老家,來到自己劃定的地盤,敢和自己有矛盾?——武飛很自信,他們遷徙到自己地盤後,以後一定會稱呼自己是“伏魔忠孝靈霄飛元真君”。
爲了幫武恆羽在地方上站穩腳跟,武飛是用了渾身解數。
武飛知曉,武恆羽性子高傲,容不了有一些“瑕疵”的羣體,同時也不懂得如何給“瑕疵羣體”進行無害化安置。以武恆羽的性格,在知道真相後反而是會給其穿小鞋,會刺激這羣人在不確定的時間和流程上突然爆發。(如關羽在打荊州時糜芳的背刺)
所以武飛提前把他的那些潛在矛盾羣體給拖出去了。
…烏鴉們走後新燕子飛過來…
這邊武飛帶着篩選出來的忠誠派系前來拜碼頭,武恆羽接過了武飛提交的名單,這些都是經過了考驗的忠誠派系。
武恆羽一個個點名,算是對這些勞苦功高的效忠的人接納了。然而接下來兩兄弟面議時,武恆羽問道:“聽說你把趙誠的財貨府庫給搜刮了。”
武飛:“對啊,我刮的。“
武恆羽:”還有各家財貨,最近你又颳了一遍。“
武飛聽得有些不對勁了,擡頭對他問道:”怎麼着,你想要?“
武恆羽皺眉道:”你收斂一點,下面人和我說了。“
武飛看着他,武恆羽被盯着,有些不耐。
武飛:”這個人是誰?他是你的親信嗎?“
武恆羽:”怎麼了。“
武飛深吸一口氣:”我刮的錢,是用我在此地名聲換來的;如果我不刮錢的話,亦或是把錢分潤給你,你覺得對你立足此處會有何影響?“
武恆羽頓了頓,明白後,臉上略微尷尬,然後舉杯掩飾:“這是楚楠與我說的。”
武飛張大了眼睛看着他。
武恆羽被武飛這怪異目光盯着,則是有些惱怒。
武飛:“你,怎麼能把楚楠的名字說出來呢?你不是在賣他嗎?還有,他作爲一個外姓,在州就跟着你了,他除你之外,還有其他更好的效忠關係嗎?你難道不該護着他?”
武恆羽:“輪不到你教訓。”
武飛則氣勢猛增:“打架打不過你,但今天就是要教訓你。臣不密失命,君不密失臣,你要保護好自己的臣。你能打是能打,但是要給身邊人福祿。”
一炷香後,武飛被攆出大帳。
武飛看了一眼武恆羽,滿滿的是擔憂。
…放心不下…
武飛心裡嘆了一口氣:武恆羽和自己不一樣,他從小就強勢,沒有被欺負過。也沒有遭遇過能讓自己低頭的情況,其實,他是禁不住批評,就算知道自己錯誤後,會潛意識地覺得是別人的問題。
而自己呢,體弱多病,被“小雀小雀”,是遭遇過其他人威脅,故,會在矛盾的時候知退讓,懂得如何以退爲進。
武恆羽的情況,如果自己還在的話,那還好,但是如果自己離開了?可能就~
話說回來,自己是不得不離開。
宣衝其實還是現代人世界觀,作爲現代人缺乏對家族的奉獻感。到目前爲止,自己作爲一個武家人和家族相處的非常融洽,但其實對宣衝來說這就是混公司。自己欠的,自己還的,自己能從家族借的,家族未來要找自己借的,一筆筆賬都清清楚楚。
(宣衝)精神是不願意依附他人,有自己的籌劃和主張,當武恆羽身邊出現了以他爲首的利益派系,且自己融入不進去後,那麼自己肯定是要和他分道揚鑣的。
在月夜下,武飛低着頭思索一番後,決定詢問。
宣衝:“系統,我能啓動兌換,給其他人增加一個屬性嗎,亦或是增加輔助嗎?”
系統:“不能,本系統只針對於你進行教學,且不會更改教學內容。”
宣衝停止了欄目查詢。彷彿是確定後,懸着的心可以死了,嘆息道:“哦,不能啊。”
…系統:執念作爲教具是不能塗寫亂畫的…
武俱往回來了,連帶着自己的義子們也都回來。武飛看着這些迴歸孩子們,最後一點可能被大爻拿捏的點也都回來了。
至於大爻爲什麼不從這些孩子們身上拿捏武飛?或許是覺得他們身份過於低下,認爲這只是武飛留下的棄子。
武飛對武俱往:“客觀的來說,我如果沒考慮過丟掉你們是不可能。兵家在任何時候都需要進行取捨。因爲只有學會取捨,才能在最嚴酷的環境下,保住最多的人。但是~”
武飛看着武俱往:“真的要放棄你們,那幫人遠遠沒有算出,我對你們的估價。”
武飛點了一下武俱往:“我是願意用等量黃金來換你。”
隨後手指一點旁邊一個小子,武百通,也就是每次考試成績最墊底的這個,故作毫不在意地說:“你就是等量體重的白銀了。”義子們相互笑了笑,然後一個個昂着頭,想要接受武飛的定價。關於武飛用金銀來換他們的描述,他們很滿意。
這些小子們在最底層中長大,見過了太多太多人情冷暖,所以和他們談感情有多重,他們的耳朵早就聽膩歪了,他們做扒手時候,其領入行的賊師父也都是對他們說“我對你們恩重如山”,所以這過多的“談感情”的話術,沒必要和他們說。真金白銀纔是真的。
而這在後來辰國立國後,武俱往等第一代老辰人,回憶這段“君臣知遇”,傳爲後世佳話。
武飛對他們的“真金白銀”定價,不是空口白牙許諾,其未來給他們安排的道路,最終能夠得到爵位和崗位,也都是可以值這個價,甚至遠遠超過這個價格的。而對於武飛來說,現在自己的時間纔是“寸金難買”,而自己在這些義子們身上是花費了時間的,必須要納入自己的“績效考覈”。
與現在尚處於不知所謂的武恆羽不同,武飛對自己的“職業”已經有一系列評判標準。
武飛:一個君王的績效,只有兩個要素確保身邊人是“可靠”且“有能力”的。
1:“有能力,不可靠”的人安排到“需要能力但破壞性不大”的崗位中去。
2:“可靠但是能力欠缺”的人,安排到“關鍵且簡單明瞭”的崗位。
3:“既有能力,又可靠”的人。則是能作爲君王執政意志的化身,這樣的人越多,君王對整個國家治理越完善。
上述人的多寡和合理運用,就是君王的績效考覈。君王一輩子的精力是有限的,發掘人才的時間有限。更何況有的君王縱慾過於短命,哦,說的就是曹魏那嗜甜如命的一家子。
科舉殿試體系是封建集大成者,即將評判體系下才能最頂端的一批人送到殿內,通過殿試,單方面對上位者闡述自己的世界觀,價值觀,讓君主判斷其德行。但是這一套先進機制,武飛沒有。
在這些義子們回來後,武飛依舊是軍營做派。安排好他們的洗漱用品擺放區域。然後帶着他們認識食堂和辦事廳的位置,最後讓他們接管周邊房門的鑰匙。
武飛清空隔壁房間,搞了一個通鋪,讓這些“活真金白銀”睡下。
在一天安頓好後,武飛:“今天先睡覺。明天開始,你們將開始新一輪課程。”
一個學生弱弱地說道:“師父,能透露一下新課程嗎?”
武飛:“輔佐我治理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