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惠兒不明所以,卻見劉義隆拿着狀子出了門,路過潘惠兒的時候,停頓了一下,道:“潘惠兒,此次出門是有重要的事情,不關風月。”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向了齊嬀。
齊嬀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他可真是夠簡短的。冷不丁被他扯了一把頭髮,轉頭問道:“何事?”
劉義隆拉着她到樓下庭院中用餐,指着手中的狀子道:“只怕這般還沒有用,這裡毫無證據證明那老人家的女兒就是被徐廷與給擄了去的,完全以老人的一面之詞,在公堂上根本就是白搭,指不定又是要挨一頓板子。”
扒着飯的齊嬀若有所思地點頭。“那明天還不能過堂了?”
“這兩日我們還是要出去調查一番,看是否有證人存在,若是沒有,那就麻煩了。”劉義隆思忖着道。
齊嬀卻是突然一笑,道:“倒是不麻煩,你就朱容子在徐府上查一查是否有這樣的一個女子,若是沒有,打聽一番她的去向便是。”
劉義隆忍不住給她夾了一塊五花肉,道:“娘子果然是聰慧過人啊!這豈不是要比在外面無望地找證據要更方便些?”
齊嬀愕然地看着自己飯碗上那塊白花花的五花肉,在黃昏中泛着油光,真是看着……受不了啊!“還是給你補補罷。”
劉義隆哂笑。“我知娘子最是疼我。”說完毫不猶豫地大口吃了起來。
坐在隔壁桌上的潘惠兒看着二人那般親切恩愛的,手中的筷子都要被折成兩段了,卻還是面帶微笑地吃着飯,看得站在旁邊的啓兒一愣一愣的。
話說這二人確實是沒有在她面前裝的意思,齊嬀本就不喜歡吃肉,特別是肥肉,根本就不吃的,自然就給了劉義隆。
劉義隆呢!倒是真想潘惠兒見着這場景的,畢竟剛纔齊嬀要求他說的話他沒能說全,現在正好藉着這契機表明一下自己的想法。
兩日後,劉文劉武與朱容子在徐府裡應外合,又僱人在府門外頭鬧騰,一時之間,徐佩之也是嚇得不行,並不知近幾日出了什麼事情,穿着褻衣從房中跑了出來,指揮着暗衛先將黑衣人抓起來,一部分人跑去府門外收拾那羣人。
劉文劉武且戰且退,朱容子則轉入黑暗之中,繼而進入自己的房間,將身上的黑衣換下來,睡眼惺忪地打開門看着庭院中亂糟糟的景象。
“徐大人,這是出了何事?”朱容子指着那些衝向門外的暗衛。“不想徐大人這府中的護院這般多?”
徐佩之一下就尷尬了,才記得他乃是朝廷派來的,趕緊道:“大人誤會了,往日並未有這般多的;只這連着幾日,總有人來府上騷擾,便斗膽借用了朝中軍隊了。”
朱容子“哦”了一聲,望着那些人身手點頭。“徐大人說得有是,難怪這些人都這般訓練有素的,但這借來的,若是沒什麼事情,理應歸還的,畢竟朝中軍隊是來守衛國家的。”
徐佩之點頭。“大人說的是。若以後沒這等事情,便會歸還的。”
朱容子打着哈欠又重新回房中去。
而謝弘微卻是心中憂慮,他連着這幾日都並未將這幾年的案宗給呈給自己,顯然是不將聖上的旨意放在眼裡的,若是自己一再逼迫他交出來,會不會導致他惱羞成怒,最終將自己給殺害了都不見得。
翌日清晨,謝弘微找到朱容子,商議此事該如何辦理。
“謝大人無需擔心,府中自有我在照應着,絕不會叫你出了什麼事情;外頭皇上已將劉文劉武都安插在暗處,自然不能叫他得了一點便宜去的。”
謝弘微站起來踱步道:“老臣不是擔心這個,是擔心他恐只有謀逆之心啊!昨夜我雖未出門,但也知道這府中的士兵不在少數,且他現在遲遲不肯將案宗交與我查閱,便是心中有鬼。”
朱容子點頭,道:“說起這個,皇上還交代謝大人務必要將他的賬本一一查閱了,坊間傳聞此人斂財好利,這賬本上肯定也是存在問題的。”
謝弘微感覺自己身上的擔子又重了不少了,卻也只得點頭應承下來,踱步出門,道:“我今日便再去找找他去。”
卻說徐佩之一大早便離開了府中,謝弘微哪裡找得到他,連着這幾日便都是這樣,每日早出晚歸,若不是在躲着謝弘微便是在外面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要做了。
朱容子則出府前往客棧中去。
劉義隆聽着劉文劉武的彙報,果然覺得這徐府並不尋常。
“屬下昨夜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一百名伸手頗好的,其他差的不算。”劉武回稟道。
劉義隆眼眸中閃過一絲寒光,道:“他果然是有心思的。”
“皇上這些日子還是小心些,以防有人發現了您的身份,只怕那徐佩之用非常手段了去。”劉文在旁則提醒着。
朱容子進來時,他們正在討論如何將徐佩之這等偷偷的行爲光明正大化,然後已正當的名義,將他直接拿下。
“皇上,徐佩之根本就沒打算將賬本以及案宗交出來,這幾日,他已經連續白天不在府上,晚上也是要到晚膳過後纔回府,屬下想着,是不是要人跟着他,他真頻繁地外出意欲何爲。”朱容子分析道。
“這樣,劉武功夫要好些,你這幾日便跟着那徐佩之,看看他到底是出去做什麼了。”劉義隆說完問道:“府上可有人知道那老頭兒之女陳年華嗎?”
朱容子皺了皺眉頭,道:“皇上,屬下問過府上的人,但府上卻並未有人知道這麼一個名字,但問相貌時,卻有些人有些躲閃,我估摸着,這姑娘只怕是被改了名字了。”
“那你在府上可有看到相貌相似的人?”齊嬀坐在旁邊問道。
朱容子本也不是那等細心之人,若論細心,還是劉文要靠譜一些,當下支支吾吾道:“屬下想着,府上應該是不會有此人的,至少現在屬下並未見到。”
“你自然是見不到的,那徐廷與並未與徐佩之住在一處,我聽城中的人說,那徐廷與自己買了別院住着呢!”劉文在一旁鄙夷地看着朱容子,心道:沒有我在跟前,你也就只會那幾腳的功夫還要得。
“別院?”齊嬀咯噔一下。“劉文你可知那別院在何處?”
劉文搖頭。“並不知,但這幾日在街上聽聞有人說,是在城西那邊,但具體是那一棟宅子,還需要細細去城西打聽了才知。”
“那你今日即可與朱容子前去查看一番,不單單是陳年華,順便去看看那老頭兒,問問是否還有其他的姑娘也被擄了去的。”她若能擄了陳年華,自然也能擄了其他人去,屆時,只怕就不是這一件事情了。
劉義隆卻起身將她一併拉起來,笑道:“還是將朱容子依舊放回徐府中保護謝弘微要緊,這邊劉文與我們一同去,咱們分兩路前去查看,劉文則前去城西問問是否真存在這樣一動宅子,你我二人前去老頭兒那裡問問,倘或還有新的線索。”
“不可!”幾人齊聲道。
劉義隆不想他們四人這般有默契了去,頓時笑道:“如何不妥?”
“皇上,你剛纔既已經說了徐佩之很有可能已經在城中擁有了自己的軍隊,一旦發現皇上你在這裡,徐佩之必會冒着生命危險,也要將你捉住了。”齊嬀頓了頓繼續道:“雖說我們帶來的人少,但朝中知曉我們出來的人卻多,朝中很有可能就有徐佩之的眼線,所以,我們的行蹤,只怕很快就會被徐佩之知曉了去。”
衆人點頭。
朱容子抱拳作揖道:“皇上,我們帶來的人手不足三十人,根本敵不過府中那近百人,這城中的將士,卻沒辦法探知現在到底忠心於誰,自然不能貿然去調動。”
“分析得有道理。”劉義隆點頭,轉而看着他們道:“既是這般,那朱容子你暫且回府,劉武趕緊跟上那徐佩之去,劉文前去查看徐廷與的住所,晚上回來將消息告知於我。”
三人領命散去,然劉義隆身邊卻什麼人都沒有了。只剩下齊嬀與住在隔壁潘惠兒。不由得笑了起來。“若此刻徐佩之知道我們住在這裡,將這客棧給包圍了,我們便成了囊中之物了。”
齊嬀倒了一杯水,遞到他的手上,道:“皇上也不必擔心,若是徐佩之知道你在這裡,他也要有足夠的理由將這客棧包圍了!自然也不是他說你的皇上就是皇上的。”但心中到底還是有些憂慮。“但,這還是冒險了些。”
“本是查探一下他的業績,卻不想竟然發現了這等事情。”劉義隆呷了一口茶,輕聲道。
“希望他們今晚日落之前能將我們要的證據都能蒐集到,畢竟待得太久了,恐真出了什麼事情去。”齊嬀不由擔憂地道。“到時由謝弘微出面,將其押解回京便算是了事了。”
“但,皇后,你可能還未發現一個問題。”劉義隆望着窗外的湖水,緩緩道:“徐佩之壓根就未曾將謝弘微放在眼裡,如此,只怕謝弘微反而還成了他挾持的對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