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冷的實驗室,整齊的試管瓶陳列在旁邊的架子上,泡在防腐藥水裡面的,絕對不會是什麼氣味芳香的東西。水印廣告測試???水印廣告測試
對大多數魔藥學的專家們而言,一個僻靜的研究所就是他們需要的全部——當然,如果生活條件能再舒適一些也不錯,但是這些傢伙們往往不太在意這些。但是他們也絕對不會選擇更適合當做監獄的地下室,作爲自己的實驗室的。
但是弗朗茨教授卻是一個絕對的意外——當然,弗朗茨擁有一個漂亮的花園,這個地下室更像是他的收藏室,專門用來存放那些不太方便被別人看到的東西。
站在弗朗茨面前的利維此時正揹着雙手,面色蒼白的看着旁邊渾濁的水箱裡面泡着的已經明顯變異的老鼠——血紅色的眼睛,還有那明顯不太對勁的體型,彷彿死前掙扎的畸形四肢,都在說明它還活着的時候吃了些什麼可怕的東西。
即便是親眼看到血肉之軀被利刃刺穿,撕裂都沒有讓利維有過這麼痛苦的感覺,尤其是在看到那些千奇百怪,被各種藥劑或者特殊方式“改變”過之後的各類生命,都會讓利維彷彿有種感同身受的觸感。
儘管已經不是第一天來到這個地下收藏室了,但是每當看到這些“展覽品”的時候,利維還是忍不住有種想要吐出來的慾望,強忍着空氣中詭異的味道。
唯一慶幸的,就是弗朗茨從來不允許利維參與到他的各種各樣的實驗當中去——對於任何一個致力於魔藥學的巫師而言,這似乎都是必須面對的,改造肉體或者是活物實驗從來不是什麼違禁項目,但是利維至少現在還沒有做好思想準備。
當然,弗朗茨之所以不會讓利維參與進來的原因,更多還是爲了防止自己寶貴的實驗材料和時間變成一堆沒用的垃圾。這位魔藥學的大師永遠只有對自己親手做的事情,纔有着百分之一百的信心。
“平庸的構想,充滿了幼稚的孩童式設計。”坐在對面的弗朗茨舉着手裡的試管,裡面透明的綠色液體還在不停的翻滾沸騰着,狹長的眸子透過其中看向利維:“看來你那顆腦袋除了記憶力不錯之外,根本沒有多少值得誇耀的東西了。”
“我原本還以爲你設計的引火劑能給我一點驚喜呢,真令人失望!這種劣質的貨色估計要裝滿一整個橡木桶纔能有些用處吧?”
“抱歉,弗朗茨教授。我以爲您需要的僅僅是用來代替燈油的東西。”利維低着頭說道:“看來我誤會您的意思了。”
“你是說,我的要求的太過苛刻了嗎?”弗朗茨的臉上依舊是假笑,不過卻還是講那瓶引火劑放到了一旁:“知道嗎,如果是在三年前我根本不會跟你這樣自作聰明的傢伙廢話,那太浪費生命了。”
利維沉默的一言不發——這樣的說話方式他再熟悉不過了,每當路德維希想讓自己閉嘴的時候,都會這麼說。
弗朗茨、路德維希——他們兩個人身上的共同點簡直都多的數不清楚,利維感覺自己越來越難發掘出兩個人究竟有什麼地方不一樣。硬要說的話,一個年輕一些,一個似乎已經上了年紀,除此之外就沒有任何區別了。
“不過我們往往不能挑剔太多,相較於大多數蠢材,你那顆智力正常的腦子還算有些用處,至少不會在我需要一瓶足夠的催化劑的時候,遞給我一堆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混合物。”弗朗茨從椅子上站起來,陰冷的面孔上沒有一絲波瀾:“現在給我到邁笛玟大街的那家工具店去,我需要一把新鉗子和銼刀了。”
“遵命,弗朗茨教授。”利維點了點頭,沒有再反駁一句——畢竟這就是助手的工作嘛,在污泥鎮藏書塔工作過的利維對這些再熟悉不過了。
就在臨快要出門的時候,利維有些猶豫的轉過身——像這樣和弗朗茨教授單獨在一起的機會可不多,也許自己應該現在問他?一邊這樣想着,利維的腳步停在了門口。
“怎麼了?”弗朗茨陰冷的哼了一聲:“打算放棄這份工作了?”
“不,只是一直都有一個問題想要問您,但是卻不知道什麼時候纔好。”利維雙臂緊了緊,有些躊躇的看着他:“如果現在不能鼓起勇氣開口的話,也許以後都不會了。”
“終於想起來了?很好,非常好。”弗朗茨似笑非笑似的看着他:“利維·阿哈爾特,我已經知道你想問什麼了?”弗朗茨故意在“阿哈爾特”上面加重了聲音。
“您和……路德維希導師,究竟是什麼關係?”利維終於忍耐不住心中的困惑,終於還是說了出來,緊張的和他對視着,緊緊抿着嘴脣。
事實上,利維會選擇給弗朗茨當助手,這個原因佔據了大多數的理由——路德維希對他的影響實在是太深了,讓他不由自主的和弗朗茨靠攏在了一起。
“從身份上說,他是我叔叔,曾經阿哈爾特家的希望。”說到這裡的時候,弗朗茨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不過現在,他是我的敵人,我沒有一刻恨不得他去死!”
那憤恨的表情,讓利維不由的毛骨悚然。
“爲什麼我弗朗茨·阿哈爾特不得不待在尼歐奈特學院教書,我甚至都不敢離開雨瀑堡的城牆,這可都是拜他所賜,一度興旺的阿哈爾特家族,一夜之間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結果呢,那個傢伙又半分懺悔的意思嗎?沒有,我都能想象的出來那張自以爲是的,永遠覺得別人必須以他爲中心的傲慢!”
“不是的!”利維開口反駁道:“路德維希……路德維希導師絕對不是那種人!雖然他看起來很冷漠,但是心腸很好,很善良!”
“善良,這個詞彙用在他身上,都是對奧斯吉利亞語的侮辱——他最擅長利用纔對。”弗朗茨的眼神愈加陰冷:“我猜他肯定沒有和你提過,關於家人的事情吧?”
“他大概也沒有和你說過,他兒子究竟是怎麼死的?他的妻子爲什麼會莫名其妙的失蹤之類的……這個陰險邪惡的傢伙比你想象的要毒辣的多,在他身上感情就是一種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垃圾!”弗朗茨的聲音低壓,尤其是在看到利維愈發蒼白的面龐的時候:“他爲了得到遠古魔咒的資料,連布洛赫院長都被他利用了!”
“這……你在撒謊!”利維渾身都在不停的淌冷汗:“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我根本不可能離開污泥鎮的藏書塔,更不用說來到雨瀑堡了!”
“如果我沒記錯,你們並不是到港口才下船的,對吧?”弗朗茨狹長的眸子裡滿是戲謔:“他肯定也沒有告訴你,爲什麼他一定要離開,對吧?”
看到利維冷汗津津的模樣,弗朗茨忍不住微微翹起了嘴角,心中充滿得意和報復之後的喜悅,冰冷的眸子漸漸收回。
“永遠不要去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無緣無故的善意,因爲人們總是抱有某種目的——在你接受對方之前,永遠不要放棄懷疑,想明白爲什麼對方會這麼做。”弗朗茨的聲音比絲綢更柔軟順滑:“你可是活在現實世界裡呢,這裡的人們永遠夾雜在善惡之間。”
“那麼,按照您的說法。”利維的聲音有些顫抖,卻還是將目光對準了弗朗茨:“路德維希導師又希望從我身上得到什麼呢?如果他救我,是抱有某種目的。”
“關於這個,你應該更清楚纔對——我也不想知道那個老混蛋從你身上得到了什麼,哪怕他變成了一隻老兔子也和我毫無關係了!”弗朗茨冷冷的說道:“我對於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毫無興趣!”
沉默的利維,一言不發。他當然並不是傻到會認爲路德維希救下自己是毫無目的,他只是不願意接受,自己的導師是一個純粹的實用主義者——就如同即便是殺人犯的親人,也不會認同這個殺人犯有着屠戮生命的強烈癖好一樣。
“當然,某種意義上說你也用不着太擔心,既然他肯捨得將你送到尼歐奈特學院,就說明你對的意義已經原本那麼大了。”弗朗茨假笑說道:“既然失去了利用價值,他可能對你也沒什麼興趣了。”
“活用你的智慧,纔是生存之道,利維·阿哈爾特。”弗朗茨·阿哈爾特朝他揮揮手:“如果你還沒有忘記的話,就趕緊給我出去,把我要的東西去買回來。”
“遵命,弗朗茨教授。”有些失魂落魄的利維走了出去。直到臨門前,他才停下腳步,頭也不回的問了一句:“您也曾經被路德維希導師利用過嗎?”
弗朗茨身影一頓,但可惜利維此時卻沒能看到,冷漠的面孔明顯有些失落,右手扶着桌子,簡短的回答了一聲。
“這不是你該問的,學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