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的天空,幽靜的樹林還有靜靜流淌的河水,一切看起來都令人心情祥和,尤其是在離開了諾克魯斯山區之後,這樣寬闊的景象確實很令人心情放鬆儘管峰巒疊嶂的奇偉山脈令人震撼,但看久了還是會令人感到厭倦的。
雖然山路艱難,並且四個人也沒有攜帶太多的補寄,但總體來說還是出奇的順利。不僅沒有遇到諾克魯斯人的襲擊或者追捕,甚至在遇到農莊的時候,當地的領主甚至還出來迎接他們,並且相當熱情的款待了利維一行人。
儘管那個看起來絕對超過七十歲的老爺爺,在飯桌上不厭其煩嗦嗦的說了一大堆,但是利維依然得到了不少有用的訊息簡而言之,布蘭登將夏櫟鎮發生的“真相”用信鴿傳遍了整個諾克魯斯的北方,幾乎所有的當地人都知道了,有一個黑頭髮黑眼睛的巫師,和他們尊貴的布蘭登亞魯斯殿下一起,從怪物的手中拯救了夏櫟鎮。
要知道夏櫟鎮對於北方的諾克魯斯人的意義,絕對不亞於凍土城在冰原郡的人們心中的地位大多數諾克魯斯人都生活在偏僻,並且貧瘠的山林鄉下,靠耕地和打獵勉強維持生計,夏櫟鎮是他們唯一所知道的,也是僅有的可以換到一些必需品的地方。
或許在奧斯吉利亞人和布蘭登這樣的諾克魯斯大貴族眼中,夏櫟鎮就是一個臭氣熏天的破爛平民窟。但是在他們眼中那繁華的商業街道,醉生夢死的酒館和擺放着各種奢侈品的門面店鋪,宏偉的花園行宮組成的地方,簡直和天堂無異。
對於自己被別人感激這點,雖然利維很清楚布蘭登這樣做的目的,無疑是提醒自己別忘了他們二人的約定,也是讓自己的身上多了一份負擔拯救了夏櫟鎮的英雄,哪怕理由正當,恐怕也會在那些對諾克魯斯人恨之入骨的傢伙眼裡打上標籤。
儘管如此,利維還是對這件事情很高興的這無關乎國家,或者諾克魯斯人與奧斯吉利亞人。從一開始他就很固執的把這件事情看成是“人”和“人類的敵人”的戰爭,哪怕是諾克魯斯人,也可以算作是自己的同族,和豺狼人,食人魔那樣的存在有着本質的不同。
但是查理斯卻對這種說法相當的嗤之以鼻,在看到那個過於熱情的老人終於徹底醉倒,趴在桌子上一睡不醒的時候,這個老兵纔將杯子裡的麥酒一飲而盡:“恕我直言,利維巫師閣下,我很尊敬您……真的,您救了我們的命。但是如果您真是抱着這種想法,去說服我們的軍團長,那根本不可能。”
“您也已經知道了,十三軍團對於擊潰諾克魯斯人,徹底征服他們這件事有多麼渴望。尤其是我們的軍團長,如果您以爲可以用這些‘大道理’說服他的話……您連我都沒法說服不是嗎?!”查理斯舔了舔嘴脣,露出了幾分興奮的表情:“想想看,真個諾克魯斯北方力量被抽空,和那些怪物打生打死,這會是多好的機會!”
“如果我們連這樣的機會都利用,那奧斯吉利亞早在千年前就不復存在了!”利維冷冷的迴應着這位老兵:“我知道這種話不可能讓他同意的,但是我想他肯定也不會做出這種自毀信譽的事情我們要是真的這麼做,諾克魯斯人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份仇恨的。”
“戰場上纔是最容易締造仇恨的地方,南方來的先生。”查理斯沒有半點在意利維說的話似的,滿不在乎的笑了笑:“您知道這幾年來,諾克魯斯人劫掠了我們多少農莊,殺害了多少無辜的奧斯吉利亞莊稼漢嗎?您見過被屠殺的一個人也沒有,被大火夷爲平地的鄉下嗎?”
“您把他們看成是我們的同族我相信大多數和諾克魯斯人戰鬥過的傢伙,恐怕都會有和您截然相反的概念。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樣曾經和北方的怪物戰鬥過,他們對這些野蠻山民恨之入骨。因爲他們的弟兄被這些人殺死,因爲他們而殘廢,甚至是家破人亡。”
利維剛想要張口反駁,查理斯猛地把杯子砸在了餐桌上,歪着嘴,聲音平淡的像是在說一些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我就是那個……家破人亡的倒黴蛋。”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利維面頰上帶着幾分愧疚的神色。但是查理斯卻擺了擺手:“不過我還是會幫你的,畢竟你救了我和我弟兄的命。”
“但是你最好想清楚了,怎麼才能說服我們的軍團長。然後再想想這樣做值不值得……爲了諾克魯斯人,讓成百上千的奧斯吉利亞小夥子去犧牲,究竟值不值得。”
等到了第二天早上,四個人繼續上路。幾乎剛剛離開了那個農莊纔是半天前的事情,利維就看到了一小隊舉着紅底黑龍旗幟的騎兵,穿着奧斯吉利亞標準的鍊甲和頭盔,手中的箏形盾比步兵的要小一些,但也明顯是標準的軍團樣式。
“你們兩個呆在這兒,我們去負責交涉。”扯着馬繮,查理斯表情嚴肅的看着利維和路西安:“這裡可不是別的地方,要是發生什麼誤會哪怕是認出了你是奧斯吉利亞人,他們也不會留什麼情面的!”
說罷,他便和另外一個老兵騎着馬跑了過去,只把李維和路西安兩人留在了原地。二人只能遠遠的觀望着。跑過去的查理斯和那個舉着旗幟,像是隊長一樣的人說了兩句,對方明顯表現的相當激動,而且好像還認識他的樣子,不停的在哪兒點着頭,讓遠處看着的利維一頭霧水。
難不成這個邋邋遢遢的老兵,其實是一個軍團裡的大人物?
不過一旁的路西安倒是對這些沒什麼興趣,反而饒有趣味的打量着那面旗幟:“紅底上面的黑色三頭龍神,這就是十三軍團的旗幟嗎就像蒼穹之翼那樣?”
“如果傳聞沒有錯的話,確實是那樣。”稍微瞭解一些的利維笑着點點頭:“據說這面旗幟還是他們現任的軍團長自己挑的呢,一面……相當有傳奇歷史的旗幟。”
“原本共和國算上駐守斷界山的第二軍團,還有駐守奧斯吉利亞的第一軍團之外,擁有自己編號和名字的軍團總共只有十二個。因爲奧斯吉利亞的軍制和別的地方都不太一樣,除了在戰場上臨時徵召的農兵,城市兵團之外,還有十二個常駐軍團。”
“最早這些軍團也和其他的軍隊無異,只不過必須維持編制,駐守在邊境的城堡裡防禦敵人;但是到了後來逐漸就演化成了共和國的常駐軍團,並且從一開始的四個增加到八個,在對抗帷特思頓王國的時候,又從八個增加到了十二個,並且之後的近百年裡面,都沒有再增加過。”
“成爲常駐軍團可以說是所有軍團的夢想不光是擁有自己的編號,稱號和旗幟。只要你進入了這個軍團就不用擔心會因爲共和國縮減開銷把你裁掉,領的的軍餉也是別的軍團兩倍開外。”說到這兒的時候,利維露出了一個很無奈的表情:“但是這樣的好事不是所有人都能遇上的,大多數的軍團即便是戰功赫赫,往往戰爭一結束就被就地解散了,某些老兵或許可以被常駐軍團收編,但原本的軍團肯定就不在了。”
“那個這個……十三軍團是怎麼辦到的?”路西安好奇的問道:“按照你的說法……他們是怎麼包住軍團編制的?”
“這個嘛……因爲他們有一位傳奇的軍團長,並且曾經在和阿斯烏恩的戰鬥中幾次大獲全勝據說在其中一次的戰鬥中,他們的軍團長高舉着三頭龍神的旗幟帶領騎兵衝到了敵人的側翼,在戰鬥結束的時候旗幟徹底被血染紅了,於是就有了浴血驍龍的稱號。”
這個時候查理斯回來了,跟他一起來的還有那個舉着旗幟的巡邏隊長,看起來相當和善的朝利維點了點頭:“歡迎二位的光臨,在下僅以十三軍團的旗幟歡迎你們的到來。”
“十三軍團的駐地就在離這裡不遠的地方,如果二位沒有太多意見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過去了。”說罷,巡邏隊長舉着旗幟,現行朝着朝着遠處縱馬奔去,利維他們也只好跟在後面。
“你還沒有告訴我呢,那個軍團長究竟是誰?”路西安突然想起了利維剛纔說過的問題:“爲什麼他能夠讓原本的雜牌軍團一躍而成第十三個常駐軍團?”
“呃……我建議你最好不要用雜牌軍團這個名詞,會讓人引起誤會的!”利維苦笑着看向還在一臉好奇的少女:“而且這位軍團長閣下,所有的奧斯吉利亞人都應該對他很熟悉纔是。”
“就在十六年前,還曾經是共和國的終生執政官,被元老院冠以‘共和國守護’狄奧多塞勒斯,想來不知道他的人應該不多。”
“當然,他還是薇薇安的祖父來着。”利維小聲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