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比試

元日大朝與常朝、早朝比起來,無非就是鄭重一點、流程多一點,禮服更重,叫人更累。謝凝先是去祭了天,接着又在含元殿裡接受羣臣朝拜,聽丞相代表羣臣將那又長又催眠的賀表給讀完了,才終於鬆了口氣。

回了紫宸殿,謝凝將冕服換成常服,還要去長樂宮拜見太后,按照習慣,這天晚上謝凝也要和太后一同用膳的。爲了表示一家親,謝凝還命人準備了個圓桌,她和太后一起吃飯。

“女帝,這是屠蘇酒。”太后親自斟了酒,慈愛道:“新春伊始,幼者得歲,女帝先將這屠蘇酒喝了吧。”

這是大梁朝的習俗,新春喝屠蘇酒驅邪,年幼者先喝,隨後纔是年長者。謝凝便告了謝,將杯子裡的屠蘇酒喝下了,纔將杯子放下,便聽太后道:“女帝,今日命婦們入宮朝拜哀家,說了些有趣的事。”

謝凝一聽就知道昨晚去珠語樓的事給太后知道了,便解釋道:“太后,朕並非胡鬧之人,只是昨晚長寧候世子與汝陽王都要去青樓,朕好奇什麼人竟能讓鍾銘之與景淵兩人去探望,便跟着去了,還請太后千萬不要誤會朕的品行。”

“哀家並無責怪女帝之意。”太后溫和道,“女帝如今富有天下,青樓女子自當別論,但若是朝中子弟,哪怕是清白人家的孩子,納入後宮也並無不可。”

謝凝聞言不禁一怔,太后卻不再多說,只勸謝凝多吃些東西。一直到謝凝準備離去,太后纔有意無意地問道:“女帝,不知武舉之事準備得如何了?”

“太后放心。”謝凝笑道,“朕已經交代下去了,武舉是大事,諸位大臣不敢有所懈怠的,元宵節那天承天門外會擺擂臺,屆時太后與朕一同見證武舉三甲的誕生。”

太后聞言,才含笑送謝凝離開。

離了長樂宮,連蘭橈也皺眉道:“太后爲何如此關心武舉之事?”

“不知道,不過太后有懿旨,朕也只好狐假虎威了。”謝凝笑了,初四一上朝就追問武舉之事,還嚇唬朝臣道:“此事由太后提起,如今太后一日三遍地問起這武舉,你們若是讓朕在太后面前受氣,朕可要生氣的。”

嚇得兵部趕緊將奏摺呈上,道:“陛下,一切已準備就緒,這是參加武舉的人員名單,請陛下過目。”

祿升接了名單奉上,謝凝一邊看一邊聽兵部的稟告。

“此次武舉雖準備倉促,但報名不下千人,都是京城人士。因陛下寬宏仁厚,不少百姓也報名了,實在是陛下登基以來的第一大喜事,臣等必定安排得妥妥當當的,保管叫太后歡歡喜喜。”

一番話實在沒甚可取之處,還不如手裡單調的名單有趣,謝凝左耳聽了右耳出,沒一會兒便叫退朝了。

“陛下、陛下。”回到紫宸殿瓊葉便追問,“那位寧綰雲姑娘可在名單之中?”

“這個你可不必擔心了,兵部的雖然是些粗人,但揣摩上心這件事還有個陸離坐鎮呢,能有什麼閃失?”謝凝看着名單笑了,“朕可期待得很呢。”

大梁朝的武舉制度是太宗時設立的,旨在吸收各地的有用之才,強國之邊防。同科舉一樣,武舉按照慣例也是三年一次,每次自縣中童試成童生、道中鄉試成舉人、京城會試成貢士,最後再殿試成爲進士。科舉自每年秋天鄉試、春天會試,武舉卻剛好相反,是夏初鄉試,初冬會試。只是這武舉制度自創立以來,除太宗、文帝、武帝三朝,少有舉行的,原因是許多帝王覺得數千人在京城裡舞刀弄槍,甚是危險。

謝凝這一次的武舉開得倉促,也沒能一層層地選拔,只好在報名時只規定三代有犯人之後、貶官者、賤籍者不得參與,其他的隨便參加,不管是平頭百姓還是將士,只要官職低於中郎將都可以。只因這一規定,京城中倒也有近千人蔘加,將兵部忙了個人仰馬翻。

武舉的內容分爲體、武、騎、射、策五科,每科又有不同的小項目。因此次武舉情況特殊,兵部不比策論,只看其他四科,更採用了淘汰制,自正月初五開始,每一輪便要篩掉一部分的人。

“青瓷!青瓷快來!”瓊葉站在殿前引頸期盼,見了那抹黑色的身影便使勁招手,問道:“快說快說,寧姑娘怎樣了?”

青瓷面無表情道:“要先稟告陛下的。”

“我知道,哎呀,那你快進來!”瓊葉拉着她往暖閣裡走,叫道:“陛下,青瓷回來了!”

“早聽到你的聲音了。”謝凝放下奏摺,“蘭橈,上茶水點心瓜子。”

蘭橈抿嘴一笑,將茶點排開,女帝坐在錦榻上,三個宮女圍着炭火與小矮几,桌上茶水點心瓜子,宛如閨閣中閒鬧的聚會。青瓷看着不禁不自在,瓊葉與蘭橈卻已經坐下了,蘭橈給三人倒茶,瓊葉已開始嗑瓜子,問道:“今天情況如何?考什麼?寧姑娘過關了麼?”

青瓷跪坐在地毯,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道:“今日是武舉第一場,比的是‘體’,就是觀察體格,有身患殘疾、體質孱弱者,都被淘汰了。應試者需脫衣給考官檢查,一一記錄。”

“啊!”瓊葉驚呼,“那寧姑娘豈不是……豈不是被人看光了?”

“你慌什麼?”謝凝笑道,“朕難道真的派青瓷去看熱鬧麼?”

青瓷常年白無血色的臉上露出紅暈,低頭道:“屬下謹遵陛下教導,以紫宸衛之身份爲寧姑娘做檢查,寧姑娘雖是女子,但看得出從小練武,體質極好,不輸男子。”

“也就是說……青瓷你將寧姑娘看光啦?”瓊葉笑嘻嘻地問道,“寧姑娘可知道你是女的?”

青瓷的臉更紅了,又不能不回答,只好說:“知……知道,我已亮出紫宸衛腰牌,這朝中只有我一人是紫宸衛,寧姑娘沒有遭到羞1辱。”

只是這樣子看來,不僅是沒有遭到羞1辱,恐怕還是遇到了心中極爲佩服之人呢。謝凝想到寧綰雲口中曾提到“女帝身邊那極厲害的女護衛”,不禁笑了,吩咐道:“繼續再探,一定要注意寧綰雲與孔惟道兩人。哦,對了,孔惟道呢?”

“孔校尉出身行伍,自然一切順利。”青瓷答道,“陛下不必擔心。”

武舉便如此進行着,由青瓷每天上報,謝凝還忙着和宋明璋、孫墨釋對付新一年各部署要錢的摺子,這個要修那個要買,忙得焦頭爛額。不知不覺之間,竟然已是正月十四,若非早朝上兵部尚書萬翰澤提醒,謝凝幾乎忘了這事。

“陛下,經過十天的比試,已決出三十人進入武舉會試,恭請陛下與太后駕臨。”

謝凝點頭,叮囑道:“金吾衛與驍衛、羽林衛一定要做好保護的措施,決不能叫太后受驚,明白了?”

“是,臣等自當謹慎,不容有任何閃失。”

次日,武舉會試。

會試分爲兩個部分,上午下午分別舉行。十四日一早,禁苑之中搭起了高臺,巨大的校場由騎兵驍衛、重甲兵與步兵羽林衛一同護衛着,隨着祿升尖細高亢的通報聲,謝凝與太后自鑾駕登上高臺入座,太尉、兵部尚書一身甲冑與丞相、御史身穿官袍各自一邊在下首坐下,高臺再下一層纔是文武百官。

謝凝道了聲:“開始吧。”

萬翰澤便抱拳而出,先對女帝、太后行禮,再一手按着腰間寶劍,聲音洪亮地喝道:“武舉開始——舉人入場拜見吾皇、太后!”

四方的校場的四角、四面的鼓樓上邊擂起了戰鼓,“咚咚咚——”一隊整齊的士兵便牽着馬自大門走了進來。鼓聲停下,士兵們的腳步也停下了,萬翰澤道了聲:“跪。”士兵們便齊刷刷地單膝跪下,一手按膝一手撐地,齊聲嘹亮道:“叩見吾皇、太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都平身。”謝凝擡手道。

“是。”萬翰澤先抱拳,再轉身喝道:“起!”

士兵們便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瓊葉站在謝凝旁邊,一眼便看到了隊伍中的女子,忙低聲道:“陛下,您看,寧姑娘在那裡呢!”

謝凝順着她的視線看去,果然見寧綰雲穿着一身皮甲在第一排站着,那甲冑應已是軍隊中最小的了,但對她而言仍是不合身,看着十分別扭,頗爲滑稽可笑。太后見了也笑了,搖頭道:“怎麼一個女兒家也來胡鬧?太不像話了。女帝你看,那隊伍最後的一排,自左至右,分別是孟家、衛家、陶家的公子。”

瓊葉一時沒想到這什麼孟衛陶是什麼姓氏,只隨着太后的指點去看最後一排的左邊三人,瞬間眼睛一亮,讚歎道:“孟家明朗,衛家堅毅,陶家儒雅,陛下,真是好少年呢!”

謝凝心中卻咯噔一下,立刻與陸離對望了一眼,雙雙明白了太后執意要開設武舉的用意。她臉上帶着笑,道:“確實是好少年呢,若能爲朕所用,當是好事。太后你看,長寧候世子鍾銘之也在同列呢,就在第一排。”

太后看去,果然見第一排有個愁眉苦臉的俊俏少年,她不禁想起除夕夜的傳言——長寧候世子在青樓裡被女帝扒了個精光,奪路而逃。太后暗自揣度道:“難道女帝竟看上了長寧候世子不成?這卻不好了。”

謝凝悠悠地將鍾銘之推出來當靶子,吸引了太后的注意力,再含笑吩咐道:“梧昭,開始吧。”

萬翰澤便高聲道:“武舉會試開始!”

話音落下,另有一名高壯武將手持令旗而出,高聲道:“開校場!”

一聲令下,士兵立刻將校場布障給去了,原來那寬闊的場地已經被分成了三個部分。東邊弄得坑坑窪窪,模擬了各種地形,自起點開始分別是木欄、沼澤、沙坡、亂石坡、樹林,最後纔是平地。中間一排排兵器,散落在地上,還有空的兵器架子。西邊一字排開許多箭靶,高低不同,最後一個甚至擺到了皇城高高的牆頭上。三個部分的盡頭都有一個令牌牆,上邊各掛了三十個木牌。

傳令官道:“衆與試者聽令,上午考騎、射、體三科,以鳴金聲爲令,先策馬度過第一區,到達第二區後下馬繞一區外圍跑步半圈,穿過一區回到二區,將地上兵器歸入兵器架上,進入第三區。第三區依次進行馬射、步射、平射、長垛。最終以騎、體、射三科成績中令牌數字疊加最大者爲勝,取四人進入殿試,都清楚了?”

底下的與試者齊聲答道:“清楚了!”

傳令官便回身看萬翰澤,萬翰澤便望着女帝準備請示,誰知女帝的視線卻是望向太尉的。

“太尉,爲何會有沼澤?”謝凝故意問道:“這泥濘不堪的,叫綰雲一個女兒家如何是好?”

陸離淡淡道:“陛下,那位寧姑娘是來給您當武將的,可不是來給陛下憐香惜玉的,陛下若是捨不得,不如……”

“太尉!”太后沉下臉,“還請慎言!”

陸離擡頭看去,眼見太后眼中全是不滿,再看謝凝卻是滿眼含笑,心裡登時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好,他忽然想到一個頗爲可怕的稱呼:丈母孃。陸離不敢大意,忙起身行禮告罪:“太后息怒,臣失言。”

太后輕輕地哼了一聲,不理會他,謝凝在旁邊笑得幾乎肚子疼,吩咐道:“梧昭,開始吧。”

萬翰澤乃是行伍出身,雖官至尚書仍是粗人一個,根本不懂這對話中的暗潮洶涌,只對傳令官道:“準備開始。”

鳴金兵就位,傳令官高聲道:“與會者集中起點!”

與會者全都集中在第一區的盡頭第一道木欄處,全都嚴陣以待,伴着傳令官一聲高喝,鳴金兵敲鑼,武舉便開始了!

“當——”的一聲,與試者全都翻身上馬,一個個勒住繮繩策馬越過了木欄。木欄總共十道,一道道加寬加高,轉眼間便將幾人的馬給絆住了,叫馬上之人摔下,再被驍衛士兵拖走。木欄之後便是沼澤,馬蹄踏過,泥漿飛濺,登時將馬上之人染得渾身污臭。但污臭是小事,泥濘之地最容易將馬蹄黏住,策馬之人不僅要保持自己的穩定,還要安撫暴躁的馬匹。

過了沼澤之後就是沙坡,沙土鬆散,最講究迅速,速度只要稍慢就會讓馬蹄陷在沙子裡,甚至還會引起沙子的塌方。過了沙坡之後便是亂石坡,上坡對馬匹來說都是難事,何況亂石會讓馬蹄受傷,即便不受傷,也會讓馬掌釘打滑。而樹林裡道路縱橫,樹枝低矮,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樹枝劃傷,而且樹林裡也是最容易遭遇陷阱的地方。

木欄、沼澤、沙坡、亂石坡,之後便有近十人被淘汰了,到了樹林裡,陷阱更是層出不窮,什麼絆馬索、陷坑都出現。謝凝看着不禁評價道:“這般陰險的陷阱,必定是太尉的主意。”

陸離無緣無故地便給安了個陰險的帽子,登時還口道:“陛下,嚴師出高徒。”

話音未落,謝凝便“啊呀”一聲叫起來了,吩咐道:“快快快,將傷藥取來!”

陸離看去,才知是寧綰雲被一根樹枝劃傷了臉。

她臉上雖然只是一小道口子,但很快便流血了。孔惟道恰好在她身邊,見狀便道:“你別逞能了,快去上藥!”

寧綰雲卻不理他,一夾馬肚越過一排地上的竹籤,第一個越過木欄,取下了第一張木牌,隨後挑釁地回頭看了一眼孔惟道,翻身下馬,開始跑步了。

“太好啦!”瓊葉歡呼道,“陛下,寧姑娘第一個呢!”

“別高興太早了。”陸離低頭用茶蓋撥弄着杯子裡的茶水,淡淡道:“第二科這位姑娘要吃虧了。”

果然,後邊的與試者雖然在馬術上比寧綰雲晚了點,但全都是男子,下了馬便開始跑步。男子的體力本來就比女子好,還各個都生得高大,那腿都到寧綰雲的腰了,別人跑一步,寧綰雲要跑一步半。跑過平地,又要翻柵欄,又要越沼澤,還要爬沙坡石坡,穿過樹林,跳過竹籤陷阱。雖然又有人在這一回裡被淘汰了,寧綰雲也順利度過一區,卻已經氣喘吁吁,還落在了最後。

“你……”孔惟道看着雙手撐在膝蓋上喘息不已的女子,不忍道:“你別逞強,身體最重要。”

這傢伙懂什麼!寧綰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開始將地上的兵器收歸架子,然而拿起地上的劍她才知道,原來這一件件兵器的重量都不輕,這是在考極限之後的體力呢!

“這……這可真是過了。”這下連太后也看不過去了,皺眉道:“騎了那麼久的馬,又跑了那麼遠,還叫人搬東西,這不是欺負人麼?”

“太后明鑑。”萬翰澤解釋道,“戰場瞬息萬變,對體力的要求極高,何況此次選拔金吾將軍、驍衛中郎將與監門衛中郎將,都是爲了護衛京城,保護陛下與太后的安危,若是沒點真本事,滿朝文武如何將陛下與太后交給他?”

太后才嘆了口氣,望着寧綰雲的目光卻變得憐惜起來。

場下卻已經將所有的兵器都搬完,“體”這一科已經比試完了,寧綰雲倔強,雖然體力比不上男子,好在恢復得極快,最後也不至於拉下太多。最後一科是比射擊,拿到第二區令牌之後的與試者需迅速上馬,驍衛士兵也會將另一匹載着稻草人的馬匹放出,與試者需在馬上將那稻草人射落,這是馬射。

射落稻草人之後,與試者還要下馬跑步射箭,必須射中固定在百步之外的箭靶紅心,這是步射。隨後需換上硬弓,停在原地射擊一百二十步外的懸掛的梅花,這是平射。到了這一步,文武百官都明顯看到與試者只剩下十人而已,而且這十人幾乎是同時到達長垛區,其中就有寧綰雲、孔惟道、孟衛陶三家公子,還有個已經上氣不接下氣的鐘銘之。

“想不到銘之竟然也能堅持到此處。”謝凝讚歎。

陸離挑眉:“現在陛下又不在意那位寧姑娘了?”

“雲兒不必朕着意,朕相信雲兒必定能進入殿試的。”謝凝笑道,“不信太尉且看。”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她對寧綰雲的稱呼已經從“綰雲”變成“雲兒”了,也不知是給誰看的。陸離眼見太后的眉頭就沒鬆開過,心裡不禁嘆氣。

再看場下。

比試進行到此處,與試者的體力差不多都告罄了,最後一項長垛,乃是站在地上,以百斤硬弓射下皇城城垛處的令旗,而且,每人只有一支箭。皇城高達十數丈,硬弓達百斤,有兩個與試者連硬弓都沒拉開,已先輸了。鍾銘之與兩個與試者倒是能拉開,可惜羽箭都沒有到城牆上。

“唉……”鍾銘之揉着手腕哀聲道,“虎口都麻了。”

在這時候,寧綰雲卻笑了,轉頭對孔惟道說:“孔小子,咱們來比一比,若是我能一箭射下這梅花,無論今天的結果如何,晚上你需請我在天香樓喝酒,如何?”

“好啊。”孔惟道還未開口,旁邊的衛煜便笑道:“寧姑娘若是能射下,在下願輸一桌酒席。”

寧綰雲挑眉笑了,揚了揚下巴,問道:“你們呢?”

鍾銘之第一個忍不住道:“小丫頭若是能一箭射下,哪怕你落選了是個小老百姓,本世子見你時也要叫一聲‘雲姐姐’!”

“我等年長,便不叫姐姐了,便賭個要求吧,你贏了我們每人答應你一件事。”陶允嵐較穩重,笑着道:“寧姑娘,請。”

“我知道你們都看不起我,覺得我是個女人。”寧綰雲將一塊被樹枝劃得七零八落的裙襬扯下,慢慢地纏在手掌上,綁住了。再將凌亂的長髮解開,編成了個辮子,道:“今日我便給你們看看,女子能做到什麼地步,這天下既然有女主,便也會有女將!”

她說完將編好的辮子往嘴裡一咬,抓起硬弓搭起羽箭,沉喝一聲,將辮子咬得死緊,竟然將那硬弓慢慢地拉開了。然而硬弓能拉開是一回事,能拉到什麼程度卻是另一回事。方纔鍾銘之已經證明了,這硬弓必須拉得如同滿月般,才能使箭射中令旗。但寧綰雲纔將弓拉到一半,已經雙手顫抖,好幾次都彷彿要將弓弦彈回去了!

“你別逞強!”孔惟道看得心驚膽戰的,恨不得將她的雙手給扯開,着急道:“快放下!傷到筋骨不是好玩的!”

他越是這樣說,越是將寧綰雲心裡的傲氣給激發出來,只聽一聲低沉的叫喊,寧綰雲將那硬弓拉得圓滿!

然而意外突生,便在她要射出羽箭之時,忽然一隻蒼鷹從遠處飛來,徑自撲向鮮紅的令旗。

“該死!”在場的幾個男子同時叫道,若是此時旗幟被老鷹啄去,寧綰雲的努力豈非白費?孔惟道來不及多想,立刻張弓搭箭。只聽弓弦嗡鳴,兩支箭同時射了出去,一支先一步將蒼鷹射穿釘在懸掛旗幟的柱子上,另一支將旗幟射落。

“好!”在場的武將不禁都拊掌大叫起來。

“完了,要輸給小丫頭了。”鍾銘之摸摸鼻子苦笑道。

“世子可不能氣餒啊。”孟季衡大笑道,與陶衛兩人一起張弓搭箭,沉喝同起,三支箭同時射出,終於也將旗幟射落。

便在此時“當——”一聲鳴金,傳令官高聲道:“上午的比試結束!”

寧綰雲登時大驚失色,大叫道:“等等!”

第171章第80章 寸心第169章第53章 老鼠第75章 銀錢第9章 示弱(捉蟲)第142章 過往第6章 皇姑第46章 拿捏第52章 搭救第69章 證據第96章 教訓第80章 寸心第3章 棄婦第122章 胭脂第125章 民怨第27章 補償第31章 仗義第19章 斷鐲第53章 老鼠第49章 雪豹第109章 起因第142章 過往第155章第25章 玉佛第26章 表哥第26章 表哥第141章 畫夢第134章 走狗第97章 龍首第135章 出行第17章 妝模第21章 逼見第163章第159章第154章第103章 決明第107章 不問第171章第67章 御狀第52章 搭救第152章第44章 醉夢第42章 討賞第13章 賞賜第135章 出行第98章 醫谷第54章 身世第42章 討賞第163章第100章 誤會第75章 銀錢第90章 假裝第115章 達理第45章 決心第83章 納妃第29章 籌措第149章 解元第10章 留宿第93章 善惡第97章 龍首第2章 覲見第127章 黑白第50章 深恨第82章 狀元第14章 幼弟第138章 將軍第175章第169章第26章 表哥第61章 許諾第111章 留待第67章 御狀第24章 離京第155章第121章 嬌女第95章 孩子第52章 搭救第125章 民怨第53章 老鼠第8章 送歸第67章 御狀第50章 深恨第69章 證據第108章 動搖第50章 深恨第76章 武舉第61章 許諾第48章 賀禮第41章 黃雀第136章 □□第46章 拿捏第174章第64章 密道第56章 提點第69章 證據第133章 彷徨第4章 議事第166章 〈〉第26章 表哥
第171章第80章 寸心第169章第53章 老鼠第75章 銀錢第9章 示弱(捉蟲)第142章 過往第6章 皇姑第46章 拿捏第52章 搭救第69章 證據第96章 教訓第80章 寸心第3章 棄婦第122章 胭脂第125章 民怨第27章 補償第31章 仗義第19章 斷鐲第53章 老鼠第49章 雪豹第109章 起因第142章 過往第155章第25章 玉佛第26章 表哥第26章 表哥第141章 畫夢第134章 走狗第97章 龍首第135章 出行第17章 妝模第21章 逼見第163章第159章第154章第103章 決明第107章 不問第171章第67章 御狀第52章 搭救第152章第44章 醉夢第42章 討賞第13章 賞賜第135章 出行第98章 醫谷第54章 身世第42章 討賞第163章第100章 誤會第75章 銀錢第90章 假裝第115章 達理第45章 決心第83章 納妃第29章 籌措第149章 解元第10章 留宿第93章 善惡第97章 龍首第2章 覲見第127章 黑白第50章 深恨第82章 狀元第14章 幼弟第138章 將軍第175章第169章第26章 表哥第61章 許諾第111章 留待第67章 御狀第24章 離京第155章第121章 嬌女第95章 孩子第52章 搭救第125章 民怨第53章 老鼠第8章 送歸第67章 御狀第50章 深恨第69章 證據第108章 動搖第50章 深恨第76章 武舉第61章 許諾第48章 賀禮第41章 黃雀第136章 □□第46章 拿捏第174章第64章 密道第56章 提點第69章 證據第133章 彷徨第4章 議事第166章 〈〉第26章 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