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咖啡廳內,女人戴着墨鏡看不清雙眸,然而一頭柔順的長髮,在陽光下泛着溫柔的光芒,她看着走進門的男人,脣角微微勾起,她知道他從來不會讓她失望的。
男人四周看了一眼,便走到了她的面前,“小姐,你還是喜歡這麼早到。”
林曦微微一挑眉頭,擡手取下了鼻樑上的墨鏡,“你難道不知道早到的人才會被命運所憐憫麼,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男人眉頭微微皺着,“小姐,我算好了時間,現在安安應該已經被發現了,至於能不能救回來,就看嫣然了。”
林曦微微點了點頭,她擡眸看着眼前的男人,嘴角上揚的弧度似乎微微彎曲着,“任軍,你是不是有什麼想要說的。”
男人聽了之後,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輕嘆口氣,“小姐,如果嫣然並不是於然,那麼她一定也救不了安安,萬一是這樣,安安就死定了。”
安安才只有六歲,難道就要面對這樣殘酷的事實麼,他的心底終究還是有了一絲不忍。
咖啡廳的窗外人來人往,沒有人會去關注身邊陌生人是什麼樣,年輕人插着耳機漫無目的的走在街頭,中年女人卻是手中拿着大袋小袋,似乎十分的煩躁。
只是天空還是如此的藍,白雲依舊如此,生活就還要繼續,今天的生活就是你的明天。
林曦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雙眸微微帶着一絲冷意看着他,“任軍,你現在是在告訴我你心軟了麼?”
男人擡眸看着她的眼底一絲怒氣,轉而便低下了頭,“小姐,我只是看着她的樣子很可憐。”他看着她昏睡的樣子,曾有過一瞬間不願意下手,因爲她還那麼小,明明就是什麼都不知道。
林曦冷笑了一聲,擡手指着自己的臉,“任軍,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爲了什麼在國外躲了六年,爲了這張臉我花了多少心思,受了多少痛苦,你是不是忘了,當初的我也是什麼都不知道!但是安敬生對我做了些什麼?他殺了我爸!將我的一切都奪走了!”
如果不是六年前二叔將她帶走,那麼現在她恐怕已經成了一堆屍骨了,她知道安敬生從來都是斬草除根的。
任軍聽了之後,面色也黯淡了,“小姐,是我的錯,我不該對他們有一絲一毫的心軟,這都是他們罪有應得的。”
然而女人擡眸靜靜的看着他,手中緩緩地攪拌着咖啡,“任軍,我一直以爲你是已經做好這個覺悟了,纔會一直跟在我的身邊,我從來沒有想過,其實你什麼都沒想好。”
咖啡廳的窗外,厚厚的雲朵突然將陽光正好的驕陽給遮掩住了,給了充滿暑氣的世界一絲涼意,然而下一刻便又成了最初的模樣。
任軍聽了之後,臉色突地一變,聲音都有些僵硬了,“小姐,這些年了,你難道還不知道我心裡的想法麼?如果我沒有做好這個覺悟,我就不會站在這裡了。”
他明明可以丟下她的,但是他沒有這麼做,而是一心一意的跟在她的身後,從來都沒有一絲的後悔與退縮。
林曦身子微微向後靠,柔順的長髮卻是另一個女人的模樣,只見她擡手摸着自己的臉,“任軍,你知道麼?我已經記不得自己以前是什麼樣子了。”
她爲了能夠變成於然那個樣子,將自己原來的所有一切都燒成了灰燼,曾經的有一段時間她照鏡子的時候都十分的漠然,因爲鏡子裡的人她根本就不認識。
最終,她連自己最初的模樣都不記得了,她是誰她都不知道了。
任軍聽着女人清淡的語調,心底也是微微一痛,“小姐,二叔說過的,如果你想開了,可以隨時去找他。”
六年前,也是二叔幫助他們離開K市的,他們雖然回來了,但是二叔卻沒有回來。
林曦緩緩地放下手,轉而緊緊的握成拳,聲音帶着一絲恨意,“如果你讓我現在放棄,是不是一切都太晚了?不管嫣然是不是於然,到最後他們都不會好過。”
如果嫣然並不是於然,那麼安安就死定了,因爲根本就沒有足夠的RH陰性血給她。
如果嫣然就是於然,那麼安敬生就準備接受這個地獄一般的事實吧。
無論是怎樣的結果,她都會十分樂意看到的。
任軍輕嘆口氣,雙眸微微複雜的看着她,“小姐,如果嫣然就是於然,那麼你該怎麼辦?還要繼續留在安敬生的身邊麼?”
林曦微微垂下雙眸,轉而輕笑了一聲,“當然不是,我要安敬生愛上我,然後讓於然永遠的痛苦,她的孩子會是我的孩子,她的一切都會是我的。”
她到最後一定能夠替代於然在安敬生心裡的地位。
任軍看着女人眼中似乎微微閃着光芒,“小姐,請你不要忘了,你回來的目的是什麼。”
女人似乎十分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任軍,有些事不需要你來提醒我,我心裡很清楚我回來的目的是什麼,我是爲了奪回我的一切而來的。如今安敬生就會是我第一個要奪回的東西。”
任軍似乎並沒有這麼想,“小姐,萬一...安敬生還是對於然難以忘懷,那你又該怎麼辦?”
到了那天,她會想要放棄麼?還是依然固執的恨着他們,同時也折磨着自己。
林曦似乎也沒想過這個問題,清淡的語調卻是帶着深切的恨意,緩緩說道,“任軍,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那麼我一定會讓於然痛苦一輩子,讓安敬生永遠都無法面對於然。”
她會魚死網破,若是她不好過,那麼所有都必須要陪着她一起痛苦。
任軍漆黑的雙眸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似乎這麼多年過去了,當年的那個小女孩早就不見了,眼前的這個人早已面目全非,而他又何嘗不是,“小姐,不管結果如何,相信我們都會很快得知的。”
林曦笑了笑,轉而起身側頭看着他,“現在我就要去看結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