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醫院病房內,男人懷中正抱着已經熟睡的小女孩,手輕柔的拍着她的後背,動作如此的溫柔,彷彿懷中所擁有的是他的全世界。
安敬生溫柔的拂去自家女兒臉上的碎髮,看着與那人如此相似的臉,“安安,你長得可真像你的母親,只可惜脾氣卻是像極了我...”
總是冷着一張臉,看似是如此的不近人情,其實只是將一切都埋在了心底。
男人輕輕的將已經熟睡的安安放在了牀上,走出病房的時候,卻看到門外一臉不情願的福祿被肖騰拉着站在了門口,“你們怎麼在這裡。”
福祿冷冷的甩開了身邊人的手,擡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淡漠的說道,“肖騰,他都不想看到我,我又何必留在這裡。”說完之後,便要轉身就走。
然而一旁的肖騰卻是死死的拉住了他的手,“老大,福祿一直都在擔心你,所以纔會在這裡等你的,安安,現在怎麼樣了?”
福祿看實在是掙脫不開,就站在那裡冷冷的看着身後的男人,他就算是關心又如何,有的人根本就不在乎。
安敬生看着男人冷漠的樣子,不由得輕嘆口氣,伸手緊緊抓着他的肩膀,“福祿。”
有的時候男人之間是不需要太多言語的,簡單的動作就能清楚明瞭的表達自己所想要說的。
福祿感受着肩頭那隻顫抖的手,卻還是緊緊抓着他的手,輕嘆口氣,“老大,你總說我們不體諒你,但是在我們眼裡你是我們的老大,我們的天,手底下的兄弟都要靠你吃飯,而你在於然安安的眼裡是他們的愛人,父親,位置不一樣所要做出的決定就不一樣,我希望老大你能明白我。”
並不是他們不心疼他,也不是他們強逼着他,而是這是一個強者需要承擔起的責任,因爲他沒有放棄頹廢的權利。
安敬生聽了之後,微微一挑眉頭,“我明白。”所以他回來了,不管是爲了什麼,總之他回來了。
肖騰在一旁難免鬆了一口氣,伸手緊緊摟着兩個男人的雙肩,“也對,我們出生入死這麼多年,怎麼可能就這麼散了呢?!”這是用血肉鑄造的關係,不是一般的刀劍能夠砍斷的。
醫院的長廊上,三個男人皆是相視一笑,最初只是以爲不過是爲了錢,到最後漸漸地就不是爲了錢那麼簡單了。
肖騰擡手摸了摸下巴,“老大,今天有俄羅斯的人過來談生意,你是不是應該親自去一次?”
安敬生擡手摸了摸手腕,嘴角微微勾起,“嗯,安安應該還要再睡一會兒,等結束了我再來找她好了,對了,昨天你們到底是怎麼找到我的?”
醒來之後,就一直沒來得及問清楚這件事,他去南溪大橋的事應該沒有人會知道。
肖騰隨口說道,“是嫣然醫生找到你的,當時你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了,不過當時我看她的臉色好像有些不一樣,不過之後她就回醫院了,因爲安安情緒很不穩定。”
然而冷清的男人聽了之後,卻是微微頓住了腳步,“你是說嫣然找到我的?”爲什麼她會在南溪大橋那裡找到他?爲什麼偏偏就是她找到我的...
當時他記得看到了於然,可是那又好像不是於然,只是感覺她好像是於然。
肖騰並沒有發現安敬生的失神,而是繼續向前走着,反倒是一旁的福祿先是注意到了這一面,眉頭微微皺着,又是這個嫣然麼?
爲什麼他總覺得自從這個嫣然出現之後,她就總是圍繞着他們轉呢。
當他們三個人離開醫院的時候,一個男人緩緩地出現在了轉角處,雙眸冷冷的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擡手慢條斯理的戴上了口罩,推着手推車走進了安安的病房。
沒多久,他就又從裡面緩緩的走了出來。
他沒有立刻就離開,而是一個人靜靜的站在陰暗的角落裡,雙眸緊緊的看着不遠處的病房,彷彿正在等待着什麼。
良久之後,查房的護士才陸陸續續的走進病房,然而安安的病房內卻是發出了一聲尖叫,“安安!安安!!快去叫醫生過來!!”
男人似乎十分滿意的離開了醫院,身後卻是一片兵荒馬亂,徒留一地的白色衣袍。
當於然還在翻閱最近器官捐獻文件的時候,卻聽到了身後護士驚慌失措的聲音,“嫣然醫生,不好了!!安安突然大出血!現在已經陷入半昏迷的狀態了!”
於然聽了之後,手中的文件散落了一地,彷彿破碎的靈魂一片一片的漂離身體,她顫抖着腳步飛快的趕到了病房,卻看到了讓她幾乎站不住腳的一幕。
病牀上都是顯眼的紅色,安安臉色蒼白的躺在那裡,氧氣罩已經被戴上了,一旁的醫生正在幫安安做止血工作,“口子並不是很深,但是血液的流失卻是很大,這怎麼那麼像是被算好了的?”
於然聽了之後,腳步踉踉蹌蹌的走到了安安的面前,低下頭看着她手腕上的傷口,“我記得安安的血型好像是RH陰性血是不是?”
全世界最稀缺的血液,與她的是一模一樣,曾經她大失血過一次,差點就死了,還好當時有一個人是這個血型,才從鬼門關走了回來。
醫生看着血已經止住了,不由得擡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嫣然醫生,安安的心臟功能不是特別好,現在又失血過多,這...”
於然深吸了一口氣,雙手緊緊握着才能不那麼顫抖,“馬上通知安敬生過來,現在去血庫看還有沒有RH陰性血了,我留在這裡。”
小護士聽了之後,立刻拔腿跑了出去,沒多久就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嫣然醫生,血庫裡最後的血已經被昨天車禍的病人用了,現在血庫裡也沒有RH陰性血了,現在該怎麼辦?”
於然坐在牀邊緊緊握着安安冰涼的小手,心底彷彿被針扎一般,然而說出的話卻是如此的冷靜,“現在還有一點時間,去看看醫院裡有沒有人還是RH陰性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