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醫院的病房內的女人卻還沒有入睡,她在等着一個人,又或者她在等着一個答案。
只是她不知道這個答案應該是他來給,還是她來給。
一切都如同這黑夜一般讓人捉摸不清,她不願意去猜測些什麼,只想生下孩子之後,帶着孩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就這麼簡單而已,只是這簡單裡面有了安敬生之後,就成了不簡單了。
於然坐在軟椅上看着對面緊閉的房門,似乎在等待着什麼人的到來。
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纔過去幾秒鐘,房門被男人輕輕推開了,他擡眸看着眼前的女人,反手輕輕帶上了房門,語氣平淡的說道,“我以爲你已經睡了。”
他知道她在找他,也知道找他是什麼事,只是沒想到這麼晚了,居然還在等着他。
於然輕笑了一聲,背後是純白的雲光,“你還沒來,我怎麼敢就睡了。”她有太多太多的問題想要問他,以至於到現在她根本不知道應該先問哪一個。
窗外漆黑的夜空中是閃爍的繁星,純白的月光彷彿一層薄薄的白紗籠罩在兩個人之間,朦朧的感覺讓他們都看不清對方心裡,又或者是從未看清過。
安敬生緩緩地坐在了她身旁,“你到底要說什麼?”
於然側頭看着她冷淡的黑眸,似乎想要從其中看出些什麼,卻發現裡面黑如深潭,什麼都看不到,“安敬生,你爲什麼不告訴我,今天發生的事。”
男人聽了之後,側過頭來手撐下巴看着她,聲音帶着一絲冷漠,“於然,我有必要每一件事都告訴你麼?更何況告訴你有什麼用麼?你能幫我解決什麼麼?”
他瞞着她的理由真的是如此簡單麼,還是說有更深的意義,是他不能告訴她的意義。
於然聽了男人的話,微微有些發愣,轉而笑容有些悽然,聲音輕輕地說道,“是啊,我的確不能幫到你什麼,可是爲什麼你要瞞着我,讓我好像是一個笑柄一樣的活着。”
當她看到人們異樣的目光的時候,先是憤怒不解,在她接到電話之後是心底微微的涼意,她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就是這樣的難過。
安敬生微微側過頭去,似乎請嘆了一口氣,“於然,你到底在氣些什麼?告訴你根本就於事無補,事情已經發生了,我這樣的做法是最保險的。”
於然聽了男人的話,猛地起身躺在了牀上,拿被子裹住了頭,“安敬生,我要睡了,你走吧。”她不想繼續說下去了,因爲根本就說不通。
窗外都市的燈光讓星光都顯得暗淡了許多,純白的半月如同人的半張臉,正面無表情的看着地面的人們,似乎是在嘲笑他們,月光石如此的純淨,讓人不忍去觸碰它。
男人看着被子裡高起的那部分,眼角眉梢似乎帶了一絲絲暖意,走到牀邊輕聲說道,“你找我就是爲了說這個麼?”
於然蒙在被子裡看着眼前漆黑一片,“我不喜歡什麼都不知道的感覺。”
安敬生想要伸出的手頓在了空中,良久後才緩緩地收了回來,“我也不喜歡,所以你不要瞞着我。”
他每次都在給她機會,讓她親口告訴他,但是爲什麼每次她都不願意開口,每一次的機會都會給他最尖銳的痛。
於然聽了之後,呼吸微微一窒,聲音也帶了一絲不穩,“我沒有,很晚了,你也會去休息吧。”
男人嘴角一抹淡淡的笑容,“嗯。”她還是選擇不說,是麼。
他推開門的時候,女人緩緩地起身看着他離開的身影,張了張嘴卻沒有出聲,只能看着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黑暗中。
長長的走廊上只有男人的影子孤獨的拉長在地面,窗外是純白的月光,半月跟隨着男人的腳步,他低下頭看着沉重的腳步,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變得那麼亂糟糟。
安敬生一手插在口袋裡,嘴角微微勾起,“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也就不問了。”他相信總有一天,她總會開口說的。
當男人離開的時候,於然微微低下頭,雙手緊緊抓着被面,突然小腹傳來一陣輕微的疼痛,她皺着眉輕輕撫摸着小腹,“寶貝,你也在心疼你爹地麼。”
她不是不願意說,而是她還沒有準備好,她不知道她做的決定是不是最正確的,她不知道這樣繼續下去是不是最好的,她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他總是忽冷忽熱的對待她,當她下定決心的時候,他卻又成了那副冷冷的樣子,好像隨時都要離開一樣,當她想要將這份感情埋葬的時候,他卻又體貼關心她,好像兩個人就像一對普通相愛的人一般。
於然輕輕撫摸着小腹,安撫着裡面不安分的小生命,“寶貝,我會告訴你們爹地的,會告訴他的,所以你們都要乖乖地,媽咪想要你們幸福呢。”
在女人溫柔地安撫下,小腹的騷動也漸漸平息下來了,好像孩子也聽懂了她說的話。
窗外的黑暗漸漸遮蔽了月光,彷彿即將到來的暴風雨一般,將一切都吞噬在黑暗之中。
第二日清晨,於然做完了例行檢查,略有些疲憊的回到房間裡,已經七個月的肚子,讓她覺得很沉重,她雖然懷着兩個孩子,但是肚子看起來卻沒有那麼大。
當於然回到房間的時候,手機的震動聲從抽屜裡面傳來,她眉頭微微皺着,走了過去拿出手機,靜靜的看着上面的號碼,良久過後,電話被掛斷了。
女人輕嘆口氣想將手機放下,然而打電話的人似乎有着超常的耐心,繼續鍥而不捨的撥打着,似乎只要她不解電話,她就會將電話打爆。
於然冷淡的接起了電話,“蔣雯雯,你到底想做什麼。”
電話那頭的蔣雯雯似乎也憋着火氣,語氣惡狠狠地說道,“於然,你爲什麼不接我的電話,還是說你很害怕見到我?”
於然冷笑了一聲,站着有些累了,她便坐在了牀頭,“蔣雯雯,我爲什麼要怕你?”她又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