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辦公室內,氣氛十分的低沉,醫生將一大疊厚厚的資料放在了女人的面前,“嫣然醫生,這就是安安六年間所有的病歷,可以說情況十分不好。”
於然緩緩地翻閱着其中的資料彷彿可以看到每一個年齡階段中的安安,那些她不能再看到的安安,那些她從時光之中錯失的安安,“我知道安安的情況不是特別好,但是爲什麼這幾年都沒有做手術治療呢?”
醫生似乎是苦笑了一下,“嫣然小姐,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有勇氣來給安安做手術的,安安的年紀太小了,雖然曾經給她做過一次心臟手術,但那只是緩兵之計,最好的辦法還是心臟移植手術,但是這些年一直都沒有合適的心臟。”
於然看着手中沉甸甸的資料,心底也變得低沉了許多,上面每一條都彷彿判了安安死刑,每一條都是那麼的絕情,“醫生,安安是三年前做的介入手術。”
醫生微微點了點頭,“否則以安安的情況根本就撐不到六歲,介入治療也不過是拖延時間,本是想要一邊找心臟,一邊等安安長大一點,這樣手術的風險也會低很多,但是安安最近的情況並不算太好。”
於然微微閉上雙眸,放下了手中的資料,“安安的心臟就像是最後的苟延殘喘,心臟已經到達了極限,如果最近一年不能給她進行心臟移植手術,恐怕根本活不到八歲。”
辦公室內的氣氛一時之間變得十分壓抑,每個人的心底都散發濃郁的悲傷,一個菜六歲的孩子剛剛出生就有了心臟病,不能跑不能跳,也不能像普通孩子那樣玩耍。
她都還沒有仔細的看過這個世界,就要離開了麼?
醫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有些忐忑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嫣然醫生,我知道你對於心臟移植是有一定自信的,但是安安才六歲,要到哪裡去找合適的心臟呢?更何況心臟的排異情況我們也是無法得知的。”
於然卻是一臉嚴肅的說道,“如果按照你這樣的說法,安安根本就不需要繼續治療了,她只要安安心心的等死就好了,你覺得這樣的話安先生會想要聽到麼?只要有合適的心臟,我就能治好安安,現在最主要的還是要找到合適的心臟!”
醫生聽了她的話,心底仔細一想,也是十分對的,“嫣然醫生,既然這樣我們當然會全力以赴的去尋找合適的心臟,但是其中的風險是不是嫣然醫生你獨自承擔?”比如手術失敗導致了安安提早離開。
於然自然是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不由得微微冷笑了一聲,“醫生,你放心,這其中的風險我一個人來承擔,一旦出了什麼意外,都是我來承擔,絕不會讓你們受到任何的傷害。”
醫生聽出了她話中諷刺的味道,不由得尷尬的笑了笑,“嫣然醫生,我們並不是有心想要這樣的,而是責任太大,我們真的承擔不了。”
於然似乎是有些不耐的擺了擺手,“我都明白,你們不用多說了。”
然而當她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卻看到了辦公室內熟悉的一幕,一個小腹微微隆起的女子正坐在一個男醫生的面前,一如當年的她坐在了他的面前,“請問,你們這裡有沒有一個叫白毅的醫生?”
醫生正一臉放下心的神情,聽到她的問題之後,微微皺眉似乎在思考着什麼,“六年前這裡好像是有一個叫白毅的醫生,主治的是婦產科,但是六年前他就失蹤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也有人說他殺了人被人抓了起來,也有人說他去了國外。”
於然的雙手微微握緊,“是麼,多謝。”說完之後,便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醫生看着女人離開的背影,難以理解的搖了搖頭,不過只要有人願意承擔這個責任,那麼他也就樂得輕鬆了,天知道他這六年每一個晚上都是睡不踏實的,深怕安敬生會拿把刀直接結果了他。
長廊上女人獨自一個人走在那裡,她看着周圍熟悉的景色,就連空氣中的消毒藥水的味道都是如此的熟悉,因爲她曾經在這裡住了將近半年的時間。
六年前她離開這裡之後,就再也沒有問過白毅的情況,那天她被白毅送離了醫院,在這六年間她也從未見過他,也從未得到過他的消息。
於然雙手撐在了窗戶上,雙眸帶着一絲哀傷的看着蔚藍的天空,“白毅,你一定在哪裡幸福的生活,對麼...”
她這才恍然發現,這六年間失蹤的人太多了,除了白毅,還有李嫣也消失不見了。
雖然冬陽總說李嫣是在外面不想回家,但是她總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原因,她所不能知道的原因。
於然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咬了咬嘴脣還是撥了出去,“冬陽,我想要讓你幫我查一個人。”
李冬陽握着手機,似乎有些緊張的問道,“你想要查誰?”她難道是想要知道李嫣的情況麼...
女人看着周圍人來人往的模樣,似乎時光穿越她又回到了六年前的樣子,“我想要知道白毅的情況,他是六年前給我接生的醫生,也是幫我離開醫院的人,但是今天我沒有在醫院裡找到他,我想要知道他是不是平安。”
李冬陽握着手機的手緩緩地鬆開了,聲音帶着一絲溫柔的說道,“然然,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幫你查到的,對了今天晚上不要忘了回來吃飯,否則安然那個臭小子又要念一晚上了。”
於然輕笑了一聲,“嗯,我知道了。”說完之後,便掛斷了電話。
她看着手中的電話,嘴角微微勾起,上天對她還不算太薄,給了她一個孝順的兒子,總是體諒着她,也讓她十分的內疚,不能好好地照顧他。
她始終感謝着上天能給她一個健康的兒子,雖然當初的她捨棄了剛剛出生的女兒,但是她還有一個兒子。
這些年,她一直都很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