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內,只有裴娜娜一個人留在了那裡,她的雙手緊緊抓着牀單,擡眸怨恨的看着男人離開的身影,她恨,她真的好恨。
明明這一切都應該是她的,爲什麼他的目光總是在於然的身上,而於然明明就什麼都沒有做過!
就是因爲於然有了他的孩子麼?
她不信安敬生是真的愛上了於然,她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裴娜娜站起身微微垂着頭,雙眸卻是濃烈的憤恨,當她緩緩地走出房間的時候,卻看到了樓道轉角處的於然,“你,現在滿意了麼?”
於然看着眼前面色沉黑,淡淡地別過頭去,“裴娜娜,從一開始你就錯了,你過得怎樣和我都沒關係,我不會因此高興,也不會因此而難過,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說完之後,便要轉身離開,沒想到身後的女人卻快步走到她的面前,拉着她的手。
裴娜娜伸手狠狠的抓着她的手,惡聲惡氣的說道,“於然,爲什麼只有我能看到你是多麼的下賤,你這樣的賤人怎麼配留在安敬生的身邊呢?”
她看着眼前這個毀了她一切的女人,卻還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她最討厭她這幅高傲的模樣,好像全世界都是她的一樣。
於然狠狠的甩開了她的手,微微昂起下巴,不甘示弱的看着她,“裴娜娜,我不管安敬生對我是怎樣的,最起碼他不會讓我腹中的孩子有任何的意外,所以同樣的招數你最好不要再用一次,因爲我不是每次都會大發善心放過你的!”
她絕不是一個任人宰割的人,她很清楚如果她低頭了,那麼日後的裴娜娜只會變本加厲。
她不是沒有想過要低頭,但是那又有什麼用?不能改變的,依舊沒有改變。
窗外明晃晃的太陽照得人有一瞬間難以睜開雙眸,所以裴娜娜纔會有那麼一瞬的錯覺,彷彿眼前的女人正發着光,讓她微微鬆了手。
於然見她微微鬆開了手,便從她身邊走過了,不去管身後女人的失神。
當她回到房間之後,緩緩地關上房門,卻沒有轉身,而是將頭靠在了門上,心底的疼痛似乎還在繼續,她本是想要去看看他是不是已經出門了,只是沒想到會讓她看到那麼不堪的一面。
當時的她頓住了腳步,只能看着房間內的兩人身體糾纏,就連說話的語氣她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於然緩緩地轉過身,靠着門坐在了厚厚的地毯上,擡手遮住了雙眸,“安敬生,以後調情就不能關上房門麼,我一點也不想看到這些啊...一點也不想...”
她死死地咬住嘴脣,彷彿要抑制住即將洶涌而出的悲傷,自從聽了肖騰的話之後,她的心不是沒有動搖的,只是一切好像都錯了。
此刻的裴娜娜雙手緊緊握着,一言不發的離開了別墅,當她坐上車的時候,任軍從後視鏡內看着女人難看的臉色,衣衫不整的模樣很容易讓人浮想聯翩,“小姐,現在我們去哪裡?”
裴娜娜微微垂下頭,長髮遮擋住了她過於蒼白的臉色,“不是說爹地一直想見我,那我就去見見他好了。”
任軍聽着她毫無波瀾的話語,眉頭微微皺着,“小姐,你怎麼了?”今天的她似乎比以往更悲傷了。
女人側過頭去,聲音淡漠如冰,“不用你管,開你的車就夠了。”
她自己的事她自己一個人知道就夠了,別人始終是別人不能幫她做出任何決定。
任軍聽了之後,便沉默的看着眼前繁忙的馬路,雙手卻因爲過於用力而泛起了蒼白色。
醫院的門前似乎比往常更多人了,女人下車之後便帶着墨鏡穿過人羣,面無表情的站在電梯裡,看着裡面的倒影,她似乎都要認不出裡面的人是她了。
曾經的她自信自傲,從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除了安敬生,但是他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將她的一切踩在腳底,自傲如她怎能輕易放過這兩人。
當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女人妖嬈的身影似乎和往常一樣,不可一世的模樣彷彿她纔是高高在上的那個人。
裴娜娜站在門口看着眼前緊閉的房門,側頭看着身後的男人,“你在這裡等我。”說完之後,便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病牀上的男人似乎老了很多,頭髮都已經變得花白了,蒼老的臉上也有了歲月的痕跡,年輕彷彿就在這幾日間消失不見了。
裴娜娜坐在了牀邊,拿起一旁的蘋果削了起來,聲音平靜的說道,“爹地,聽說你急着見我?”
裴天擎吃力的回頭看着身旁的女兒,“娜娜,你終於肯來見我了,你是不是還在和安敬生糾纏不清?”他最擔心,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個女兒,她太過執着於安敬生,遲早是要吃虧的。
裴娜娜看着手中削好的蘋果,似乎是在欣賞一件價值連城的藝術品,她滿意的笑了笑,轉而將蘋果放在了男人的面前,“爹地,吃一個蘋果對身體好,吃吧。”
男人看着眼前的蘋果,怒由心生伸手狠狠的將蘋果揮開,“娜娜,你到底還當不當我是你父親!”
裴娜娜看着空無一物的手,垂眸看着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蘋果,轉而淡漠的將手擦乾淨了,“如果你不是我父親,我爲什麼還要支付高昂的醫療費給你呢,正因爲你是我的父親,所以你現在纔可以享受這一切,否則你和大馬路上垂死的人有什麼分別?”
病房內的消毒藥水味依舊如此的刺鼻,裴天擎似乎被她說的話刺激到了,手狠狠地抓着胸口,他擡起渾濁的雙眸看着眼前冷淡的女人,“娜娜,你以前不會這樣的..”
裴娜娜低下頭湊到男人的耳邊,“爹地,你對我很重要所以我不會讓你死,以前是因爲我從未遇到過一個叫安敬生的男人,但是現在的我遇到了。”
裴天擎倒在病牀上氣喘吁吁的看着漸行漸遠的女兒,想伸手卻始終無力改變什麼。
當裴娜娜走到門口的時候,妖嬈的笑着,“爹地,你要好好養病呢。”說完之後,便將房門關了起來。
無邊無際的黑暗似乎將裴天擎悉數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