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法大師都只是笑着搖搖頭不語,讓衛梓歆的心好奇的像被貓抓一樣癢癢的。
“天機不可泄露,貧僧已經點到爲止,請施主回去慢慢參透。”弘法說着站起身來,做出送客的姿勢。
衛梓歆憤憤地將剩下的半杯茶一飲而盡,跟在弘法身後走了出去。
現在已然是下午了,衛梓歆覺着有些肚飢。弘法留她下來吃齋,衛梓歆卻是個無肉不歡的人,斷然拒絕了弘法的邀請,讓弘法和自己去找芳華就好了。
看到芳華的時候芳華正和一個小和尚說的高興,衛梓歆在弘法身後咳嗽兩聲芳華擡起頭來。
只看到芳華急速起來,衛梓歆以爲她要奔向自己,頓時心底有些感動,這麼一會不見就想自己了啊。
可是隻看到芳華直挺挺地衝弘法大師而去,跪在弘法身前叩了又叩。弘法十分適應這種情況,雙手合十不斷念着佛號來。
“起來啦。”衛梓歆無奈地拉着芳華這個白眼狼,沒想到她第一個要找的居然不是自己而是弘法這個年輕的禿驢。
芳華叩了九十九下才停住,也許叩的太用力額頭都有些出血了。方纔在她們叩拜佛像的時候都沒有見芳華那麼用心,衛梓歆不由得思索起來,難道是芳華看弘法長得帥故意的?
用隨身帶來的帕子捂住芳華額頭上的血,弘法看血止住了,擡頭看看天色道:“兩位女施主既然不肯在廟堂中吃齋,那就儘快下山吧。不然等天黑了就很危險,貧僧送你們一程。”
芳華剛想要答應吃齋就被衛梓歆扯了扯,在這個地方呆久了她總覺得有些壓抑。特別是弘法還看透了自己的來歷,更是讓衛梓歆渾身不自在,想要早早離開。
遺憾地看了弘法大師英俊的臉一眼,芳華依言跟在弘法身後走出這個小院。
這時候香客還是很多的,大多都是藥留在這裡吃齋的人。看到弘法大師帶着衛梓歆兩個女人出來,紛紛投以驚愕的目光,低下頭來和身邊的人議論起來。
“那不是弘法大師嗎?”
“怎麼弘法大師會接見這兩個人?難不成是什麼貴人?”
“聽說皇帝曾經親自來拜訪,都被弘法大師拒之門外。這兩個女人有什麼特別的,能夠得到弘法大師的青睞?”
衛梓歆對這些議論視而不見,看着弘法光禿禿的後腦勺一直向前走。她還在疑惑弘法既然知道了自己的來歷,還點破了,爲什麼就點到爲止?
也許剛開始她也會疑惑弘法爲什麼會單獨接見她,現在她猜測大約和自己的來歷有光吧。
“貧僧就送到這裡了,還請兩位女施主路上小心。”弘法大師道了個佛號,指了指衛梓歆脖子上的佛珠。
衛梓歆點點頭,和弘法大師道了謝便從天梯上下去。
一路上看到很多在天梯上三叩九拜,邊拜邊上來的人,衛梓歆不由得感嘆這些人的誠心太足,就是不知道佛主能不能感受到了。
“公子,一會我們直接回紅館還是去哪?”芳華打了個哈欠問道,剛纔因爲氣氛實在太肅穆,芳華根本沒有想到睡覺這個詞。
現在下來了,芳華的睏意像海狼一樣席捲而來,讓她有些站都站不穩了。
扶住芳華,衛梓歆邊走邊道:“我們許久都沒有出來玩了,不如就先去下個館子,然後我兩逛一下街。等晚了再回去如何?”
芳華雖然有些困,可是逛街是女人的天性,只要一聽到這個詞就興奮起來。從小就被
嚴加教管的她沒有真正意義上逛過街,現在從皇宮出來自然不可能回孃家了。
連累父母不說,況且以芳華父母那老古板的思想,說不定會勸着芳華回去。若是芳華執意不肯回宮中,他們可能五花大綁都要扛回宮中。
“什麼都聽公子的。”芳華笑眯眯道。
衛梓歆也不打算拆穿她,這個小妮子真是越來越得了便宜還賣乖。
兩人走到山腳下便有馬伕等在那裡,乘上她們的馬車,衛梓歆在馬車的搖晃中睏意襲來,兩隻眼皮不斷地打架。衛梓歆索性閉上雙目在馬車內休息起來。
等到馬伕喚醒兩個人的時候已經到了明月樓的門口,衛梓歆對馬伕說的是最好的酒樓,這馬伕也不是個富貴人家,在他眼底見過最好的酒樓就是明月樓了。
從馬車上下來,吩咐馬伕趕快回家陪老婆去,衛梓歆和芳華踏步進入明月樓。
明月樓之所以會讓大多數人都認爲是個極好的酒樓,就是因爲它的裝潢十分大氣,那桌子那椅子無疑都是用好料慢慢雕刻而成。
衛梓歆也不是第一次來了,熟門熟路上了二樓,找了一個人少靠窗的角落。年輕的店小二問她們要點些什麼,衛梓歆沉吟片刻就要了兩盤肉兩盤魚,沒有要素菜。
一般信徒去上香後,回來的幾天都會吃素。可惜衛梓歆不是個信徒,倒是芳華看到點的都是肉,又是高興又是有些坐立不安。
衛梓歆拍了拍她的肩膀,坐在椅子上喝着店小二上的茶看向窗外的風景。
這時候天氣正好,風也挺大,有些人便在明月樓下一邊乘着船一便放風箏。船裡帶着些許的點心供他們食用,只是衛梓歆只看到了男人沒有看到女人在乘船。
一想到這個年代對女人的壓迫,頓時衛梓歆就釋然了。
“公子你看,那不是那天那個女人嘛?”芳華忽而指着一艘船上的人道。
那艘船上坐着一男一女,距離太遠有些看不清臉,衛梓歆也是將內力凝聚在眼睛上纔看清那兩個人是宇文容玉和雲想的。虧得芳華沒有內力還能光憑一個身影認出人來。
看着兩人笑着吟詩作對,一邊喝酒一邊聊天好不暢快,衛梓歆的心底就開始泛起酸來。
不是說喜歡自己嗎,怎麼又和雲想混的那麼好了。還是說在宇文容玉眼底,女人都是哄哄就好根本不用負責任。
看到衛梓歆的心情突然低落起來,芳華自覺指錯了人,不安地低頭絞着手帕,時不時小心看一眼衛梓歆。
然而衛梓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艘船上的兩個人身上,對芳華的異狀毫無知覺。
店小二一會就將菜端了上來,順帶將衛梓歆的思路打斷。衛梓歆沒有責怪店小二,將目光從那兩人的身上收回來,對着這些肉食大卸八塊,似乎這些東西就是宇文容玉一般。
“剛剛去過佛門聖地,再吃這麼多肉似乎不太好吧。”芳華看着衛梓歆吃的暢快,猶豫着不敢動筷。
衛梓歆抹了抹嘴角的油漬,好不在意道:“酒肉穿腸過,佛主心中留。”
說罷衛梓歆還讓店小二上了兩壺小酒,喝着清甜的小酒再吃吃肉,實在是人生一大享受。芳華看着衛梓歆吃的暢快,不由得也動起筷子來。
這時鄰桌的人不知道抽了什麼風,只看到一個翩翩的佳公子身後跟着幾個人來到衛梓歆的桌前求座。
衛梓歆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位置,反正她們佔了這麼大觀景的好位置也
是浪費,索性騰出一些來讓對方入座。
那公子也是個知禮的,向衛梓歆拱手道謝後這才坐下。
就算有人坐在衛梓歆旁邊也絲毫影響不到她的食慾,還是那麼勤快地吃着東西,對公子哥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那公子本就是想上來搭訕的,卻發現兩個美人對他似乎都沒有意思,終於按捺不住一把展開扇子,用自認爲最帥氣的笑容面對衛梓歆。
被公子盯得有些發毛,連肉都吃不下去了,衛梓歆這才皺眉看向公子出聲詢問道:“公子可是有什麼事?”
那公子笑着搖搖頭,感嘆道:“美景美人美酒,人生何求?”
無奈地撇撇嘴,衛梓歆對這種文酸的話題根本不感興趣。可是畢竟坐在自己旁邊,若不搭腔豈不是顯得自己很小家子氣。
衛梓歆沉默片刻,笑道:“公子真是會說話,文采不是一般的好。”
那人被衛梓歆稱讚了文采,不由得擡起下顎笑了起來,繼續道:“哪裡哪裡,沒有姑娘的文采好。方纔那句‘酒肉穿腸過,佛主心中留’我等可是聽的真真切切的。”
衛梓歆扯了扯嘴角,原來是因爲自己那句話而來?不過是胡言亂語安慰一下芳華罷了,這些公子哥還真是閒的無聊,就應該發配到邊疆守城去。
可是心裡這麼想話卻不能這麼說,衛梓歆還是有些分寸的。沉吟片刻後衛梓歆拱手笑道:“不過是偶然在書中翻到的一句,拿來安慰小妹罷了。”
公子哥還欲再說些什麼,卻被衛梓歆止住了話頭。天知道衛梓歆有多不想和這個公子聊這些酸溜溜的話題,若要她切磋倒是可以,但是說這些詩啊詞啊文采啊,衛梓歆實在是頭疼的很。
看到衛梓歆不欲多說,公子哥也不肯自討沒趣,便就着桌上的小酒抿了起來。衛梓歆看着對方喝自己的酒倒也沒有反對,又不值幾個錢,就當她賞給這廝了。
還好公子哥顯然不知道衛梓歆心中的想法,不然非要吐血不可。
飯飽喝足後衛梓歆起身想要走,可是那公子哥攔住了衛梓歆兩人的去路。看着眼前刺眼的扇子,衛梓歆恨不得一把將公子哥的頭按在牆上,然後自己鞭打一遍又一遍!
似乎是被衛梓歆恐怖的眼神嚇到,公子吞了吞口水笑道:“請問姑娘芳名幾何?家住何處?這樣我也好下次拜訪。”
看來是想泡她們了嘛,衛梓歆眼睛轉了轉,笑道:“我們都是紅館的人。”
想來這公子對青樓十分熟悉,一聽說紅館臉色便白了幾分,以爲衛梓歆和芳華不過是紅館中賣身的姑娘罷了。
可是衛梓歆卻還嫌不夠,用手捂着嘴脣笑道:“紅館您知道嗎?就在風月樓那一條路上。我們在裡面工作,有空常來玩啊。”
說到這裡的時候,公子哥的嘴角已經開始有些抽搐了。在這個年代,無論你多麼有才華多麼貌美,只要是青樓中的女子都會被人看不起,這公子有這般的反應實屬正常。
看衛梓歆穿着不凡,談吐間也有一種獨特的氣質,那公子哥還以爲她是哪個王公子孫家的千金,沒有想到只是一個小小青樓的姑娘。
看着那公子略帶鄙夷的模樣,衛梓歆突然起了玩心,盛情邀請他去紅館中坐一坐,還特地強調了給他打折。
和來時截然不同的態度,公子哥斷然拒絕了衛梓歆的邀請,還振振有詞道自家家教管的嚴,不允許他去那般的場所遊玩,不然父親非要打斷他的腿不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