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裡神情恍惚,我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麼?只要是我參與做的事,四阿哥都會指使人來阻撓,他這是在報復我打掉孩子的事嗎?可他怎麼知道孩子沒了最心痛可是做母親的。我有時候真想將真相告訴他,可是告訴他,以後該怎麼辦?到時又多一個人戴上欺之罪的帽子。
中午的太陽透過院子裡的樹落下來,碎碎地灑滿了一身,我卻感覺不到一絲的溫暖。
“小姐,宮裡頭的李公公有事要稟與你。”秋雁不知什麼時候來我我跟前小聲稟道。
宮?李公公?我腦袋一時還沒轉過來,就聽到一聲細細的男聲傳來,“喲,雪韻姑娘怎麼不歡迎咱家來嗎?”
我聽了一驚忙站起來,李德全就站在面前,他後面還跟了兩個小太監。我見了忙一欠身,“雪韻恭迎李諳達。”李德全走過來虛扶了下我笑道,“雪韻姑娘不必多禮。”然後打量了下院子嘖嘖兩聲道,“姑娘出了宮後,這日子看起來過得很不錯的呀。”
“李諳達說笑了。雪韻過的只是平淡日子。”說着我讓秋雁去泡壺好茶過來,然後對着李德全道,“李諳達先坐下喝杯茶吧。雪韻不知李諳達大駕觀臨有失遠迎,還望李諳達多多包涵纔是。”
李德全一臉笑意地坐下,秋雁將茶奉上,李德全接過喝了一口,擡頭又對我笑道,“好茶呀。”
“李諳達要是喜歡喝,等會子我讓人給您封上兩包帶回去泡着喝吧。”我暗襯着他在宮裡頭不好好呆着怎麼有空上我這來了。
“雪韻姑娘還是跟咱家有情誼的呀,出了宮也還沒忘了咱家。那咱家就不推辭了。謝了姑娘的好茶。”李德全說話做事總分寸拿捏得很好,宮裡頭的老妖精了。
“在宮裡頭全靠李諳達幫襯着雪韻,雪韻對諳達是感激不盡的,哪敢忘了呢。”我抿了口茶又道,“不知李諳達今日怎麼得空出宮來了?”
李德全聽了笑容僵了下,然後又眉眼彎了回覆先前笑意道,“雪韻姑娘呀,今兒我是來傳萬歲爺旨意的。”傳康熙旨意?我一下子愣住,康熙有旨意要傳於我?
正怔愣間,只聽得李德全清了下嗓子,身後的小太監遞了一卷黃軸給他,他打開來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我一聽,忙和秋雁下跪聽旨意。
李德全一念完,將聖旨捧到我面前,一臉笑眯眯道,“姑娘,接旨吧。”聽了旨意,我現在兩腿無力,不明白爲什麼康熙又要召我進宮去做宮女?秋雁扶起我,“小姐,這是怎麼回事?”說着秋雁嚶嚶哭起來。
見秋雁哭,李德全皺了眉道,“能夠進宮服侍皇上是多大家榮耀,應該高興纔是。”
“李諳達那我們什麼時候走?”我想留些時間向小月秋雁她們交待些事情。
“皇上的意思是即刻入宮。”李德全看了一眼我,我馬上將手上的一隻鐲子解下遞到他手上,“李諳達可否通融一下,明日我再進宮可好?”
“這個?”李德全聽我要明日進宮,有些爲難。
“李諳達一向慈悲爲懷,這事兒定能圓個說的。雪韻出宮也有些日子,這外面的事兒有有些放不下心,總得讓我將外面的事兒交代清楚了,才能一門心思在宮頭侍候皇上,您說是不是?”我央求道。
李德全沉思了會,終於應道,“那好吧,咱家這就回去跟皇上說說,明日巳時前你可一定要上乾清宮來報道呀。”
我見他答應,忙謝道,“多謝李諳達成全。”說着讓秋雁趕緊去拿兩包上好的龍井送給李德全。
李德全笑眯眯地接過茶遞給身邊的小太監拿着,然後從腰上解下一塊牌子放到我手上,“明兒入宮你沒腰牌進不去,可別弄丟了牌子,到時你誤了入宮,那罪可是擔當不起的。”
“還是李諳達想得周全,雪韻不敢弄丟,明兒雪韻一定按時進宮。”我向李德全行了一禮,李德全便領着兩個小太監出了門去。
送走李德全,我的腳下一踉蹌,差點摔倒。秋雁趕緊一把扶住我,“小姐,這可怎麼辦?皇上怎麼要讓你入宮?”
我看着傷心哭泣的秋雁,我也想知道爲什麼康熙要讓我入宮啊。
“秋雁不哭了,你去幫我將小月和許掌櫃叫來,我有話要交待他們。”我身子發軟坐椅上對秋雁道。
秋雁聽了點點頭轉身出了門去。
不一會兒,小月和許成林急急趕來。小月一見我就抱住我哭起來,“姐姐,這是怎麼回事兒?你不是出宮了嗎?怎麼還要進宮去?小月不讓姐姐進宮,姐姐不要走。”
一旁的許成林見抱住我不放,過來輕輕拍了拍小月的肩膀,“讓小姐說說是怎麼回事吧。”小月聽了這才離開了我,拿着絹子拭着淚。
我讓他們幾個都坐下,我深深地看了一眼他們,心裡真的很不捨,可是聖旨不可違,我不得不離開。
“許掌櫃,我的所有銀票都存在羅家財莊,以後如有需要可拿我這個信物去支取。”說着我將脖子上的一個刻有我名字的小玉墜解了下來,許掌櫃見了忙擺手拒絕,“小姐,這信物你還是自個帶着吧,你出宮後那些銀票用得着。”許成林不願意接過我的玉墜子,我便小月道,“小月你拿着吧,伴君如伴虎,宮裡頭的事誰也說不準,你就當替姐姐保管着吧,等姐姐出宮了,再還給姐姐就是。”小月聽了,這才雙手接過,哭着道,“姐姐,咱們可不可以不要入宮啊?”
“沒事兒的,我又不是沒入宮,放心吧,我很快又會出來的。”我笑笑道。我的命運始終不在我的掌中。
“許掌櫃,小月就交給你,你要好好照顧她。”我對許成林託付道。
“秋雁,你以後就跟小月一起住吧,這樣你們有個照應,我在宮裡頭也放心。”我看着早已哭得像個淚人的秋雁道。秋雁點點頭,“我想跟小姐一起走……”
其實我也沒有什麼可交待的,他們都讓我省心,只有我讓他們不省心。
這一晚,秋雁,小月,我,我們三個人手握着手睡在一張牀上,心裡都是很難過的,就要分別了,這一夜,誰能睡得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