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嗓門兒話一落便到了近前。和他一起的有九阿哥和十四阿哥還有八阿哥,只要有什麼活動國,他們總是能四人成行。
十三阿哥眉頭輕輕皺了下,而我一見是他們幾個,心裡更是又驚又慌的,但是轉念一想,明兒我就要離開京城,離開他們了,有什麼可驚慌的呢?想到這,我從容地向他們福了一聲,“各位爺吉祥。”
見我不慌不忙的,他們幾個有些愣住,八阿哥只是輕輕地笑道,“雪韻,你怎麼不在屋裡喝茶?這外頭太陽大的,小心暑氣傷了身子。”聽了他關心的話,我只得垂了頭不再作聲。
十三阿哥也對着他們打了個千兒,“老十三給各位哥哥問安,各位哥哥吉祥。”
“老十三還是這般多禮,倒叫哥哥們生分了。”八阿哥仍是一臉和顏悅色的笑着虛扶了下十三阿哥,而立在一旁的十阿哥卻有些不屑地偏了些臉,九阿哥一臉陰冷地瞧着,十四阿哥更是像着了火一樣的怒瞪着十三阿哥。
“老十三如今可是皇帝身邊的紅人,這禮咱們這些做哥哥的哪能受得起啊?”十阿哥一臉忿忿地道。奪嫡失敗自是有些不甘心。
“老十三,你今兒個與八嫂在這卿卿我我做什麼呢?”九阿哥不陰不陽的聲音傳來,讓我驚得涼意又襲了上來。
“九哥這話是怎麼說的?老十三怎麼聽不明白?剛纔我路過此地,恰巧碰上了雪韻,我們便說了兩句話兒。這難道有什麼不妥嗎?”十三阿哥直盯着九阿哥道。
“這兩句話兒說的可真是有說有笑的!很是親熱呀?還雪韻的直呼八嫂名兒,老十三,你又是何意?”九阿哥陰狠的也回盯着十三阿哥,一點也不退讓。他話裡挑釁的意思是再明白不過了。一旁的八阿哥面色有些微變,看了九阿哥一眼,想說什麼,眼光一轉,看到十阿哥給他打了個眼色,他便沒再開口。而十四阿哥這時卻只是嗤鼻又哼了一聲,目光也緊緊直盯着十四阿哥。
看他們這樣,就是想要讓十三阿哥下不了臺的。還是另有一番算計呢?可我不能讓我成了他們的引子,將十三阿哥給連累了。
於是清了清嗓子,對着他們道,“剛纔是我講了個笑話兒,十三爺聽了一時沒忍住便笑了。”
“雪韻,你先回屋裡去吧,這會子太陽正當頭曬的,你身子又虛,不要在外頭呆久了。”八阿哥看着我笑了笑道。而一旁的九阿哥,十阿哥卻驚得看着八阿哥,十四阿哥只是眉頭緊緊擰着,薄脣緊抿。
我剛要向他們行禮告退,卻聽到九阿哥又狠狠道,“老十三身爲總理大臣,連叔侄之禮都不知道,這可是怎麼個理兒呢?難道身居重臣就可無視禮乎?”
“就是,老十三你這一當上總理大臣,怎麼着就不講禮法了?今兒咱們到皇帝那兒評評理去。”十阿哥也不依饒起來。十四阿哥這時卻半眯了眼,嘴角浮起一抹譏笑,看着十三阿哥有些幸災樂禍的樣子。
我臉色越來越蒼白,他們若是這樣一鬧將去,這朝中向着八阿哥他們的大臣便有藉口推倒了十三阿哥,逼着新即位不久的四阿哥辭了十三阿哥的職務,畢竟這古人對於禮法還是很重視的。
“哈哈,難得哥哥們如此有心!”十三阿哥卻一點也不氣惱也不慌亂地笑了兩聲,“大清素來講究禮法,哥哥們說的也對,那今兒個誰沒有對老十三行禮的?在這,老十三有三位哥,還有一位弟弟,這禮法若要講,可不能偏袒了誰去。”
十三阿哥這話一說出,在場的人頓時愣住,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十四阿哥,剛纔十三阿哥給他們都行了,而十四阿哥比十三阿哥小,卻不曾行禮。
“都是自家兄弟,這些個禮就要講那麼多了。老十三,這會子皇帝定是要進園子了,咱們兩個過去瞧瞧吧。”八阿哥這時笑着打着圓場,然後他又對着九阿哥他們道,“你們幾個也回去準備下,等會子好恭迎皇帝。”
九阿哥他們隱忍着怨恨,但也無可奈何,只得怒瞪了眼十三阿哥告辭離了去。而十四阿哥臨走時那眼中的怨恨卻是陰森的寒冷,讓人有些不寒而慄的感覺。
八阿哥見九阿哥他們離去,對着我一笑道,“雪韻,你也回去坐會子吧。我先跟老十三忙去了。”
我看着他的笑,突然有些心痛,我爲何總要夾在他們中間?好在我很快就要離開了,我必須去尋找我的自由。四阿哥現在即不久,應該沒有時間去找我的,只要我離開了,這一切也許就變得簡單了。
我對着他笑了笑,“嗯,你們忙去吧。”
十三阿哥見我對着八阿哥笑,臉上有些不高興,眉頭又輕皺了下,“雪韻,一個人還是少上外頭跑,自個小心些。”
我聽了怔了下,隨即對着十三阿哥笑道,“我知道了。”聽到十三阿哥叫我名字,八阿哥臉上的笑不易察覺地變得有些冷,但很快又回覆了原先的平靜,對着十三阿哥道,“老十三咱們走吧。”說着對我笑了笑,便和十三兩個一前一後地向前走去。
我立在原地看着他們走遠,心還在撲通撲通地跳着。舉目四望,豔陽高照,園子裡百花爭豔,蝶舞蜂回,這美麗的景象卻無心欣賞,春來春去,能駐足的地方是哪兒?
我搖了搖頭,沒有目的走着,我一點也不想回那些行館裡去,那裡更讓我無足可駐,讓我在面對着那些人時更是尷尬。也許,那些人正等着我去,她們精心準備了一籮筐的譏笑嘲諷只等着我一去,便鋪天蓋地向我傾來,看到我窘迫的樣子,她們便是最樂的事吧。
我想着這些,不由得嘆了口氣,擡頭看着前面有一亭子,便拾級而上入了亭子,坐在欄杆上,背倚着亭柱,眼睛望着不遠處波光鱗鱗的湖面發着怔,這樣發着怔也是幸福事兒一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