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壽節總共分爲三個部分:與臣同慶、與子同賀、與民同樂。中午主要是跟大臣們聯絡下感情,順便將物品拍賣出去;晚上是看自家人表演,一家人享受下天倫之福;而在紫禁城外面搭了幾個戲臺,請了幾個有名的戲班子,唱《四郎探母》、《麻姑獻壽》等經典祝壽曲目;最後放些煙花結束,表示現在國泰民安,一片祥和。
現在是各大臣依次依位坐在園子裡,康熙照例坐在上首,旁邊候着李德全。而我卻在下面,沒有近旁相侍。底下坐着的大臣很多,隆科多、張廷玉、年羹堯、鄂爾泰……還有各國使臣,黃頭髮藍眼睛的,皇子們也坐了幾桌兒。春日天氣不冷不熱的,太陽也不大,這在戶外辦酒席倒也不錯。這次飯桌上的菜品倒是不差的,都有四五個大菜,幾盤果子糕點。
大臣們的禮先人進來送了,這會子只是吃喝。酒喝了一杯後,康熙便道,“今日萬壽節,各位愛卿前相賀,朕甚感欣慰。本想着送些小禮回贈各位愛卿,但衆愛卿一向潔身自好,不肯收受,朕尋思着不如將此等小物賣與從愛卿,一來衆愛卿收受心安,二來,朕將所賣銀兩充實國庫以濟百姓不時之需。不知衆愛卿意下如何?”康熙說着拿眼掃視了下底下的官員們。底下的官員們聽了頓時小聲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皇上英明,此舉乃皇上隆恩,臣之幸事,百姓之福澤。”張廷玉起身帶頭贊好。他向來是個清廉的大臣,康熙這麼一說,他就知道康熙是在集那些大臣的銀子了。
張廷玉一帶頭,底下的另一個廉臣于成龍也站起來挺他。這一下,羣臣都離了坐位向康熙跪謝隆恩。
康熙見了笑道,“衆愛卿平身。如此那就請衆愛卿移步到一旁觀之,撿了各自喜歡的競價買回家去吧。競買成功者,朕皆賜手書‘壽’字一幅,以表衆愛卿之忠心。”各大臣聽了又是跪謝一番,康熙揮手讓執事太監將拍賣規則與注意事項向大臣們說明一二,然後讓太監們領着大臣們去驗物。那些大臣有些面上歡喜,有些暗自揣測,有些面無表情,隨着幾個小太監引到一旁選物。
看好後,衆大臣便又坐回了位,接下來就是是競拍了。平日裡不貪的臣子是做翹托兒擡價的。有錢的纔是最後買家。
一時間,競拍聲此起彼伏,太監的報價聲也一聲高過一聲,錘子敲得悶響。康熙看着成交量,不由得眯了眼兒偷笑。而我在下面眼睛一直盯在那一隻青花錦鯉茶盞上,好在是獨個兒的,沒怎麼起眼。
看着那些大臣叫價,想着古人雖對皇帝恭敬,但是隻要一放鬆,也就撒了膽子。瞧那幾個大臣,爲了拍得那紅胎梅瓶,叫得口沫星子四濺。
最後,那隻孤獨的青花錦鯉茶盞竟也有人要買了去。我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緊緊盯着那茶盞,手捏了衣角兒。
“起價五百兩銀子。”太監叫道。我突然發現康熙也盯着那茶盞兒有些怔愣。心裡一緊,想着莫不是他想起了良妃?這獨一件兒的留着睹物思人,憑添愁惆悵,不如賣了,眼不見爲淨吧。
“我出五百五十兩。”在坐的一個大臣報價。
“六百兩。”
“六百三十兩。”
“……”
報價聲又開始一聲高過一聲,我有些絕望地看了眼孤零零的茶盞,在心中嘆了口氣,算了吧,終究是到不了手的。於是再也不忍心看他落入別人的手中,扭了頭看向一旁。我一扭頭就見八阿哥正瞧着我,他的眉有些擰着,似是在想什麼。我心下一驚,忙將頭又扭了下,卻看到四阿哥那如幽潭般的明眸緊盯着我的臉,心一時跳起來,這眼不知往哪看好,於是乾脆低了頭,哪個方向也不去年地,就看自個腳尖好了。
過了一會兒,只得上面報價的太監高聲叫道,“還有沒有出價的?一千兩,第一次。一千兩第二次,一千兩第三次。”頓了下,然後只聽錘子一敲,“成交!此御製青花錦鯉茶盞歸年將軍所得。”
什麼,年將軍?年羹堯買去了。我猛擡起頭看去,只見小太監將茶盞包好並一貼‘壽’字兒交到年羹堯手上,滿臉笑道,“年將軍請拿好了。”
年羹堯接過向着康熙行了一禮,“臣叩謝皇上隆恩。”康熙眼中精光一閃,捻鬚輕笑道,“平身,恭喜年將軍拍得此物。”康熙說着又瞄了眼年羹堯手中的茶盞,眼神中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落寞。
年羹堯回到座位,將東西放好,然後若無其事的與旁邊的大臣說起笑來。不遠處的八阿哥一臉驚訝和失望的看着年羹堯放在桌旁的茶盞,手中握着的酒杯輕輕顫了下。而十四阿哥卻不屑地看了眼後,便將手中的酒放到口中猛地喝下,然後也笑着跟旁邊的九阿哥玩笑起來。
今天的拍賣很成功,全部擺出來的物品都拍賣完了。而且競價很高,有些都賣到了上萬兩銀子。康熙眼露精光地掃視着底下的臣子們,那些臣中只有少數沒有拍賣得到物品。其中包括開始帶頭贊同的張廷玉和于成龍。
吃喝完了後,也近傍晚了,大臣們酒足飯飽抱着拍得之物告退離去。康熙也擺駕回宮歇息去了,勞累了半天,也該歇歇去,晚上還有節目看呢。不過康熙留了些大臣與他晚上看錶演,這也是慣例。
這時,我肚子咕咕叫了起來,猛然拍了下腦袋,瞧我今兒忙的,早上起得晚,沒吃早餐,現在都近傍晚了,不餓纔怪。於是撒腿開溜找吃的去,這晚上我還要報幕呢,要是不吃,怕是還沒上臺,這腿就先軟了。
到了小廚房,我東找西找的,找了些糕點出來胡亂吃了。飯是沒得吃了,這都過了吃飯的時辰了。總算吃飽了肚子,本想着歇會子,但那舞臺我還得去看看呢,看搭得怎樣了,那些個要登臺表演的阿哥妃嬪們不知準備好了沒有。事兒還是挺多的,不能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