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頭疼,遇上十四阿哥就頭疼。不知那傢伙有沒有去給康熙說他看了我的腳。如若說了,康熙也是封建社會的帝王,這等讓女孩子失臉面的事他是會有成人之美的,可我不是古代人啊,不需要看了我腳的人對我負責。
跟十三格格坐在一輛馬車上,十三格格離熱河越近心情就越好。唉,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一心向郎。聽着她講着草原上的奇人怪事,我卻提不起精神來。她見我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以爲我是捨不得她,便收了聲,問我道,“你可有心事?以後我們是難得見面了,不過我會永遠記得阿姐的。”我定定看着她,覺得還是有必要再問清楚,十四阿哥說的也許不一定是真的呢,“格格,咱們滿家女兒的腳是不是不可以讓男人看的?只給自己的男人看?”十三格格一聽我這樣問,有些驚訝道,“你這個不會不知道吧?咱們滿人是這樣的啊,你額娘沒跟你說過?”
“那被人不小心看了會怎樣?”我的心慢慢往谷底跌去。
“誰看了未出閣的女兒家的腳,誰就得娶她,要不這女孩子不能嫁別人的。阿姐的腳被人看過了?”十三格格關心的問道。我忙道,“沒有的事,我的腳哪有那麼容易被人瞧見的。”不過十三格格的話再一次讓我的心加速滑入谷底。只聽十三格格問道,“阿姐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是不是坐車累了?”說完掀了車窗讓車子透些風進來,“你別急,明天咱們就到了,倉津哥就要來接我們了。咱們就不用坐馬車,可以好好休息幾天了。”
我很疲憊地歪在車壁上,閉着眼不想說話。早知道是如此,我就不該去河邊貪涼快了。
大概到了傍晚時分,只聽得遠近一片歡呼聲,馬車停了下來,車外一陣急馳的馬蹄聲,接着一聲急剎的喝住,“噓——,十三格格,額駙今日來接格格了。皇上有諭,請格格坐於馬車上,待明日到得額駙處再下馬車。”十三格格應了聲,馬蹄聲又得得遠去。十三格格激動地握住我的手,這丫頭的勁還有點大的,握得我有些痛。她眼裡放光,遊動道,“姐姐,倉津哥來接我了,這麼快呵。”我強作笑顏道,“額駙念格格緊,快馬加鞭趕唄。”格格也沒前些日子那般害羞了,只呵呵笑着,這時的她是幸福的吧。
我把頭探向窗外,正好看到十四阿哥向我們的馬車奔來,我趕緊縮回頭,把簾拉下,身子往車裡面靠了靠。不一會兒就聽得外面十四阿哥的聲音響起,“十三阿姐,皇阿瑪讓我來問您有何缺的沒有?明日就要行大婚之禮了,阿姐有什麼需要儘管說。”因有接親的來了,十三格格不便露面,只在車內答道,“有勞十四弟了,我這裡不缺什麼,請十四弟代我向皇阿瑪請安,阿姐謝過皇阿瑪的厚愛。”十四阿哥得了話兒後,卻並不急着走,反而下了馬,掀了馬車門簾,將頭探了進來。看了眼縮在角落的我,轉過臉對十三格格道,“這是芸芳姑姑捎給那丫頭的東西,你交給她吧。”這小子還生我氣。那包袱是我託一個小太監讓芸芳給我捎來的,沒想到還有勞十四阿哥代跑腿。十三格格眼神有些複雜的看了眼我,對着十四阿哥道,“嗯,阿姐一定轉交,有勞十四弟了。”“那我告辭了,阿姐好生歇着。”十四阿哥說完放下簾子騎着馬離開了。
十三格格把布包遞給我,“是你的吧?”我接過,這包裡有我給十三格格設計的頭飾,剛開始我以爲不會隨帝送親的,準備讓芸芳在十三格格大婚的前日轉交給她,現在看來還是我自己親手送吧。
我打開布包,裡面的首飾不多,但件件做工精細,圖案特別。十三格格看了,眼裡滿是驚歎,“這首飾好漂亮,以前都沒見過有這樣的式樣的。”我給她更大的驚喜,“嗯,格格喜歡就好,這是我專門爲格格設計送給格格的。”十三格格又是一陣激動,“謝謝姐姐。”“謝什麼啊,妹妹出嫁,姐姐當然要送份厚禮了。”“姐姐……”十三格格的眼眶開始溼潤,真受不了,高興的時候也掉淚。我忙道,“明天姐姐會把格格打扮成世上最美的新娘子。”
手再一次被她握住,“姐姐,我一直都好感謝你,從儲秀宮的梅園那日開始,你知道嗎,那日我剛被別的格格欺負,我額娘剛去世,連宮裡的奴才也欺負我們,我哥努力在皇阿瑪面前討好,就是爲了讓我們有他的保護,不受人欺負。我哥他看起來隨性,其實心裡一直都是爲別人想得多。你畫的圖很好看,還會動,就真像是我們一家人在一起一樣。以後當我不開心時,我都會拿出來看。”這丫頭這麼傷感做什麼啊,說得我鼻子都有些酸了。我呵呵一笑道,“傻丫頭,以後都要靠自己了,跟着你倉津哥好好過日子,他會對你好的。”
十三格格擦了擦眼睛,“嗯。”我把布包收拾好,“今兒好好歇着,明天出嫁要水靈靈的。姐的手藝好着呢,你就不用擔心成大花貓。”十三格格聽了笑道,“姐姐的手藝,妹妹信得過,就是成個大花貓,也是最漂亮的那隻大花貓。”說完還做了個貓臉,看得我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