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我們吵明白了後,四阿哥每日都來陪我去玩兒。杭州的景緻我們都看了個遍。而立程也知道了四阿哥就是我心中的那個人,也很少來找我了,只是有時見了四阿哥都是板着一副臉,而四阿哥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每每這時我就像做錯事了一樣,不知如何是好。
趁着天氣好,我們游到靈隱寺。靈隱寺建於東晉,距清朝已有一千三百多年。天王殿前的那塊匾牌就是當今康熙皇帝的御筆。寺前有冷泉,飛來峰,靈隱寺就隱在一片蔥翠林中。
我們來到殿前,這裡香霧裊繞,求佛許願者衆,每個人都帶着無比虔誠的心來禮佛,希望佛能帶去一切苦厄。在廟中,你無法不會被感染那種寧靜那種虔誠那種莊嚴的氣氛。只要一踏入廟中,你心的也隨之慢慢靜下來,真有離了俗世的感覺。而四阿哥是信佛的,他對佛法也很有研究和見解。
我跪在殿前的佛像前,許着願望:希望我能跟四阿哥永遠在一起。許好願後,我們踱到了殿外。四阿哥湊到我面前問我,“你剛纔許了什麼願?”
我雙手合十道,“佛說不可說不可說。”四阿哥怔了怔,隨即笑道,“不說就不說,反正以後會知道的。”“以後你也不知道。”我見他這麼自信故意要打擊他下。
“知與不知,我都明瞭。”四阿哥還是自信滿滿,真看不慣他這得意樣。
我本來想去抽根籤的,可是我又怕抽的籤不好,心裡又老擔心,還是不去抽好,不知無憂嘛。
青山綠水,紫燕穿柳,蝴蝶戲花,春光無限好。
我和四阿哥撿了一塊乾淨的石頭坐下,沐浴着春風,心情真是爽多了。
“禛,咱們十年以後就住江南可好?”我看着四阿哥的深如海的眼眸道。他聽了也看着我怔了下,嘴角半彎,浮起溫柔笑意,“嗯,我們住江南。只是,爲什麼要十年後?”因爲十年後我纔是真正的自由啊。但是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原因。
“就是十年後嘛,我要考考你的耐心,看你到十年後我老了,你還要不要我。”我編着謊道。只還是有些心虛地不敢再瞧他的眼睛。
“十年,二十年,一百年,我都能等。”四阿哥走過來輕輕擁住我,“你變得怎麼樣我都會喜歡你,都會等你。”聽着四阿哥說的話,我的眼眶又開始溼潤起來,唉,女人怎麼老是容易爲了男人的一句話感動呢。
我在他懷裡點點頭,“那咱們就這麼着說好了,十年後我們就住在這裡,然後大江南北的玩兒去。”
“只要能跟你在一塊兒,上哪都行。你可記得我應承過你的。”四阿哥說到這停了下來,扳過我的肩看着我眼,我看到他的眼中有我的影兒。
“我應承過你,不去爭皇位,我只盡兒臣之孝,兄弟之手足情分,十年後我就別了朝堂從此與你雙宿雙飛。天涯海角不離不棄。”這傢伙說話不要這樣煽情好不好,我的淚快忍不住了。
我靠在他懷裡,與他緊緊相擁。
日幕西斜,我們下了山,在杭州繁華的街道上看着燈火慢慢將巷子照得明亮起來。我出來沒帶上秋雁,我不想讓那丫頭當我的電燈泡,兩個玩的時候纔會無拘無束的。
夜市還很熱鬧的,賣什麼的都有,只是賣吃的更多些,比之白天也冷清不了多少。
街上的小攤上有賣各式春捲、鮮肉湯糰、吳山酥油餅,蔥包燴,貓耳朵,片兒川,油墩兒,定勝糕,蝦爆鱔面……一聲高過一聲的吆喝,很是熱鬧。我聞着那些小吃的香味,口水差不多就流下來了。今兒又爬山,到了現在肚子是空得唱空城計了。我拉着四阿哥就到一處麪攤前要了兩碗蝦爆鱔面,再要了兩個春捲。
我跟四阿哥坐在桌上,他也常出外辦差,所以也不拘束,也不像個紈絝子弟講究什麼的。夥計身手麻利,一會兒就將我要的吃的都端了上來,我忙拿了雙筷子給四阿哥,自己也拿了雙筷子迫不急待地就下碗吃起來。哇,好香,鱔片黃脆,河蝦鮮嫩,再配上不粘不糊的精面,汁濃面鮮,真是好味道。
“你慢點兒吃,瞧你都吃出汗了。”四阿哥看我急吃的樣子掏出手絹來給我擦着汗,我看着他給我擦汗的手有些羞道,“你快吃吧,涼了就腥了,趁熱吃。”四阿哥將手絹收回袖中笑道,“小心燙着。”我對着他一笑,“唉,吃個飯你都這小心,快吃吧,吃完了咱們還得玩兒去。”四阿哥搖了搖頭,還是很斯文地吃着麪條,那動作怎麼看都跟我對比起來讓我彆扭。
吃完了,我讓店家過來結帳,不想四阿哥止住了我掏錢袋的手,笑道,“我來付。”說着就掏了幾文銅錢與店家。看不出來他還有散錢啦。見我一臉好奇地看着他,他回頭對我笑道,“怎麼着?以爲爺沒錢?”“不是,我以爲你們皇……你們家的人出來都不帶錢的。”我訕訕笑道。本來嘛,皇子做什麼都有替他們付的,更不用說是這樣的散錢了。他聽我這樣說哈哈笑起來,“我們家的出來也是要帶錢的,再說你是我娘子,哪有上街讓娘子掏錢的理兒。”說罷,一搖扇子,對着我做了個請的手勢,用崑曲裡的腔兒說道,“娘子,請。”我見他這樣真是可笑,也學着戲裡的娘子道,“咱們上街玩兒去。”說罷挽了他的手向街上走去。只聽得後面傳來攤主羨慕的聲音:“這對小夫妻真是恩愛啊。”許是四阿哥也聽到了,握着我的手更緊了些,倒是我有些害起窘來。
四阿哥感到我有些害羞,便吃吃地笑道,“咱們都老夫老妻了,你還害什麼羞?
什麼呀,都還沒成親,怎麼就老夫老妻了?我脫了他的手,嗔道,“誰跟你成親了?盡喜歡佔嘴皮子便宜。”
“我就喜歡佔你嘴皮子便宜,要不,現在讓我佔佔?”說着做要親我的樣子就要湊過嘴來。我一看,忙嚇得一撒腿就跑,“你真是個壞蛋。”四阿哥聽了,只在那拿扇子捂住嘴兒偷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