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弘曆和一幫小孩們都穿着可愛的肚兜兒蹦蹦跳跳地上了臺。他們表演的是唱《祝壽歌》獻壽桃。
恭祝你福壽與天齊
慶賀你生辰快樂
年年都有今日
歲歲都有今朝
恭喜你祝福你
祝福你生辰有好事來
盼望你得鴻運
年年體魄康健歲歲都有歡欣
恭喜你祝福你
一羣小孩兒邊唱邊擡着大壽桃跳來蹦去。這其間有弘旺,弘曆,還有康熙的的小阿哥們。十幾個小孩兒在上面用稚氣的聲音唱着,看得臺下的人們都樂得在那捂着嘴兒偷笑。
最後一羣孩子擡了桃子走下臺,來到康熙面前將壽桃獻上,並齊聲恭祝他生辰快樂。康熙滿是欣慰與驚喜,讓李德全趕緊打賞他們。
我看到這,又看了眼坐在阿哥中的四阿哥,他正四處看着,好像在尋找什麼。我收回眼光,看到八阿哥和十四阿哥也跟四阿哥一樣似在搜尋什麼,他們的目光一碰,立時冷箭暗放,我看了嘆了口氣,轉身悄悄離去。我實在是累了,這表演已完美結束,也沒我的什麼事兒了。
離喧囂越來越遠,我走在宮道上,四面的紅燈籠映着高高的宮牆。一擡頭,看到東北角放起了煙花。我一時頓了腳步,凝神而望。這煙花可也曾如宮般寂寞,繁華過後便是沉寂,便是永夜的孤獨。
正看着天空綻放的煙花,冷不防手被人握住,我嚇了一跳,低頭看去,四阿哥立在面前。我呆呆望着他,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我伸手撫上他的脣,薄而有棱。手被他握住,他看着我的眼輕聲道,“我帶你去個地方。”說着拉了我的手便走。
他拉着我向前走着,我差點跟不上。走了好一會兒,他帶着我來到一個宮殿,這宮殿好像來過一次,但想不起是什麼時候來過。
我喘着氣,都沒吃飽飯被他這一拉着跑,自是有些氣喘的。四阿哥見我這樣,忙扶着我,“讓你受累了。”都拉着跑了個半死,才說累死我了。我白了他一眼。擡了頭四下看了眼,這裡倒是有些荒涼的,不禁有些怕,問道,“你帶我來的是哪裡?怎麼沒個影?”
四阿哥聽了望了眼門口,回道,“這是承乾宮。因爲愨敏皇貴妃去了多年,這宮一直沒讓娘娘們再搬來住。”說到這,四阿哥望向我,“這裡便是我小時候住的地方。”
“那你帶我來做什麼?”他不會是帶我來憶舊的吧。
“我帶你來看煙花的。”四阿哥看着我淡淡一笑道。
我疑惑地看着他,又望了望四周,這裡怎麼看煙花?正在我猶疑時,四阿哥一把攬住我的腰,我心裡一驚,手立刻抱緊他,慌亂道,“你做什麼?”
“別怕,我帶你上屋頂去看煙花。”四阿哥在我耳邊輕聲道。什麼,帶我上屋頂。那不是傳說中的輕功,能飛起來。我心裡這時一興奮,差點大叫出聲,“真的?!”四阿哥只笑不語。立時嗖的一下,雙腳離開地面,風在耳邊呼嘯,我看到我們正朝大殿的屋頂上飛去。
不一會兒,我們就落在了屋頂上。我緊緊抱着四阿哥嚷道,“真好玩,要不,你再帶我飛一次?”
四阿哥聽了撲哧笑道,“都是有孩子的額娘了,怎麼着還這般貪玩。”我聽了立馬撅了嘴兒道,“我又還沒老。穿越到這來每日裡戰戰兢兢的,就不興人家玩個痛快啊。”
本來我這話是嘀咕的,沒想到四阿哥卻聽了個真切,他一時愣住,問道,“你說什麼穿越?”這下輪到我驚住了,我一愣看着他,含糊着道,“穿越,什麼穿越?你聽錯了吧?”
“明明聽到你說穿越的,莫不是你又有什麼事兒瞞着我?”四阿哥一臉不信地看着我,被他這樣一看,我心虛地將頭偏了偏,小聲道,“我哪有……”
“罷了,你不想說,我也不勉強你。我相信你總有一天會告訴我的。”四阿哥說着將我攬在胸前,“咱們看煙花吧。”說着抱着我蹲在琉璃的屋樑橫樑上,指着遠處的煙花道,“你看多美,以後你過生辰,我給你放更多,可好?”
我窩在四阿哥胸口點了點頭,看着那五彩的煙花,我問四阿哥,“如果有一天,我,我死了,你不要太難過。”我不知怎麼的,總感覺到奪嫡的日子越近,心就越來越慌,越來越感到透不過氣來。
“你說什麼呢?不許你再這麼說。”四阿哥抱緊了我,有些緊張地輕聲嗔怪道。我見他這樣,忙噤聲,伸手摟緊了他的腰。
就這樣倆個人靜靜地看着煙花,看着那點點光亮慢慢地消失在黑夜中,我看着看着又不覺得嘆了口氣。
聽到我嘆氣,四阿哥扳了我離懷,看着我道,“你怎麼了,有心事兒?”
我搖了搖頭,“沒有。”然後又笑道,“你今兒夜裡唱的真好。”看得我都成花癡了,我又自嘲地笑了笑,面對帥哥又是自己喜歡的人,這花癡不犯還真是難。
“這可都是你的功勞,你教得很好,連三哥都說你教得好。”四阿哥說到這,又犯疑地問道,“你會唱卻不識譜,真是奇怪。”我頭上一時又得下線雨了。伸手輕輕推了他一把,白眼翻了一記,“你笑話我?”我明知道他只是問問,但我怕他問下去,只好故作生氣樣子兇了兇他。
“我不是這個意思。”四阿哥又摟緊我,“你那曲子後面那句是改了詞兒吧?”
我心下一驚,暗想好厲害,連這個也知道。見我不說話,四阿哥又問道,“原來的詞兒是什麼?”
“原來的詞兒是‘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我答道。
四阿哥定了睛看着我,緘默了一會,才道,“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哪怕是一年,兩年都好。”說着拉起我的手握住放在胸口,“你不知道,我最近有多麼想你念你,一閉目一睜眼腦子裡全是你,我必須要坐上九五之尊,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我喜歡你,可我不是一個昏君,我會做一個好皇帝的。你相信我!你可相信我?”四阿哥眼中滿是摯熱,灼得我眼中淚花閃現。
“我一直都相信你。”我放手,放手讓他爭天下,不再成爲他的羈絆。
“真的?!”四阿哥歡喜道。脣也漸漸封住了我的,我癱軟在他懷中,淚滴下。一種不捨的感覺又涌上心頭,讓我莫名感到不安起來。
過了許久,四阿哥放開我,天空的煙花也沒有再綻放了。夜依然很靜,四阿哥帶着我飛下屋頂,“以後,我們在一起了,我天天晚上帶你上屋頂吹風,看星星。”我點點頭微笑不語。想得太美好,我怕醒來時心更痛。
四阿哥送我回到乾清宮,我想向他說聲道別的話,卻終是什麼也沒說,轉身向前走去,我知道那道目光一直在我身後注視着我,就如一束光,直照到我心底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