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晗婼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要冒出火來,氣不打一處,恨不得現在就掀了桌子叫她吃shi去,“那夫人以爲奴婢要怎樣才成?”
習舉升似乎帶着些笑,緩緩的站起來看着她,臉上的神情得意的沒有譜,安靜的卻又不知道在想什麼,“你怎樣我都不會安生,不會叫你好過。”說着揚手將菜湯端起來整個倒在餘晗婼的頭上。
菜湯很熱,大冬天順着脖子流進身體裡竟然這樣的溫暖,看來菜湯是做的有些鹹了,滑進嘴裡竟然有些苦澀。
餘晗婼擡頭看她,忽略了菜湯的味道,忽略此時的場景,“夫人這樣,真的是叫奴婢有些爲難了,奴婢不會離開太子府的,也許哪一天會嫁給太子爺做個小妾,如果夫人這樣看不慣的話,以後沒法相處的。”
習舉升冷笑,“癡心妄想,你以爲你什麼身份可以進來太子府,我又爲什麼要跟你相處,少在臉上貼金,就沒打算叫你有好日子過,前幾日才從大牢裡撿回條命,難道你忘記了?”
說着,習舉升湊過來,像是在看落湯雞,低聲嘲諷,“我可是親自跑了一趟刑室把時間簡短到三天,真難想象太子爺有多麼想要殺了你。”
餘晗婼臉色明顯的蒼白,她努力叫憤怒不壓制住感情,習舉升格外的欣賞這樣的壓抑,“憤怒吧?你對太子爺來說什麼都不是,想扔就可以扔的垃圾,你得記住你得身份,不要得意忘形,最好自己現在就滾出去,不要礙眼!”
餘晗婼吸了口氣,然後才笑了笑,正身說:“奴婢定力不夠,當然也沒忘記牢獄之災,可是奴婢既然已經好好地站在這裡了,那麼就會在這裡呆着,絕對不會離開的。呆一天就要跟夫人相處一天,夫人若是想要自己爲難,奴婢也沒辦法,看不慣也得看着!”
餘晗婼末尾一句已經加重了語氣,顯然大有不待見的意思在裡面,甚至就是明擺着說了,你看不慣也得看,看得慣也得看!
習舉升怒從心起,揚手就是一巴掌要扇她,餘晗婼沒慣着她,伸手就抓住她的手臂,“習舉升!我尊你一聲夫人,是看着太子爺的面子,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習舉升破口大罵,“你個做死的小娼婦,你罵誰!”
餘晗婼上去就是一巴掌,“罵的就是你!”
習舉升被打愣了,她顯然沒想到餘晗婼真的敢動手,反過手要再去打餘晗婼,餘晗婼伸手就將桌子拍了個咣噹作響,“夠了!”
習舉升愣了愣,手終究是沒有
揚起來。
餘晗婼惡狠狠地說:“習舉升,死我都不怕了,我會怕你?你不是說了麼,我才從大牢裡出來,我能出來就不會害怕再進去一次!”
一句話叫習舉升徹底的蔫了。
餘晗婼掃了一圈,“習舉升你不要處處鬧事,家裡不和睦,出了門太子爺一樣會被人恥笑,我逃婚的事情大家清楚地很,今天恐怕消息就出去了,什麼樣的結果都心知肚明,難道你還想弄出點別的事情來不安生嗎?我給太子爺已經帶來了很大的難處,你們就不應該再難上加難,叫太子爺更難做!”
習舉升冷哼,“你也知道這會給太子帶來難處,當初你怎麼選的?”
“既然我已經選了,事情已經出了,如果你們覺得可行就要把事情搞定,搞不定也得搞定,是我的事就不會坐連你們?如果肆意挑起事端,別說我到時候不提醒你,太子爺登不了皇位,在坐的任何一個也只是個夫人的命,誰都沒好處!所以你們想明白些,要不然不要再叫我出事,出事了大家一起下臺。”
一席話將擔子丟了出去,同時也說明了利害,多說無益,自己去想。
習舉升沒說話,寂靜的像是都被嗆着了,餘晗婼擦了擦臉上還在滴落的湯汁,才發覺身體的顫抖如同一場惡戰,還要努力支撐下去,餘晗婼笑着掃視一圈,“各位夫人慢用,奴婢這就去後廚吩咐了再上一份湯。”
餘晗婼出了門仰脖子看了看天,到底是不是45度有待考究,但是她知道有些事情攤開來,她也註定了在劫難逃,而今天說的每句話,都是覆水難收,沒得選擇了。
吸了口氣,纔看見小喚子,他原來躲在外面,此時正目瞪口呆的瞧她,再側臉瞥見了去而復返的楚念,站在廊檐外沒有進來。
餘晗婼愣了愣,欠身說:“見過太子爺。”
楚念揚手,“起來吧。”
餘晗婼起身,心裡直打鼓,不知道楚念是什麼意思,猶豫着要不要去後廚,站了許久,楚念沒有動,她忍不住偷偷瞥他,囁嚅,“稟太子爺,奴婢有話說。”
楚念笑,“說吧,再不說你非憋壞了。”
餘晗婼見他笑了,才膽大說出來,“奴婢剛纔說多了,奴婢只是就事論事,絕對沒有任何其他成分在裡面,太子爺明鑑。”
楚念卻說“你是不是已經進入戰鬥狀態,隨時應對各方面壓力,爲我排憂解難了?”
餘晗婼一愣,“是的,我,的確,我剛剛,是,
這個意思。”
楚念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知道了,剛纔我都聽見了,去吧。”
餘晗婼呆在後面看楚念走了遠了,突然明白他其實是在鼓勵她?
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像是獻寶似的追過去,就差貼着楚唸的臉了,“可不可以要個獎勵。”
楚念嫌惡的推開她,“你看你髒的,還不快去洗了。”
餘晗婼笑着跑開,楚念突然又拉住她,在她髒的不行的臉上親了一下,餘晗婼震驚了一下,很是害羞的說:“我這就去洗了。”
小喚子看了眼蹦蹦跳跳、越走越遠的背影,感慨的說:“爺,這女人看來不簡單。”
楚念抑制不住眼角的笑意,“我有時候在想太子妃會是什麼樣子,像母后般幹練,梅妃那樣嫺靜還是如習舉升一般傾世容顏?”
楚念沒說出口,小喚子說:“還是餘晗婼這樣的人適合。”
楚念笑了,他既沒承認,也沒否認,“你欣賞她什麼?”
小喚子說道:“其他的奴婢看不到,可是奴婢看到了一顆深愛着太子爺您的心,無人可比,無人能及啊。”
楚念心裡咯噔了下,拍着小喚子的腦袋說:“油嘴滑舌,掌嘴!”
餘晗婼收拾了妥當送了湯去桌子上面,各房夫人都已經退下了,剩下一堆殘羹冷炙,叫餘晗婼很有人走茶涼的錯覺。
坐在凳子上發了好半天楞,才明白這會應該去看看楚念做什麼了。
呆呆傻傻的沿着羊腸小徑一直走到假山後面,靠着假山不想再站起來。
今天楚池墨會怎麼處理這樣的婚禮?準備如此的妥當她纔想到逃婚,真的是挨千刀的。
才站起來,就聽見一串腳步聲,夾雜着習舉升和薄欣蕊的說話聲:
“我看那個餘晗婼不簡單。”薄欣蕊明顯的挑撥離間。
習舉升冷哼,“若不是太子爺面子,今天定然叫她不好過!一個賤婢,就這樣明目張膽,實在是可恨!”
“我說九妹你就不該慣着她,這樣的奴婢就要收拾,手軟了就真以爲自己是哪顆蔥了。”薄欣蕊全盤不屑。
習舉升說:“還沒到時候,小驢蹄子跟我鬥,會死的很慘。”
薄欣蕊笑,“當然了,九妹你可是太子爺面前的紅人,姐姐我倒是有個主意。”
聲音微弱下去,在聽不清楚。
餘晗婼膽戰心驚的想,這一次回府會比以前更艱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