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中,慕容玉一手撐傘,一手抱着上官愛,他不捨得放開她,可是……總不能一直這樣在街上站着吧。
“愛兒,先隨我回去吧,等雨停了,我再送你回去。”慕容玉微微垂首,下巴輕輕的抵在她柔軟的發上,“好麼?”
上官愛想要點頭們可是又是一聲驚雷,嚇了抱的更緊了:“沒……沒事……我……”會好的,一會兒就好了。
慕容玉無奈一嘆,擡眼看去,想找個屋檐躲一躲,卻無意間瞥見了什麼,手臂驀然一緊,沉聲道:“什麼人!”
上官愛一愣,驀然擡頭:“怎麼……”下一刻,便看見一旁的小巷中躥出三五個混混模樣的人。
慕容玉緊緊地把她護在懷中,握着傘的指尖一緊,居然在這個時候!
“哎呀呀,今天運氣真是好呢,這樣的雨天裡還能遇見這樣好的買賣。”爲首的灰衣男子肩上扛着大刀,前襟敞着,一副無賴的樣子盯着慕容玉和上官愛。
慕容玉身上還有傷,上官愛現在這個樣子連跑都吃力了吧,不宜糾纏。
“銀子的話你們拿去便是,快給我滾開。”慕容玉將錢袋扔過去,冷冷道。
有人撿起來掂了掂,笑道:“老大,把我們當叫花子了。”
爲首的男人淬了一口,大刀指着慕容玉懷裡的上官愛:“你可以滾了,女人留下。”
慕容玉手臂一緊,清冷的目光瞬間冰冷刺骨:“你們算什麼東西,再不滾別怪我不客氣。”
“哎呦呦,細皮嫩肉的嚇唬誰啊。”
上官愛攥着慕容玉的衣袖,輕聲道:“有古怪,這裡是東大街,怎麼會有……這樣的明目張膽的強盜。”
慕容玉一愣,心中頓時明白,本來就是衝着上官愛來的。既然如此也就不是他三拳兩腳能解決的小毛賊。
“我帶你走。”慕容玉暗自咬牙沉聲道,然後便丟了手中的雨傘,不顧傷勢一把抱起了上官愛,轉身就跑。
那羣人先是一愣,爲首的隨即吼道:“還不快追!”
大雨紛紛,雷電交加。
上官愛蜷縮在慕容玉的懷中,緊緊地逼着眼睛,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前世的陰霾。她越是抗拒,就越是糾纏。
“慕容……玉……”對不起,連累你了。
“別說話,不會有事的。”雨水幾乎淹沒了他的聲音,傷口也在隱隱作痛,所有的一切都在將他們逼上絕路,但是他不能放下她,絕不!
“我看你們還能往哪兒跑。”那些人終究還是圍住了他們。
慕容玉抱着上官愛站在雨中,大雨淋溼了他們單薄的衣衫,狼狽極了。
“我以後一定記住,不會在這樣的天氣亂跑。”上官愛自嘲一笑,縮在他寬大的懷中發抖。
“沒有以後了。”爲首的會議人終於說道,“有人花銀子買你這張雪白粉嫩的小臉,還說你有個會武功的丫頭。爺幾個守了三天才守到你,可不能讓你有以後了。”
慕容玉聞言,沉聲道:“那人給了你們多少銀子,我出雙倍。”
“呦,還是個有錢的主兒。”灰衣人垂涎的看了一眼上官愛,“不過我改注意了,這張小臉即便是要毀了,也要等爺幾個玩夠了再說,所以你的銀子還是留着吧。”說着微微後退。
“上,把人給我搶過來!”
下一刻,蜂擁而上。
慕容玉抱着上官愛擡腿就踢翻一個,下一刻就被人從後背割破了衣衫,有血滲出。
“小子,你護不住她的。”灰衣人還沒有動手,“識相的快點滾,還能保住小命。”
“有我在,你們休想動她。”
上官愛聽見他沉着有力的聲音,狠狠地咬脣,直到舌尖嚐到了血腥味,才鎮定道:“放我下來。”下一刻她擡頭看他,雨水沖刷着她嘴脣的新紅,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殺了他們。”
那樣堅定,一如既往。
慕容玉忽然笑了,這就是他深愛的女人,總能叫他心驚喜的顫抖。
“好。”男子俯身在她額上印下一吻,“等我。”然後小心翼翼的將她放下,轉身挑起剛纔那人落下的大刀,手心一緊,毫不猶豫的就砍向了衝過來的人。
一刀,乾淨利落,當場斃命。
其餘幾人一愣,看向一旁的首領,聽見那人說道:“攻他的左臂,有傷。”
上官愛站在那裡,看見慕容玉的傷口果真裂開了,染紅了衣袖。
那些人得了命令,有了明確的目標,一招招都向着慕容玉的左臂砍過去。雖然都不是什麼高手,但是配合的很好。一時間,慕容玉處在了下風。拿刀的右臂又因爲下意識的想要保護左臂而受了傷。
“看來老天爺還是站在我們這邊的。”灰衣人見手下困住了慕容玉,終於動身往上官愛身邊靠近,一步一步。
“快跑!”慕容玉吼道。
上官愛看着那人走來,大刀在青石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在雨中叫囂。
“美人兒,別怕,我暫時還不想傷害你。”
上官愛轉身就想跑,可是一聲驚雷她又嚇得抱膝蹲在了地上。
慕容衝見狀,瘋了一樣砍了過去,想要殺出來,可是沒有用,他趕不及了……眼看灰衣人擡手拽起了上官愛,女子纖細的背影還在瑟瑟發抖,他心如刀絞。
“愛兒!”一聲驚呼。
上官愛只覺得腦袋一熱,身體本能的動了起來,下一刻她便覺得有什麼熱乎乎黏糊糊的東西粘在了手上,一擡頭,對上灰衣男子不可置信的眼睛。
匕首,深深地插進了他的胸膛!
“老大!”
上官愛怔怔的看着他,然後居然笑了,笑的淒厲而張狂,下一刻,狠狠地拔出了匕首。鮮血飛濺在她雪白的臉上,被雨水化開,妖冶異常。
男子,轟然倒下。
一刀斃命。
“愛兒?”慕容玉乘着那些人失神,反手就砍死一個,箭步衝了過去,一把抱住了上官愛搖搖欲墜的身子。
“我殺人了。”我,親手,殺了一個人。
“沒事的,沒事的。是他該死。”他柔聲安慰,伸手拭去她眼角的血漬,緊緊的把她抱在懷中,擡眸看去,目光嗜血。
這羣雜碎,居然弄髒了她的手,不可饒恕!
那些人看見首領死了,兄弟也死的差不多了,丟了刀便倉皇的跑了。
雨一直下在下,沖刷着路上猩紅的血跡。
玉府。
慕容玉換好衣服之後便守在了上官愛的牀邊,樸風無奈,只好跪在一旁給他包紮。幸而都是些皮外傷,只是左臂被狼咬傷的地方又復受傷,叫他頗爲擔憂。
“殿下,這傷口……奴才還是去請太醫來吧。”
慕容玉清冷的目光片刻都沒有離開過她。
“去吧,不要提郡主的事情,在去一趟京兆尹府邸,就說有強盜襲擊的本宮,似乎是受人指使。”男子的聲音低沉而輕緩,似乎是害怕驚了女子,又無法消除心中的怒火,“不管是誰,都要爲此付出代價。”
樸風一愣,連忙應了轉身而去。
外面的雨還在下,他打傘走進雨中的時候在想:什麼時候殿下也會露出這樣的可怕的神情了。
慕容玉披着寬大的外套,伸手輕輕的破弄女子散落的長髮,微溼的觸感帶着絲絲涼意。
他知道上官愛自從上次爲了救他投湖之後便更加畏寒,今日淋了這樣大的雨,會不會生病……
窗外一聲雷,離的很遠,卻還是驚醒了牀上的人。
上官愛驀然睜開了眼睛:“不要……”
“愛兒,已經沒事了。”慕容玉心疼的抱起她,輕聲呢喃,“已經沒事了。”
上官愛一雙清澈的眸子迷茫的看着他,又好像不是在看他:“衝兒……”不,不是慕容衝,不是。
慕容玉聽到別人的名字,眸子一痛,卻無暇計較,因爲懷裡的人還在發抖。他不明白,爲什麼她會如此害怕雷雨,會看見落雪的時候如此悲傷。
他越是不明白,就越是想要明白。
“累了就休息吧,有什麼等雨停了再說。”
上官愛不知道有沒有聽見,只覺得眼皮太沉,倚在他懷中又復緩緩睡去。
慕容玉擁着她柔軟的身子,不知所想。
雨,終於在入夜之後停了。
次日一早,五殿下在東大街遭人行刺的事情便傳開了,一大清早,京兆尹就親自登門,詢問案情。慕容玉帶着傷,沉着臉如實敘說了一遍。
“指使的人目標是郡主,極有可能是個女人。”慕容玉想起那個灰衣男子的話,只有女人才會如此嫉妒別人的容貌,“另外,對外就說是刺殺我,郡主近日身體有恙,我不想她再承擔無謂的風言風語。”
“是,下官明白了。”
送走了京兆尹,慕容玉便急匆匆的往寢室去,不知道上官愛醒了沒有。走到廊下的時候又忽然想起了什麼,喚了樸風來。
“叫廚房準備好早餐,郡主昨日沒有吃東西,醒了肯定會餓的。”
樸風一愣,他早就準備了,可是已看慕容玉這柔情似水的樣子,又含笑點頭,退了下去。
慕容玉一心在上官愛身上,轉身匆匆去了。可是就在他站在門口,想要推門而入的時候,身後一個焦急的聲音驀然響起:
“五哥你沒事吧!”
男子一愣,一轉身就被人撲了個滿懷:“凝芷?”
燕凝芷見他好好的站着,這才鬆了一口氣,鼻子一酸又要落淚的架勢:“我聽說有人襲擊了五哥,怎麼會這樣呢,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
“放心,這件事已經交給京兆尹去辦了。”慕容玉被她抱的不好意思起來,“你先鬆開,這樣成何體統。”
燕凝芷聞言一愣,這才發現自己失態,臉一紅,趕緊鬆開了手:“我……我是一時情急。”
哐啷……屋內忽然一聲響。
燕凝芷心裡一驚:“什麼人!”
慕容玉卻想是不是上官愛摔着了,連忙就推門而入……
只見,清晨的陽光照進窗櫺,女子青絲垂肩,身上穿着男子寬大的白袍,此刻因爲她俯身的動作滑落下來,露出雪白的香肩。
聽見有人進來,上官愛擡眸一臉茫然的看過來,睡眼惺忪……
“茶几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