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讓十三格格平安的生產,我每天都變着樣兒給她燉補品,給她講笑話。希望這樣能讓她心結打開些,不爲自己也要爲肚子裡的寶寶着想啊。雙胞胎就正常分娩都是風險很大的,更何況她千里回京奔波受累身子虛不說,還精神憂鬱。看着她這樣,我也焦慮萬分,只能盡力去讓她開心。
我一大早的就在小廚房忙着煲湯。這雞湯可煲了半個時辰了,一揭開蓋子,一室飄香。裡面放了好多藥材,都是補氣血養胎的。拿着筷子往雞肉上一戳,一下子就剌進去了。肉軟湯香,這湯也應煲好了。我將煲罐用布巾捂了放在食託上端了回房。
十三格格還是坐在炕上繡着小人衣服,她老說兩個小孩子要多繡些,不然不夠穿。其實她已將小孩的衣服從出生一直到三歲都做了有。我常笑她,以後有的是時間做,再說,宮裡頭的嬤嬤們手都巧,還怕皇帝的外甥沒衣服穿?她不理會我說的,只一個勁兒地縫着衣裳。我見攔不住也就隨了她,當她是打發日子。她見我端了湯進來,忙放下手中的活兒,臉上滿是愧疚道,“有勞姐姐了,這大熱天蹲在廚房,可熱着姐姐了,姐姐這些日子身子瞧着瘦了些呢。”說着拿起桌上的紈扇幫我扇着風,並順手遞了帕子過來讓我擦汗。我將湯放在桌上,接過她的帕子往臉上抹了把汗,笑道,“妹妹若是心疼姐姐就好好地聽姐姐的話,將這湯喝了,每日裡都要開開心心的纔是。”她聽我這樣嘮叨笑了笑,由朱弦扶着落了座。我拿起碗給她盛了一碗,她眉眼含笑接過道,“姐姐真像個老媽子,哪個公子娶回去呀,這耳根子可有得受了。”這小妮子吃了我的湯還嘴貧了,我白了她一眼,“嫌我嘴多了不是?要不是看在我未來的兩個兒的面子上,我才懶得給你做這些。”
“看來這乾孃比親孃還疼寶寶。”十三格格吹了吹湯上的熱氣瞧着我吃吃笑道。這小妮子怎麼就沒個心肝呢,盡撿好欺的欺負。
我正要叫她快趁熱喝湯,卻聽得外頭的銀杏跑了進來,說三阿哥要來宣皇帝的旨意。我們幾個忙整了衣冠立着候旨。
三阿哥一進屋,我們便福身一禮道着吉祥。三阿哥今天好像心情不錯,春風滿面的。他笑着擺了擺手讓我們起來,隨即便宣旨意,我們聽到奉天承運時,便齊齊跪下。因十三格格身子重,就免跪了站着接旨。旨意無非就是康熙囑咐格格要好生休養,順利產子等等關切的話。然後是附賞了些滋補的藥材和若干珠寶玩意。
旨意宣完,十三格格接了旨請三阿哥坐下。三阿哥也不客氣地就坐在桌邊一張梨花木椅上。眼睛環了屋子一週,最後看向我,“這屋子是你拾掇的吧?今兒見了倒是不錯,很別緻。”我欠了欠身道,“奴婢手拙,三爺謬讚了。”三阿哥捧了茶輕啜一口拿着蓋子拂着水沫兒道,“皇上念着你這些侍候八公主盡心,特賞了你一個物件。”說罷放了茶盞,從袖袋中拿出一個鐲子遞給我。我雙手接過鐲子謝過。拿着鐲子一看,卻嚇了一跳,這個鐲子跟良妃給我那一個一模一樣,我心裡一驚,脫口問道,“這樣的鐲子有幾個?”
三阿哥聽我這樣問,也驚訝地看着我,他皺着眉若有所思地道,“此鐲子有一對,是同一塊上好的和田玉出的。一個早些年被皇太后賜給了良妃娘娘。”原來如此。我還以爲康熙把良妃的那個要回來給我了。害我虛驚一場。“只是這鐲子還有另一個來歷。”三阿哥又說道,我一臉期待地等着他說來歷,他卻閉了口。我只得收了鐲子站在一旁。十三格格見了臉上也是一臉疑惑地看着我,但她卻對着三阿哥笑道,“三哥大熱天的還親自來跑這趟兒,這讓做妹妹的心裡真是過意不去。”三阿哥只是淺淺笑了笑,“皇阿瑪也是掂着妹妹身子,都是兄妹,平日裡也難得來往,今兒順了皇阿瑪的旨來看,說起來我這做兄長的倒是慚愧。”說到這頓了頓又道,“你三嫂前陣子給你送來的禮可覺着喜歡?今日她又讓哥哥給妹妹送了些來,這小人衣裳都是她託人做的百家裳,說是小孩穿了好長個兒。”
“真難爲嫂嫂一片心意。三哥回去可得替妹妹好好謝謝三嫂。”十三格格站起身向三阿哥福了福。三阿哥忙站起扶着,“妹妹這就見外了,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多禮。”說罷擡眼看了看門外道,“三哥還有些事兒要辦,就不擾着妹子了。”又轉過頭對我道,“你要好生侍候着八公主,不得有半點差池。”聽着這話我有些不舒服,但面上還是應允着。
三阿哥走後,十三格格差人將堆了一屋子的禮物收到了偏房去記好。我卻想着怎麼她一會兒八公主一會十三格格的,到底是哪個才正確?於是我問道,“妹妹是十三格格,那八公主是怎麼回事?”聽我這樣問,十三格格輕笑道,“姐姐原來不知呀。十三是咱們皇宮裡頭的格格無論存歿排的行;八公主是現如今都在的格格的排行。”原來如此。忽然我想起在現代時我偶爾看到清史上有說八公主四十八年閏六月產下雙胞胎女後歿。想到這,一股涼意從頭到腳潑下,不會是巧合吧?怎麼可能會發生那樣的事?我定定地立在當場,直到朱弦使勁推我纔回過神來,我訥訥地問道,“今兒是幾月幾日了?”朱弦一臉不明所以地答道,“姑姑,今兒個是閏六月十二,怎麼?有事兒?”十三格格已懷孕七個月,雙胞胎,早產,我手心裡沁出汗來。看我這副樣子,朱弦嚇了一跳,“姑姑可是身子不舒服?”聽到朱弦的叫聲,十三格格也仔細看了我一下,驚慌道,“姐姐這可是怎麼了?別嚇妹妹啊。”我回過神來,看着她倆一副急得想哭的樣子,勉強笑了笑道,“我沒事兒,許是天氣熱了點,有些不適吧,過一陣子就好了。”
見我也是沒什麼大礙,十三格格不禁鬆了口氣,吩咐我回屋去歇會兒。我心很亂,也想靜靜,便辭了她回了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