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阿哥自我落水後,便天天會來陪我說會子話,雖呆的時間不長,但總像一個大哥哥照顧小妹妹一樣,很周到。而八福晉錦繡卻只來看過一次,那一次是因爲德妃差了宮人給我賜了些鹿茸和阿膠,她給我傳送來。也不知德妃是怎麼知道我落水的,這宮裡和外面的聯繫倒是很靈通的。
今兒小月和秋雁來看我了。她是第一次來八貝勒府。躺了也有半個多月了,好久沒見她們兩個,今兒見了,我心裡別提有多高興。
“姐姐,你怎麼老是這樣不小心呢?這麼大個人還貪杯落水。”小月也不知從哪聽說我是貪杯落水的,不過這個藉口倒是很好的。
“我向來貪玩兒,酒好喝,沒想是空腹喝酒,易醉,坐在欄杆子上一吹風,頭一暈就掉下去了。”我依舊半躺在牀上笑道。
秋雁聽了只是一臉凝重,她這心思想得縝密,知道我不會這麼輕易喝醉掉水裡的。只是她皺着眉嘆了口氣,想說什麼,終究還是把話嚥下了喉。
“小姐,你,你這讓我們怎麼放心呢?”過了會,秋雁纔開口道。
我聽了愣了下,知道她們擔心我,於是我笑道,“我哪有不讓你們放心的呀,我以後不貪杯便是。”
“姐姐是不能喝酒的了。說來也怪,姐姐自被二小姐從鞦韆上摔下來後,這性情大變了,以前都是滴酒不沾的,後來卻還跟着二少爺出去喝酒。人病了場,倒是真變了。”說到這,小月瞪了眼擔心地看向我,“姐姐,這次你不會再變了吧?”瞧把她嚇的。我在心裡笑了笑,再變我豈不是回老家了。
“不會變了,再變呀,我就回二十一世紀嘍。”一時口快將話說了出來。
“二十一世紀?姐姐,什麼是二十一世紀?二十一世紀在哪啊?”小月疑惑道,她驚訝地看着我,“姐姐,你是不是真變了,怎麼說的話,我們聽不懂了?”說着,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了。她這一說也把秋雁嚇了一跳,秋雁也緊緊地盯着我,“小姐,你不會?”
我見她們緊張樣,於是笑着撒謊道,“這二十一世紀啊,是我以前聽一個老道說的。他說呀,再過三百年就是二十一世紀,二十一世紀嘛,也算是一個朝代。離現在遠着呢。”
“哦,”小月似懂非懂地點了下頭,然後問道,“那二十一世紀好嗎?”
聽小月這樣問,秋雁也湊了些過來,看着我,等着我回答。
“二十一世紀呀,好啊。那裡呀,女孩子可以像男孩子一樣讀書,在外面找活幹,不用成天呆在家裡繡花;那裡的車也不是馬拉的,是用油的,從京城到杭州只要一天就可以到了……”我說到這,就被小月驚叫聲打住了,“那麼快呀,難怪是吃油的,那要吃多少油啊?”我聽了撲哧笑出聲來,“走得越遠吃得越多……要吃好幾斤呢。”
小月果然又驚道,“那還不如餵它草吃。”我聽了這下笑開了,“它不吃草,就吃油。”
秋雁也疑惑地看着我道,“那東西還真沒見過。”你們當然沒見過了。我見她們這樣又逗她們趣道,“還有更快的呢。有一物呀,尾巴上一點火,嗖的一下就能衝到天上去。比這車快多了。”
小月這時卻沒那麼驚訝,“那當然了,你要是在屁股上點把火,那竄得也是飛快的。”
我聽了一時愣住,然後開始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小月呀,這笑話上的詞兒怎麼從你嘴裡頭出來了。
她們臉個見我這般沒形象的大笑,互望了一眼,秋雁不解地道,“難道不是嗎?都火烤屁股了,竄得不快嗎?”
她這一說,我本想停住的笑又繼續了。笑得我都喘不過氣,猛咳起來。
見我咳了起來,她們兩個一慌忙過來給我前胸後背的又拍又撫,好一會兒,我才緩了氣。
我好久沒這麼開心地笑過了呀?這麼開懷,這麼大聲。連在外面守着門的半香也進來看我是怎麼回事。
“主子,您這是怎麼回事?”半香看到小月和秋雁兩個正幫我撫着背,臉上一驚問道。
我見半香,想起剛纔小月和秋雁說的話,不由得又笑起來,“沒事……就是好笑……”看得半香一驚一乍的。
“咳,好了,不笑了,再笑,牙都要掉了。”我努力止了笑道。
“主子,您好久都沒這般笑過了。”這時,端茶進來的喜兒見我這般開心,隨口說到。她雖是無意說的,可我聽了,心裡也是一陣感慨。小月和秋雁也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見我不咳了,小月端了茶過來給我,“喝杯茶,潤潤吧。”我接過,喝了口茶,小月見我喝了忙接過杯子放在茶几上。
“你們兩個扶我起來吧,我想到院子裡走走。”難得心情這麼好,這會子真想上外面去溜兩圈。
不料,半香卻反對,“主子,您身子纔剛好,外頭風兒大的,您還是在屋裡頭呆着吧。”聽半香這麼一說,屋子裡的人都附和起來,極力反對我出去。
“那我就在屋子裡轉一圈總行了吧?”實在不行,我在屋裡也要走一圈。這些日躺牀上,人都快躺麻掉了。
這個小小的要求總算應允了。喜兒給我拿了件淺藍銀鼠大耋披上,然後幾個人便將我輕輕扶了起來。扶到桌邊坐下,我看到桌上有糕點,便伸手拿了個要吃,不想被喜兒劈手奪了去,只見她嗔怒道,“這些個您現在是不能吃的。”這丫頭,把主子不放眼裡了。
我故意撒了嬌道,“不嘛,我要吃……”一撒完嬌,衆人臉上又是一驚,是呀,這表情,我何曾有過?我一時只得正了色,“咳咳,吃一個也沒事兒的。天天吃那些個補的,你看,我都快肥得走不動了。”這些日子天天補藥喝的我都要流鼻血了。
“那隻可吃一個不許吃多了。”喜兒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吝嗇了呀。不過見我可憐樣的,喜兒終是放軟了口氣鬆了手。我心中一喜,忙拿起放到嘴裡細品,真是美味,以前自己做的吃了都沒今天吃的香。
我留了小月和秋雁吃了午飯才讓她們回去。小月和秋雁也帶了好多補的吃的來給我。臨別時,小月悄悄告訴我,裡面有些補品是四阿哥託她給我帶的。我聽了,心裡頭一熱,差點流下淚來。他總是這樣,嘴上說得刻薄,心裡頭卻這樣惦念。
晚上,因着心情好好,我早早地就入睡了。我剛躺下不久時,聽到八阿哥,但他在外面聽半香說我睡着時,便也沒進來。
這一晚我做了個夢,夢裡全是四阿哥嘴角上翹微笑的樣子,他的笑每每讓人見了總覺得有種蠱惑的感覺,那麼的讓人留戀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