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知了在樹枝上打着鳴,告訴人們夏天的燥熱。這樣的熱,卻掩蓋不了皇上對裕親王福全離世的悲傷。福全是康熙的二哥,對於康熙來說,這個二哥的寬厚肩膀是他一直都在靠着的。巡幸塞外的康熙在得知裕親王逝世的消息後快馬加鞭趕回了京城。相比五月去世的恭親王,康熙就淡多了。恭親王的長女也是從小過繼給了康熙,成爲了純禧長公主。兄弟親不親還得看利益啊。恭親王的葬禮是按郡王來辦的。而裕親王的葬禮卻與皇上的都差不多了。康熙命所有的皇子都穿麻戴孝的跪於靈前。他自己也哭得聲音嘶啞,可見其的悲痛不是用言語可形容的。
宮裡很靜,因爲皇帝的悲傷,使得宮裡的人不敢喧譁。八阿哥也很悲傷,因爲福全曾是那麼看好他,在康熙面前誇他知禮聰明乖巧懂事,與八阿哥很親厚。也許在某種意義上,八阿哥對於福全的敬重比過了自己爹吧。
良妃總是不言不語的念着佛經。她的淡然讓她的氣質更優雅恬靜。立於一旁的我靜靜地打量着良妃,她曾經應是很美麗的,也是應着這美麗才讓少年的康熙動心吧。可是身份卻是兩個人的痛,現在變成了三個人的痛。八阿哥也知道出身低微的母親讓他比做任何事時,都要比別人更要加倍的努力吧。但是他卻始終是愛她母親的,他也是爲良妃而奮鬥着。
過了六月,很快就是中秋,宮裡頭依舊是冷清。好兄弟的去世讓康熙還沒有完全從悲傷中走出來。這個中秋過得很低調。
月亮依舊很圓,秋風依舊很清爽,這種美妙的天空,更增添了我的惆悵,何處無寂寞,何處無秋霜?一輪明月掛,夢裡是故鄉。
就得燭火,我展開了宮外送來的信,其中還有年羹堯的一封。我讓紅香不告知十三阿哥年羹堯給我送了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許成林報了這幾個月來的帳,那銀子還真是有些可觀了。他在信中還說江南的店鋪已開張了,他安排了幾個信得過的人去打點,讓我放心。這許成林還真是做掌櫃的料啊,什麼事兒都料理得清清楚楚。年糕的信還是和以前的差不多,嘴油得很。我看完後一笑便把信燒了。
剛燒完信菊瑩就過來了,她見我手裡還拿了角燒剩的紙片,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問道,“你在燒什麼?”我對她笑笑,燒了張亂畫的紙。她也笑笑,“什麼時候也給我畫個畫兒?”
她怎麼知道我會畫畫兒的?我頓了下,笑問道,“誰說我會畫畫兒的?我是鬼畫符的那種。菊瑩一個這麼美的姑娘,到時被我畫成了貓樣兒,那可就罪大了。”
菊瑩瞪了我一眼,嗔怪道,“你就裝吧,九爺都說你畫得好……”說到這,她突然住了嘴,趕緊解釋道,“我也是前些日子聽宜妃娘娘跟前的秋荷說的。”
哦,就這麼簡單?我怎麼覺得她在撒謊呢,可是又不明白她爲什麼要撒謊的。我故作驚訝地說,“是嗎?也不知這九爺什麼時候看到我畫過畫兒了,只是我聽說,這九爺的畫技倒是不錯的。要不你哪天讓他給你畫個?”
菊瑩一聽我這樣說,馬上一拳頭揮過來,“你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扔嗎?人家是爺,咱是奴才,主子能給奴才畫畫兒,那不是太陽從西邊兒出來了,咱呀,想都別想了。這話兒可都不能亂說。”這小妮子的手勁還真大,一拳打過來,還真有些個的疼呢。見我眥牙,菊瑩才知下手重了點,忙過來拉了我問道,“你沒事兒吧,我就只那麼輕輕地一下,你就這樣,唉,讓我瞧瞧,傷着沒,要不給你揉下?”
見她這樣,我故意彎了點腰讓她看,等她一彎腰,我就雙手齊下,往她的癢癢處撓,她呵呵邊笑邊躲,“就知你沒個好心,老算計着人。十爺都說你精着呢,瞧你這要還真是的呢。”我聽他說十阿哥,心想這菊瑩怎麼老扯上了他們?我停了手,愣在那,菊瑩也察覺到自己的說漏了嘴了,對我呵呵一笑道,“因十爺和九爺親近,所以秋荷一併說了些他們論你的話兒。”
我也知道宮裡人多嘴雜的,隨他們去說吧。“看來這九爺和十爺還真是不一般的親厚,連八卦都是一樣的喜歡打聽。”菊瑩聽了只是笑笑,不說話。
她偏過頭,拿了桌上的半塊兒月餅吃了,兩手一拍碎屑,“你怎麼不吃?這餅子好吃啊。”我知道她在轉話頭,也順着她的話道,“這東西膩,我吃了一兩個就不想吃了,你要喜歡,便多拿幾個去吃吧。”她嘻嘻一笑,“那我就不客氣了,我拿幾個吃去。”說完一手拿了兩個跑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嘆了口氣,她到底是人小,很多話兒還是沉不住的。
因着這節氣,便有很多人和事會想起,所以在中秋,覺總是睡不安穩的,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美好的都是人們所向往的,可是我的夢呢,在哪,哪裡又可以是我夢裡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