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早上好。”一下歐陽子鑫的車沒走幾步就碰到也趕着上班的海倫。她的眼影真的有點太豔了,假睫毛蓋住了大半個眼睛。“你怎麼又換男朋友了?不過,這位的車也很不錯哦。”她暖昧的聲音在我耳邊輕輕道,眼睛卻瞟向歐陽子鑫開動的車子。
我不看她徑自向前走着,她見我不理,緊走幾步走到我身旁,“這個也是帥哥呢。喂,我說你是不是要讓我們嫉妒死啊?怎麼桃花運這麼旺的?是不是請了什麼高人指點擺了桃花陣?透點風唄?”
“可以啊。要想桃花運好,那就是婚介所,那裡的帥可大款任你挑。另外,也可以上電視臺的相親節目,那裡是萬衆矚目,除了能找到如意郎,說不定還能成爲大明星呢。”我頭也不回的答道。什麼桃花運啊,都是一面之緣的人罷了。
“咦,這麼說,剛纔那個是你在婚介所相親搭上的?”海倫恍然大悟地提高了聲音。我眉一皺,四下看了眼,然後瞪了她一下,“你要不拿個擴音機叫去?”
海倫聽我這一說才發覺自己的聲音有些大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我道,“不好意思。那個,能不能說下那個婚介所的名字?”她見我臉色陰沉,又加了句,“今年光棍節我想脫|光,你看在姐還是光棍一條的份上,就透露下吧。看着你相親的男朋友不錯,看來那個婚介所裡的男人幫質量還不錯。說說吧,明兒我請你吃大餐!”
海倫纏人的功夫真是服了。我嘆了口氣,轉過頭對她說出了婚介所的名字,“‘絕對有緣’。”
“什麼‘絕對有緣’?我緣在哪呀?你倒是爽快點,跟我說說那婚介所叫什麼名字?”海倫的聲音又提高了分貝,這次倒是引來了路人的側目。
我耷拉着腦袋,“我說的就是那婚介所的名字。”
“‘絕對有緣’,哈哈,這名字叫得還真是像那麼回事……”海倫笑起來。突然她意識到自己的形象,忙拿手捂住嘴巴偷偷樂了起來。
上班下班,歐陽子鑫都來接我。通過幾天的接觸,雖然說不上喜歡,卻也沒有討厭他。
今天是星期六,文凱還沒有回來。有時候我也很奇怪自己,怎麼會對他牽掛起來。我們只不過認識了幾天,也不只是債主的關係,爲什麼他一離開我就擔心他?擔心他在外地習慣不習慣,可有吃有睡好……爲什麼這麼擔心他?難道就因爲他像夢裡的那個人?該死的夢!我低低的詛咒了聲。
“你怎麼了?有不開心?”我的低聲詛咒被歐陽子鑫聽到了。我一愣神,“沒有……”擡頭看向車外,景物變得陌生,我驚問,“我們這是要上哪兒?”
“周未了,我帶你去遊樂園放鬆下。”歐陽子鑫專注地開着車笑道。
遊樂園,這個地方是很好玩。“我要坐旋轉木馬!”我心一激動衝口說出想玩的。
“好,你想玩什麼,我都陪你。”歐陽子鑫有些寵溺地偏了頭微笑着看了一眼我。我看到他那溫柔的目光,臉上有些熱起來,忙將頭低了低,閃躲着他的目光。
到了遊樂園,我直奔旋轉木馬。星期天遊樂園裡總是小孩子居多。瞧那坐木馬的,都是清一色的小孩子。有些孩子坐上去後便不願下來,跟父母撒着嬌嚷着還要坐着玩。
排了半天的隊終於讓我坐上了。歐陽子鑫沒有跟我一起坐,他在外圍舉着數碼相機給我拍着照。一坐到旋轉木馬上,看着周身那一臉笑得如花樣的天真可愛的孩子們,我一下子感覺自己也變成了小孩子。朝在外圍拍照的歐陽子鑫做着鬼臉,惹得他邊照邊笑。小的時候看到小朋友拉着父母的手去遊樂園玩,心裡真是羨慕嫉妒恨。想起小時候,心裡不由得泛起悲傷,臉上的笑容也不知不覺就僵住,慢慢地收了笑,手輕輕握住木馬的柱子,眼前的景物漸漸變得模糊。突然想起了夢裡的弘曆,心倏地一痛,手按在胸口。這時在外圍的歐陽子鑫發現我臉色不對,焦急地對我喊道,“湘雨,湘雨,你怎麼了?”我聽到他的呼喊,回過神來,努力擠了絲笑在臉上,“我沒事……”
下了以旋轉木馬,坐在遊樂園的休息椅上。歐陽子鑫見我臉色蒼白,關切地問了我兩句,我告訴他我很好,許是早晨沒吃早餐,人缺少血糖有點犯暈。他聽我這樣說,忙起身去園裡的餐店給我買吃的。他走後,我呆呆看着不遠處的依舊在旋轉的木馬出神,目光遊離起來。
“在想什麼?”歐陽子鑫手上提了兩包紙袋走來,走到近前他遞給我一個,“吃點吧,你臉色有些不好。”
我笑着接過對他說了聲謝謝,他在我身旁坐下。
我喝了口橙汁,“你小時候坐過嗎?”我看着旋轉木轉問他。
“坐過,父母工作休息時常帶我上游樂園玩。”歐陽子鑫笑道,一臉的幸福。“你呢?”
我,我只在夢裡坐過。我在心裡答道。但是我嘴上卻說,“小時候不喜歡玩這些……”人有時候就是死倔,害怕沒有甜蜜的往事可供回憶,怕別人用可憐的目光來同情你。
“那你真是特別呢。”歐陽子鑫正沉浸在童年中的美好回憶,沒有留意到我這時臉上僵硬的笑容有多難看。
沉默了會,歐陽子鑫看我臉色好了許多便問我還要不去玩別的。我這時已沒有玩的心情了,便拒絕了再玩別的。突然覺得眼前的旋轉木馬剌眼起來,心裡一陣糾痛,看着那些孩子的笑容,聽到孩子們的歡快的笑聲,我的心卻不知怎麼的越來越覺得痛。一時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手機鈴響起,我被驚了下。從包中拿出手機,按下接聽鍵。“喂……”我還沒‘喂’完,就聽電話那頭一連串的質問聲:“你現在在哪裡?在幹什麼?和誰在一起?怎麼不在家裡呆着……”我耳朵被震得嗡嗡響,一時沒聽仔細,“你,你是誰?”電話是沒有來電顯示名字,只是一串阿拉伯數字。
“是我,文凱!”待對方無比憤怒地自報姓名出來,我腦子空白了幾秒。本來聽到說是他時心裡還有些高興的,可是聽到他的聲音很憤怒,一時心又跌到了冰點。
“你,哦,你還好吧?”我聽到是文凱的聲音,聽到他語氣很不好,忙問道,“你在哪裡?”
“我回來了!”電話那頭的聲音還是像吃了火藥一樣有些爆。
“啊,你是不是把鑰匙丟了進不去了?你先別急,我這就回去……”我不等他回話匆匆掛掉電話,對着身旁的歐陽子鑫道,“突然發生點事,我得趕回去。”
歐陽子鑫看着我急樣,眉一皺,沉聲道,“那我送你回去吧。”
我點點頭向他道了謝,又抱歉地對他一笑,“真是不好意思,本來是出來玩的,現在……”
他不以爲意的一笑,“沒關係。對了,你的事很麻煩嗎?”
“也不是很麻煩,只是人很麻煩。”我訕笑道。文凱急起來脾氣很火。
歐陽子鑫聽我這麼一說,有些替我擔心起來,“需要我幫忙嗎?”
“哦,不用了,我會處理好的。是小事情。”我忙道。要是讓他去幫忙,估計會越幫越忙。突然心生一股悲涼:欠債的孩子傷不起啊!
正急着出園,包中的電話又急急響起。
“你到底在哪兒啊?!怎麼半天了還不回來?你到底是想怎樣啊?!”電話那頭的聲音無比煩燥,我聽了眉頭不由一皺,這人性子怎麼說急就急了。我緊走幾步,離文凱一些距離接着電話。
“我正在往回趕,你別急……我很快就回去了……”我儘量地壓制着自己想發火的衝動。他那麼吼,以爲別人也是沒脾氣的嗎?要不是看在我欠他錢的份上,我早按了關機,理都不想理。可是心裡有另一個聲音卻在問,難道就是因爲是欠錢的關係嗎?我又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你明知道我要回來還故意出去……”
“你真是無理取鬧!我怎麼知道你今天回來?!再說你不是有鑰匙嗎?你自己丟了鑰匙還來怪別人,你簡直是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你這個死女人,現在肯定是跟那個相親男呆一塊兒,是吧?我就知道,你不會呆在家裡……”
“我喜歡跟誰呆一塊兒犯不着你來管!我有我的自由!你要再這麼着,我不讓你跟我住了……”我氣極了,甩出了殺手鐗——不讓他住,在北京租個房子是不易的。
“你,你敢……你現在給我快點回來,我快餓死了……”果然,電話那邊的聲音在吼了一聲後,軟了下來。
“我儘量趕回去就是。”我聽他這樣說,心想着他不會是被人搶了吧?怎麼連吃碗麪的錢都沒有了?掛了電話,我回轉身朝歐陽子鑫走去。
“怎麼樣了?”看着我一臉氣得脹紅,歐陽子鑫關心地問道。
“沒有,我得儘快趕回去了。”我勉強地笑着。
兩個人坐在車上,我一句話也不想說。就這樣,兩個坐在車上默聲,直到車開到我住的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