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沒出宮了,應該是有兩年沒出宮了。宮裡宮外就是兩重天。一個是華麗下掩着孤寂,一個是喧器中透着平和。擡頭看了眼飄浮着白雲的藍天,四月的太陽很溫柔,初夏的風吹拂在臉上,帶着綠葉的青澀味兒。
十三阿哥在旁用手肘子碰了我一下,“沒見過日頭不是?瞧你這模樣兒就像剛從牢裡放出來的。”我朝十三阿哥一笑,“你這話算是說對了,還真有那感覺。”皇宮本來就是天下最大的最華麗的牢房,難得進也難得出。十三阿哥不說話,一把拉過我的手,“快走吧,小月和你娘在吉祥坊等着呢。”昨兒十三阿哥已傳信給小月,說今天我會出宮,小月一高興就把娘也接到吉祥坊去了,怕我在家碰上那個伊爾根覺羅老爹。
吉祥坊的位置在街市的邊上,不搶眼也不冷落的地兒。還沒進坊間就瞧見小月在門口東張西望在等我們了。我快步跑過去,一把抱住她,小月也摟着我,“小姐,快進屋吧,夫人在房裡等你呢。”我放開小月,點了點頭,許成林在一旁已上前將門簾子掀起了,我拉着小月的手跟着她走到裡屋,這許成林還真是有兩下的呀,一邊是打造處,一邊是會客室,房子不是很大,卻也佈置得體,有一個櫃檯上是樣品展示處,裡面大都是我設計的首飾。
再走過一堵影牆就來到了後院的一個屋子,進門就看到了柳氏,我的娘。娘一見我進屋,一下站起來,拿着手娟的手顫抖着,眼裡一片閃光。我走過去,拉着她的手坐下,她比以前更顯瘦了些,臉色也蒼白許多。娘伸出一隻手摸了我的臉頰,“孃的韻兒真的長大了呢。”我聽着,淚就下來了,“娘也沒老,跟女兒就跟姐妹一樣,娘還是比女兒美。”“瞧這傻孩子,說的什麼話兒,娘哪能跟韻兒比,韻兒是越長越漂亮了。娘看着真是高興呢。”
小月在一旁也擦着眼淚說道,“夫人說的是,小姐是越來越漂亮了。”這丫頭盡說些好聽的話。
“晚輩胤祥見過夫人,夫人安康。”十三阿哥見我們把他晾在一邊,趕緊出來打招呼。
柳氏見是個陌生人,便看向我,我介紹道,“這是我的好朋友。娘,他人很好,這吉祥坊還多虧他照應着呢。”柳氏見我如此說,看向十三阿哥的眼裡多了分喜愛,“原來是韻兒的朋友,不必多禮了,快快請坐。”說完還細細地打量起十三阿哥來,一會看看十三阿哥,一會兒看看我。這十三阿哥是個長得不差的小夥子,女性見了總能產生點好感的。只是這樣對比着看,就覺得有些讓我不自在了,這娘心裡可不會想着是否要讓十三阿哥當女婿吧?
瞅着十三阿哥,他還真順着柳氏的想法走,一個勁兒對我送秋波,這小子還真會對號入座搶位啊。柳氏見十三阿哥這樣好,眼笑眯眯的問他,“這位公子倒是長得一表人才,不知是哪裡人?家中可有婚配?”這話說的也太直白了吧,明擺着想把自家女兒推銷出去。我趕緊輕輕推了下柳氏,“娘,怎麼一開口就問別人這些呀?讓朋友多不好意思。”柳氏見我推她,更以爲我是作小女兒嬌羞態,一副樂呵呵的笑臉看着我。
十三阿哥放下茶盞,對柳氏欠了欠身,“晚輩是京城人士,家父只是一小商,並無名門可依。”柳氏聽他說只是商人世家,臉沒了先前的熱度,但還是微笑着說,“子承父業,也是不錯的,公子是生意人,大江南北的走,見識也是廣博。”她是書香門第,自是有些瞧不起商人,這商人在古代的等級還是低了些。
十三阿哥也微微一笑,“地兒是走了不少,見識卻算不上廣博,夫人過獎了。”聽着他倆的客套話,我都想笑出來了。我出宮不是出來相親的,是要查盜版的。最近聽許成林說,店裡新設計的首飾在打造出來還沒上架賣時就被別的店給搶先上架賣了。許成林也查了很久,但一直沒有查出結果來。
我讓小月去把許成林找來,有些問題還是當面問比較清楚些。柳氏見我有事要忙了,就起身告辭,說出來也半天,再不回去,那個當家的阿瑪又會問了。咦,那個守財奴的阿瑪也會關心這個?“你阿瑪其實對我還是不錯的,你別惱他,他再怎麼說也是你阿瑪。額娘老了,這日子是過一天算一天的,你不同,你還小。”柳氏拍了拍我的手又道,“剛纔那位公子,雖是商人出身,但娘瞧着也像個實在人,對你也不錯,只是等你至歲出宮,不知他可還等你?也不知到時額娘能不能親手給你穿上嫁衣……”這話說得跟生離死別一樣的讓人聽了心酸。我把特意爲她設計的一款白玉蘭髮簪插在她發上,淡淡的玉蘭很適合她的溫婉氣質。她又驚又喜,看着我,說不出話來。
我看着柳氏,她的眼裡滿是不捨,我握緊了她的手,“額娘真漂亮。額娘一定能爲雪韻披上嫁衣的。雪韻相信額娘一定會把女兒打扮得最漂亮,風風光光的嫁出去的。”柳氏哽咽着點點頭。我看到她盈滿淚水的眼裡閃過一絲無奈與痛苦。我的心也隨着沉了些。披上嫁衣,我將來會爲誰披上紅紅的嫁衣?
送走娘回到屋裡,十三阿哥正在跟許成林談話,見我進來,許成林站起身對我行了個禮,我擺擺手,讓他繼續把店內的情況說說。
許成林簡要的把最近發生的情況說了一遍,通過他對店內情況的描述,我大概知道了一二。這盜版的後臺還是很大的,那人在不偷物的情況下把樣榜快速地送出,說明那這個人的畫功是相當了得的。